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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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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轻侯道:“不过……”

她古怪地笑了:“胡某的计划是扶持刘协称帝。”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何井,道:“胡某怎么会放任你身为大将军手握兵权呢?更怎么会扶持一个有外戚的皇帝呢?”

何井惊恐地看着胡轻侯,飞快地道:“没有何某的兵符,你如何安抚调动天下兵马?”

胡轻侯忍不住笑了:“只有兵符才能调动大军?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我要兵符干什么?”

“此时此刻,京畿附近的南军已经尽数落在了胡某的手中。”

何井奋声道:“左中郎将,刘辩是正统嫡子,扶持刘辩为帝天下认可,为何要扶持刘协?就不怕天下人反对吗?”

“左中郎将为何要舍易取难?”

他紧张地看着胡轻侯,道:“左中郎将若是杀我,如何掌握天下兵马?”

“左中郎将弑君,必然天下大军奋起,讨伐逆贼。”

“左中郎将再是武勇,再是拥有精锐士卒,难道还能面对几十万、几百万大军吗?”

“本朝南军精锐尽数就在洛阳附近,数万精锐若是入京,你真的能够抵挡?”

“几十万精锐北军围攻洛阳,你真的不怕?”

胡轻侯笑了:“不怕。”挥动长剑,斩下了何井的脑袋,

刘洪心中一阵痛快,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胡轻侯认真地看着脚下的刘洪,道:“胡某原本没有想要反叛的。”

刘洪冷笑出声:“原来胡轻侯是忠臣,有趣,有趣。”既然所有手段都无效,他也不装了。

胡轻侯认真无比:“此时此刻,胡某何必骗你?”

“这个世界狗屎无比,人命比狗还要贱人。胡某不满这个世界,但胡某想要的是拯救这个世界。”

她苦笑:“胡某难道不知道胡某弑君之后道路艰难至极?”

“胡某难道不知道打造一个新世界艰难无比?”

“打造一个新世界说得容易,那是连绵几十年的战争,是几千万人的鲜血和性命。”

“胡某没想用几千万人的鲜血和性命为代价,胡某想的是慢慢地改变这个世界。”

胡轻侯古怪地笑了:“如果你觉得你的世界不好,你就去建设它。”【注1】

“如果你觉得朝廷不好,你就去做官。”

“如果你觉得百姓没素质,就从你开始做一个高素质的百姓。”

“如果你觉得同胞愚昧无知,就从你开始学习并改变身边的人,而不是一昧的谩骂,抱怨,逃离。”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胡轻侯轻笑着:“听上去很鸡汤,很励志,很伟光正对不对?”

“胡某就是想要按照这段话做。”

她的眼神渐渐犀利,慢慢地道:“可是,胡某照着做了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伟光正。”

“朝廷不好,胡某有什么权力插手朝廷的政务?”

“灾民遍野,大司农要举办美食比赛,胡某能制止?”

“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皇帝继续加收税赋,胡某能反对?”

“豪门公子贵女有的以为喊几声百姓可怜,然后就尽了自己的义务,显示了自己的良心。”

“有的觉得百姓穷苦是活该,世代公卿的人凭什么输给只会读书的人。”

“胡某又能如何?”

“这朱门酒肉臭,怎么就成了胡某的义务了?”

“这皇帝穷奢极欲,怎么就是胡某的错了?”

“胡某凭什么要把对朝廷对门阀对皇帝的不满和愤怒转化为对自己的无能的痛恨?”

胡轻侯眼神中闪着光,淡淡地道:“胡某看着灾民被挡在洛阳城外饿死,看着无数豪门大阀喝着酒,吃着肉,犹自叹息今年生活不怎么顺畅。”

“胡某就想过了,世道如此不堪,胡某为什么不建立一个自己的理想世界?”

“只是建立理想世界者只会让世间满是骷髅,胡某能够承担这个后果吗?”

胡轻侯轻轻地笑了:“从这点而言,胡某感谢你替胡某下了决心。”

“你打碎了胡某慢慢改造世界的愿望,你剥夺了胡某活下去的机会,你将胡某的尊严踩在脚底,那么……”

“胡某就掀翻桌子不玩了!”

窗外的光芒照射在胡轻侯的背上,胡轻侯的声音平静无比,没有一丝波动:“胡某要摧毁这铜马朝,胡某要砍下你的脑袋,胡某要拿你的儿子做傀儡皇帝,胡某要血洗洛阳城的门阀!”

“以后这天下就是我胡轻侯挟天子以令诸侯!”

“胡某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个P!”

“周天子不能号令诸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个P用?”

“难道诸侯还能因为天子的一道命令解甲归田,交出权柄和地盘吗?”

“但是胡某既然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试试?又不费多少力气。”

“胡某要建立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世界!”

“平民要有饭吃,平民的命也是命,平民不是生来就要做韭菜的。”

胡轻侯身后一群人骄傲地看着四周,这就是我们老大!

刘洪气息奄奄,却提高嗓门厉声呵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百姓绝不会背叛朝廷!”

胡轻侯轻轻笑道:“平民只是韭菜,平民没有朝廷,你不能剥夺平民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刘洪继续喝骂,胡轻侯毫不理睬,t转头看张让等人,道:“胡某愿意说这么多,不是为了骂这个狗东西发泄情绪。”

“‘陛下何以谋反’,这是客气了,一条狗也敢与老虎作对?”

“胡某为何要与一个被胡某砍死的狗计较恩怨?”

“一剑之下,哪里还有恩怨?”

胡轻侯看着张让等人,缓缓地,真诚地道:“胡某说这么多,为的是让你们知道胡某没得选择的余地。”

“为的是让你们知道刘洪没有你们想象的看重旧情。”

“为的是让你们知道今日胡某不杀刘洪,来日胡某与你们的人头都在门阀士人的案几之上。”

“为的是让你们知道胡某有大志,需要盟友,容得下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道:“按理,你们比胡某更了解刘洪,你们亲眼见了胡某的下场,能够猜到下一步死的就是你们。”

“可惜胡某看你们好像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从来没有想过刘洪扫平了士人和外戚之后,为何还要留着宦官掌控权力。”

“胡某只能废话许久让你们想清楚。”

张让等人盯着胡轻侯许久,有心挤出谄媚地微笑,假装与胡轻侯一条心,可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伪装出来的一条心除了被对方认为毫无诚意,痛下下手之外还能有什么结局?

张让等人低头看着刘洪,一言不发。

胡轻侯叹息:“看来是无法取得共通了,不过没关系,胡某与你们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你们不曾背叛胡某,胡某就不会斩杀了你们。”

赵忠颤抖着看着胡轻侯,道:“你不会……不会……”

胡轻侯笑了:“不,胡某不会逼迫你们斩杀刘洪缴纳投名状,胡某对盟友的态度是好合好散。”

赵忠松了口气。

胡轻侯转头盯着刘洪,淡淡地道:“等了这许久,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的血也要流干了,却始终不见有神仙圣女仙女下凡救你。”

“胡某留下你的命还有何用?”

刘洪震惊地看着胡轻侯,道:“不!朕是天子!朕是千古一帝!你不可以弑君!天下人不会放过你的!”

胡轻侯淡淡地道:“现在是收回你欠胡某的东西的时候了。”

胡轻侯手中剑光一闪 ,刘洪手脚断开。

“啊啊啊啊!”刘洪凄厉的喊叫声中,剑光又是一闪。

刘洪被腰斩,已经平缓流淌的鲜血陡然疯狂喷涌。

“噗!”刘洪的人头脱离脖颈,在地上滚出老远。

御书房内浓重的血腥气再次浓重了数倍,无数人浑身发抖。

胡轻侯转身面对张让等人。

“你们忠心刘洪,不信胡某之言,不愿意跟着胡某弑君,无妨。”

“胡某既不会杀了你们灭口,也不会将你们攀扯上胡某的贼船。”

“但天下皆以为你们与胡某蛇鼠一窝,只怕纵然胡某为你们辩护,天下也没人会信。”

“你们只管留在宫中伺候何皇后与刘辨刘协。”

“胡某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杀了对胡某暂时没有威胁的妇孺的地步。”

她微笑着,道:“你们是聪明人,胡某本来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的,不过看你们今日脑子不怎么清醒,胡某再说些明白些。”

“胡某可以接受你们友好退盟,但是你们若是以为胡某不会杀你们,想要暗算胡某,想要带着何皇后和皇子逃离皇宫,那就休怪胡某不念旧情了。”

“看看刘洪的尸体,他死得多惨,你们就死得多惨。”

胡轻侯大步出了御书房,御书房外,佘戊戌扯着四五岁的刘协的手早就等候着。

童敦仪站在刘协身后,脸色惨白,眼睛却放着光。

张獠脸色惨白,低声道:“没有任何人出入皇宫,但是……陛下暴毙,皇宫越是封锁,越是引人猜疑。”

胡轻侯点头:“胡某不需要他们相信,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待着。”

张獠点头,转身去盯着禁军。

他护送胡轻侯去常山国,收到的胡轻侯给的钱比为刘洪干一百年都要多。

为刘洪出生入死,得不到一个赏钱,想要晋升官职还要给钱,刘洪没把他当国士,他为什么要为刘洪卖命?

而且……

张獠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低声道:“半个野菜馒头……”

身为穷苦人出身,只能靠卖命求前途的张獠吃过野菜糊糊,将野菜馒头当过美食,怀里珍藏过半个野菜馒头。

他怎么可能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卖命?

御书房中,一群宦官宫女浑身发抖。

张让忽然笑了:“谁是胡轻侯的卧底?”

童敦仪虽然跟随在十常侍身边,可职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宦官,哪里能够放胡轻侯进皇宫?

十常侍或者其余常侍之内必然有真正的胡轻侯的卧底。

一群宦官一齐看张让、赵忠和孙璋。

在场的所有宦官之中就这三个人与胡轻侯关系最密切了,大多数与胡轻侯的接触都是这三个人完成的,尤其是孙璋,更是胡轻侯的“引路人”。

孙璋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笑了:“以为老夫是胡轻侯的卧底?”

他环顾左右,笑道:“谁是胡轻侯的卧底不是一目了然吗?胡轻侯能够掌握禁军,进入皇宫,若是没有一个人的配合,怎么可能?”

一群宦官知道孙璋说的是谁。

蹇硕是一群宦官中唯一掌握兵权的人,若不是蹇硕参与了谋逆,胡轻侯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进入皇宫。

一群宦官在人群中寻找,果然没有看到蹇硕。

但众人依然沉默不言。

蹇硕是胡轻侯一党,就能保证孙璋、赵忠、张让,或者其余某个常侍不是胡轻侯一党?

众人或看着脚尖,或看着屋顶,或面无表情,此时此刻,谁也不信谁。

张让大笑,泪水都笑出来了,指着众人道:“一群王八蛋!”

这个“王八蛋”之内也包含着他自己,他同样不会信任其他任何一个宦官或者宫女、侍卫。

这个世上谁不会说谎?

张让笑了许久:“想要挖出谁是胡轻侯的卧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想要联合其他人反对胡轻侯极有可能自投罗网。”

“诸位,不管你们是什么心思,都老实些吧。”

张让脸上的笑容敛去,看着血泊中的刘洪的尸体,道:“现在,好好收敛陛下的尸骨吧。”

一群宦官长长叹息,皇帝死了,要敲响丧钟吗?要请皇后出来哭几声吗?该死的,这辈子没想到还会遇到如此狗屎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

洛阳城中,袁述带着一群人进了皇甫高的府邸,笑着与皇甫高招呼:“皇甫将军小心谨慎,在下佩服。”

皇甫高无声无息地潜入京城,极少抛头露面,纵然要与袁述见面,也是袁述换了平民衣衫,从皇甫高的宅院的偏门进入,唯恐被人发现。

皇甫高恭敬行礼,苦笑道:“胡轻侯此人心狠手辣,属下不敢有一丝大意。”

袁述身后,刘各关翼张非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袁述笑着道:“皇甫将军今日有何要事召唤在下?”

皇甫高惊讶极了:“主公如此谦和有礼,皇甫高以为不妥!”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主公血统高贵,是汝南袁氏之主,岂可在属

“主公再如何礼贤下士,也万万不可在属 />

袁述大笑:“皇甫将军总是如此拘谨。”

皇甫高认真道:“这是礼也!”

他再次恭敬行礼,这才慢慢地道:“属下与胡轻侯打过数次交道,胡轻侯不像是束手待毙之人。”

皇甫高回到京城,反复研究袁述提供的信息,怎么看胡轻侯都要完蛋了,换成别人都觉得胡轻侯没有选择余地,只能老实等死,但他太了解胡轻侯了。

一个可以将自己置身于大火之中,不惜同归于尽的胡轻侯怎么可能任由皇帝罢免她的所有权力,等待成为皇帝与门阀交易的筹吗的命运?

胡轻侯必有异动,但会是什么,皇甫高也猜不到,唯有希望袁述谨慎小心。

袁述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再次笑道:“皇甫将军真是谨慎啊。”

他丝毫不觉得胡轻侯能够怎么样,冀州牧是刘表,冀州官员正在填充中,兖州牧未曾正式任命,胡轻侯的正经官职小得可怜,无权无势。

何况皇帝要胡轻侯交出明的暗的权力,胡轻侯能够如何?

以后胡轻侯只能再次成为佞臣弄臣,然后在门阀士人与刘洪的某一次交易中成为筹码,人头t落地。

袁述笑道:“以袁某所料,待西园军校尉定了,陛下就要修建皇宫,此时就是士人要求斩杀胡轻侯之日。”

刘洪一直想要修建皇宫,只是又缺钱,又有门阀士人阻止。如今胡轻侯交出冀州的实际控制权,刘洪不仅仅得到了卖冀州官位的机会,更得到了冀州的大量的被胡轻侯吞并的原本属于门阀的土地。

这些土地难道不能再卖一遍?

若是胡轻侯在冀州隐藏了大量的人口的事情被刘洪查出来了,这些人口的赋税难道不是一大笔钱?

总之,胡轻侯跌倒,刘洪吃饱。刘洪得了冀州,有的是钱修建新皇宫,而这个时候就是士人与刘洪谈判斩杀胡轻侯的时刻了。

皇甫高皱眉道:“属下也是这么想,只是胡轻侯应该也猜得到,所以胡轻侯……”

忽然,宅院外尖锐的哨声四起。

袁述愕然。

皇甫高脸色大变,厉声道:“不好!敌袭!”

宅院外的巷子里,数百士卒涌向皇甫高的宅子。

张明远一刀斩杀了一个男子,心中大怒,没想到皇甫高竟然会在住宅外设置暗哨。

她提高嗓音,叫道:“陛下圣旨,汝南袁氏谋逆造反,诛杀满门!”

洛阳城中的另一处,千余士卒冲向汝南袁氏府邸,嘴里齐声叫嚷:“汝南袁氏谋逆造反,奉圣旨诛杀满门!”

洛阳城中无数人脸色大变。

洛阳城西擂台处,无数百姓看着擂台上高手交手,大声喝彩,浑然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

“好!厉害!”

“千万不要输,我压了你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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