火烧洛阳!(2/2)
“你家中有人是大官吗?”
吕布平静地看着许褚,道:“吕某一身武艺,扫荡贼人数年,未曾一败。可功劳却被校尉的小舅子拿去了,他风风光光成了官员,吕某依然是一个小卒。”
“吕某就知道这个世上仅仅能打,不怕死,是没用的。”
“胡轻侯情况比吕某还不如,却白手起家,终成天下豪杰,权倾朝野,吕某佩服无比,吕某不曾做到的事情,吕某想要达到的境界,都被胡轻侯做到了,达到了。”
“吕某认她为娘,心甘情愿,心悦诚服。”
“若是能够为娘亲效力,从而荣华富贵,一展所学,再也不会被坐在衙门之中晒太阳的草包夺取了吕某一身血汗的功绩,世人纵然叫我吕认娘,我吕布有何好羞愧的?”
吕布盯着许褚,眼中精光四射,热切地道:“看你模样,只怕也是没有一个靠山的。”
“你就不怕你的功劳被人夺去?”
“你就不怕你浴血奋战,疲乏无比,却被坐在衙门的人呵斥不用功,不能吃亏,猪狗不如?”
吕布缓缓伸出一只手,道:“许褚,为何要为无法理解你我痛楚的门阀子弟效力?”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只是一条狗而已。”
“加入我娘亲的麾下吧!”
“只有我娘亲才是天下平民的未来!”
许褚大笑:“吕认娘也配招揽许某?”
吕布叹气,淡淡地道:“那就只能杀了你了。”
张明远冷笑:“区区一个许褚也配挡住我军?”身后,有十几个士卒悄悄取下蹶张(弩),开始上弦。
“噗噗噗!”(弩)箭激射,许褚长矛挥舞格挡,胳膊上中了一箭,怒吼一声,翻身越墙逃走。
吕布想要追赶,张明远厉声道:“不要管他,杀了袁述和皇甫高!”
巷子的另一头,袁述的手下尽数战死,唯有张非横枪挡住了道路,大声道:“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夏侯渊一刀砍下,张非稳稳格挡住,下一秒,祂迷从夏侯渊身侧掠过,丈许长的刀子猛然横砍。
张非纵声大笑:“来得好!”长矛如蛇般刺出,正好刺在刀尖之上。
祂迷大叫:“狗屎!竟然这么厉害!”
夏侯渊紧紧握住了长刀劈砍,厉声道:“不要怕,我们人多!”
祂迷一边砍杀,一边大叫:“路太窄了,顶多就是我们两个人一齐上。”
夏侯渊深呼吸:“就不信杀不死他!”与祂迷奋力冲上。
三人杀成一团,挡住了去路。
刀琰大怒:“一个张非都杀不了?”她身材瘦小,硬生生挤过狭窄的道路,加入战团。
张非长矛一横,将刀琰也卷入枪花之内,面对三人围攻却尽数接得住。
“嘭!”刀琰为了躲避张非的一击奋力后退,却撞在了墙壁之上,眼看躲不过去,幸好祂迷及时砍向张非,替刀琰解围。
刀琰正要再冲上去,只觉头上有东西落下,这才发现是她的头发被长矛扫中,发髻断裂,长发乱成一团。
刀琰倒抽一口凉气,怪不得张非是天下第六,三个打一个都占尽上分。
董卓大声喊道:“都退开!”
刀琰夏侯渊祂迷一齐竭力靠边,贴墙而立。
“噗噗噗!”几十支(弩)箭齐射。
张非以矛撑地,一跃而起,(弩)箭自他的脚下掠过。
十几道人影一齐跃起,各种刀剑一齐斩向张非。
张非奋力格挡,却连中数刀。
一道刀光一闪,张非连人带长矛被砍成四截。
祂迷从空中缓缓落下,脸上身上尽数都是张非的鲜血。
宅院内,孙坚与从另一个方向翻(墙)而入的太史慈杀成一团,不分胜负。
关翼挡在大堂的门口,奋力与数个高手厮杀,眼角看到张非陡然跃起,然后被十几个人围攻斩杀,瞬间痛彻心扉。
“三弟!”刀光暴涨,数个围攻关翼的高手一齐被迫退开数步。
皇甫高眼看抵挡不住,忽然笑了:“来人,放火!”
片刻间,皇甫高的府邸中火焰四起。
孙坚奋力逼退太史慈,冲入火海之中,孙策从皇甫高的身后站出来叫道:“爹爹,我在这里!”
张明远与众人汇合,看着熊熊大火,厉声道:“皇甫高竟然放火?狗屎!”
火焰中,皇甫高看着张明远等人,笑道:“当年老夫截杀胡轻侯,被一场大火拦住,不想今日老夫被胡轻侯截杀,却是老夫点燃大火。”
“真是报应啊。”
张明远仔细打量大火,有心冲进火海,却被其余人死死拦住,开玩笑,这大火猛烈得很,看大堂内皇甫高袁述等人的头发都焦了,衣衫都起火了,分分钟整个大堂就要塌了,进去送死吗?
袁述站在皇甫高身边,脸色惨白,笑道:“胡轻侯,袁某记下了。”
刘各看着即将被大火吞噬的大堂,忽然大笑:“想不到我刘各豪情壮志却在这火焰中化为灰烬……”
张明远厉声道:“放箭!”
几十把(弩)从众人身后探了出来,瞬间(弩)箭乱飞。
董卓光速掏出弓箭,同时射出三箭。
大堂中众人措不及防,皇甫高袁述瞬间趴下,孙坚抱着儿子就地打滚,关翼大刀挥舞,斩下大部分(弩)箭,却眼睁睁地看着两道黑影突破了刀光,向关翼身后射去。
“噗!噗!”
关翼转头,声嘶力竭地哭喊:“大哥!”
刘各身上中了两箭,呆呆地看着关翼:“二弟……”
董卓大喜:“我射中了一个,不过射中了个菜鸟。”
张明远厉声下令:“再射!”
当年胡轻侯能够在大火中安排后路,谁知道老甲鱼皇甫高是不是也安排了后路?不亲眼看到皇甫高和袁述身死,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董卓飞快弯弓搭箭,一群(弩)手只能慢悠悠奋力张开蹶张(弩)。
大堂内房梁落下,然后瓦片和无数碎石碎木一齐落下,偌大的大堂在顷刻间坍塌了。
张明远死死地盯着废墟,一眨不眨,皇甫高和袁述就这么死了?
她皱眉苦思,忽然道:“不好!我上当了!”
“皇甫高的家人呢?为什么不见皇甫高的家人?”
“王八蛋!这大堂内一定有密道!”
“来人,灭火!挖!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密道!”
吕布夏侯渊祂迷等人脸色大变,没想到皇甫高这么狠,为了假死竟然站在大火中,你丫不怕被烧死吗?
刀琰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发觉自己的“狠”与真正的“狠”有巨大的差距,她喃喃地道:“好一个皇甫高。”
曾经逼退皇甫高截杀的胡轻侯又该狠到了什么程度?
张明远深呼吸,还以为带了大量的高手杀袁述和皇甫高轻松无比,没想到两个目标一个都没杀掉。
她盯着火焰,道:“来人,立即禀告老大。”
“其余人分成数路,在城外寻找袁述和皇甫高!”
虽然几率不大,却决不能放弃。
燃烧的废墟之下,t皇甫高拼命地拍袁述身上的火焰,道:“主公!没事吧?”
袁述点头,然后看着关翼怀中的刘各,刘各已经没了呼吸。
袁述颤声道:“玄德~”
地道深处,一群皇甫家的人无声无息地向前走,这条地道直通城外。
皇甫郦听见身后的动静,无声地叹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恨。
自从当年半路截杀胡轻侯失败,皇甫家就一直担心被胡轻侯、十常侍、刘洪报复,悄悄地日以继夜地在宅院下挖地道,以备后患。
不想眼看皇甫高抱上了袁述的大腿,黄巾贼的余孽也快完蛋了,皇甫高马上就要高升了,这地道却竟然用上了。
地道内,陡然刀光一闪。
金铁碰撞声中,孙坚挡住了关翼砍向皇甫高的一刀。
关翼须发皆张,眼睛通红,对皇甫高厉声道:“为何不早说有地道?为何不早下地道?”
“若不是你,我大哥和三弟怎么会死!”
皇甫高轻轻叹息:“唉,都怪老夫。”心中对关翼打上了疯子以及死敌的标签。
孙坚厉声呵斥关翼:“胡轻侯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若不在门口挡住他们,谁来得及逃入地道?”
“若不放火假死,胡轻侯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地道?”
“皇甫将军怎么想得到胡轻侯的手下如此丧心病狂,连火场中必死的人都不放过?”
“要恨,就恨胡轻侯!”
孙坚盯着关翼,放缓了声音,道:“我们的敌人是胡轻侯,大敌当前,死伤惨重,难道还要内讧吗?”
袁述伸手抱住了关翼,道:“云长,这是天意。袁某一定会替玄德、翼德逃回血债!”
关翼泪水长流,对胡轻侯的恨比天高,比海深。
……
皇宫中,管亥带着一群人四处巡逻,耀武扬威。
“胡轻侯果然是我太平道正统!”管亥得意无比,又佩服无比。
张角费尽心机,历时几十年才准备了三十万信徒造反,结果失败了,胡轻侯轻轻松松就夺取了天下。
这就是《太平经》正统与歪门邪道的法力的高低。
管亥左顾右盼,虽然皇宫内不仅到处是废墟,而且皇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用金子铺地,用金子做墙壁,用金子做斧头,但是能够占领皇宫依然让他兴奋无比。
“我太平道终于夺取了天下,以后天下百姓都有好日子过了。”
管亥欢喜无比,占领皇宫就是皇帝了,胡轻侯以后就是皇帝!
大殿内。
小轻渝和小水胡闭着眼睛,盘膝坐在胡轻侯的身后,忽然,小轻渝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小水胡,叫道:“你动了!”
小水胡坚决不承认:“我没有!你不要胡说!我再练内功呢,不要打搅我,会走火入魔的。”淡定地将一块肉脯放入嘴里。
小轻渝扑上去抢肉脯。
小水胡尖叫:“哎呀,你怎么可以睁开眼睛,会走火入魔的。”
胡轻侯任由两个小女孩厮打,她们会什么内功,就是闹着玩而已。
胡轻侯身边十几步外,百余高手围坐着,而百余(弩)手聚集在另一个角落,每个人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胡轻侯看着大殿外,缓缓调匀呼吸,身体内内力不需要她刻意控制,缓缓地运行。
几年来不间断的修炼内力,此刻已经与呼吸一样自然,无需费心牵挂。
蹇硕趴在案几上,身上满是酒水的气息。
童敦仪看着蹇硕,微微叹息,又急忙紧紧盯着身前的刘协。
佘戊戌轻轻握着刘协的手,刘协茫然地看着四周,一直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胡轻侯淡淡地道:“其实,你可以醒了。”
趴在案几上的蹇硕慢慢地动了:“唉,你真是疯了。”
胡轻侯找他喝酒,他就知道胡轻侯要动手了。
胡轻侯从不喝酒,怎么会找他喝酒?他在当班,又怎么会喝酒?
胡轻侯只是借喝酒告诉他,若是不想参与,就“喝醉”吧。
蹇硕看着酒水许久,选择了“喝醉”。
他无法阻止胡轻侯杀入皇宫。
皇宫的卫军中有胡轻侯的人,他知道;十常侍中有人支持胡轻侯造反,他也知道。
当年中常侍中的封谞、徐奉勾结黄巾贼,轻松将黄巾贼放入皇宫,权势比封谞、徐奉更大的十常侍会做不到?
何况胡轻侯在宫中见他,请他喝酒,就已经证明胡轻侯的人手已经进宫了,并且平稳的接手了皇宫各处。
蹇硕不想背叛刘洪,他作为一个宦官,若是不是刘洪,能有今日的威风?
但他对刘洪的忠心却已经消失了。
全天下都知道小黄门蹇硕好军事,是宦官中唯一带兵的将领,是皇宫中真正属于皇帝的军事力量。
然后呢?
刘洪要整合禁卫军,另建西园军,西园八校尉却没有蹇硕的份。
蹇硕四五十岁了,就算再武勇,能够与天下英雄比武夺校尉吗?
他看着刘洪赞叹《天下兵器谱》中的高手进入彀中,很清楚刘洪就没有想过给他留一个校尉的位置。
一切源自蹇硕和十常侍失去了刘洪的信任。
中常侍封谞、徐奉勾结黄巾对刘洪的影响巨大无比。
以为固若金汤的皇宫被烧成了废墟,美轮美奂的裸(游)馆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刘洪每天看到废墟就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宦官的背叛,他怎么会继续信任宦官?
去年,郎中张钧弹劾黄巾贼是十常侍搜刮百姓钱财而造成的,要求处死十常侍。
蹇硕觉得这荒谬极了,这能怪十常侍吗?是皇帝下令搜刮百姓的钱财的,十常侍只是搭了顺风车,怎么能全怪十常侍?
这类奏本在黄巾之乱前,刘洪根本不会理会,但这次却将奏本给张让等人看。
张让等人脱帽脱靴,重重磕头,自愿坐牢谢罪,又愿意交出大量钱财,只求活命。
刘洪这才呵斥了张钧,留着十常侍继续在宫中做事。
这件事在朝廷中几乎就没人知道,而蹇硕却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赤(裸)裸的不信任了。
刘洪没有处死十常侍,继续使用十常侍,只是觉得十常侍用着还算顺手,简单就抛弃了有些可惜,可以作为更大的筹吗。
自己的脑袋就要掉了,蹇硕哪里还能忠心耿耿?唯有“醉”了。
蹇硕慢慢地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胡轻侯毫不犹豫地道:“本座如今有上中下三策。”
“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是下策,因为这条路有些不怎么可靠,撑死就是为本座拖延时间,达不到本座任何一个战略目标。”
蹇硕冷笑:“你也知道你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莫说天下州牧太守县令,只说这洛阳之内,没了陛下,又有几人听你的?”
胡轻侯认真地道:“所以,本座要血洗洛阳。”
她灿烂地笑:“今日,这皇宫只是本座几路人手中的一路而已。”
“此时此刻,胡某已经安排人手屠灭汝南袁氏满门。”
“袁基袁隗今日就在司徒府中,袁述今日行踪诡异,本座怀疑他去见皇甫高了,若是皇甫高潜入京城,本座倒是捡了大便宜,顺手就将他做了。”
“待杀了汝南袁氏,本座就再杀了张温。”
“张温没有什么势力,一只菜鸡而已,没有必要提前布置。”
“其余门阀官员就看他们是不是机灵了。”
“若是乖乖地投降,本座暂且就饶他们不死。挟天子以令诸侯需要有官员充门面,本官也暂时没有人手接手大量的政务,留着他们办事也算两利了。”
“若是他们冥顽不灵,不肯投靠,那就尽数杀了。”
“袁隗、袁基、袁述、张温的尸体就是给他们的警告,他们若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刀硬,本座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蹇硕苦笑道:“张温又碍着你什么了?门阀士人又碍着你什么了?何以杀名臣?”
胡轻侯笑了,她和士人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她屠杀门阀士人也有其他的理由。
但这些没有必要与蹇硕说,蹇硕无法理解一个朝廷没有士人阶级,就像另一个时代曾经有人无法理解天下可以没有皇帝。
胡轻侯换了个角度回答:“杜鹃若不啼,杀之何足惜?”
忽然,皇宫外有了巨大的声响。
胡轻侯冷笑,果然有人来救驾或者行刺她?有这许多高手和(弩)手在,她怕了谁?
张獠匆匆进来,脸色惨白,道:“左中郎将,洛阳城内数处地方大火。”
胡轻侯一怔:“数处?”
张獠重重点头,他知道屠灭汝南袁氏的计划,道:“看方位,不是汝南袁氏府邸。”
胡轻侯牵着两个小女孩的手走出大殿,身后百余高手和(弩)手紧紧跟随。
一眼望去,洛阳城内有三四个地t方大火,浓烟冲天。
忽然,又是一缕浓烟冲上了天空。
不等胡轻侯判断那新起火的地方是哪里,又是数道浓烟冲上了天空。
胡轻侯盯着浓烟,忽然大笑。
“是本座小觑了天下英雄,果然能够成为朝廷高官的,个个果决无比。”
“本座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谋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她笑吟吟地:“此刻天下人都以为是胡某烧了洛阳了。”
胡轻侯脸色陡然冰冷:“那就烧啊!”
“你们都不在乎,本座为什么要在乎?”
“左右都算在本座的头上,那本座就烧了洛阳又如何!”
“来人!放火烧了洛阳!”
“传令天下,袁隗、杨彪、曹高、张温谋逆弑君,杀大将军何井,火烧洛阳!”
“皇子刘协登基,胡轻侯授陛下遗诏为大将军。”
“天下刘氏忠臣诛杀袁隗、杨彪、曹高、张温!”
胡轻侯反身走回大殿,背后浓烟和火光冲天,曼声长吟:“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注1】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咦!洛阳城中火光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