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1/2)
我为什么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血泊中, 刘洪的面庞因为痛苦和惊吓扭曲,厉声道:“你竟然敢弑君!”
张让等人呆呆地站着,有的心中乱成一团,有的吓得浑身发抖, 有的暗暗冷笑, 有的左右张望。
今日的事情绝不是十常侍与胡轻侯预谋的, 十常侍怎么会与胡轻侯合谋弑君?
张让握紧了拳头, 只觉头晕眼花,胡轻侯疯了!疯了!疯了!怎么可以弑君!这如何收拾残局?
胡轻侯温和地道:“老刘啊, 别怕, 这一剑你必死无疑。不过,不会立刻就死的。”
胡轻侯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刘洪死定了, 这一剑几乎将刘洪贯穿,身体内多个脏器破坏, 别说放在古代了, 就算放在现代也救不会来了。
张让终于缓过神来,四周都是穿着甲胄的士卒,张让没敢乱动, 颤抖着问道:“胡……轻侯,你为什么要弑君……”
不论是刘洪还是十常侍,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胡轻侯弑君,接下来一定是造反,四周的人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还有什么好多问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当然要搞清楚为什么死。
胡轻侯平静地环顾四周,然后盯着刘洪, 淡淡地道:“胡某为什么不能杀了这个家伙?”
一群人震惊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盯着刘洪,道:“胡某为你干脏活, 干累活,杀人放火,流血流泪,你给胡某什么了?”
她冷笑着:“胡某与杨赐有什么恩怨?胡某挑衅杨赐,编故事,泼水,水漫太尉府,是不是为了你干的?”
“胡某杀汝南袁氏的袁韶是为了胡某自己,但你敢说你没有得到好处?你敢说你没有以为我是为了你而杀的?”
“汝南袁氏指使皇甫高杀我,你在做什么,为何不杀皇甫高全家?”
“汝南袁氏是(幕)后主使,你又在做了什么,为何不杀汝南袁氏全家?”
刘洪忍着痛,大声呵斥:“朕是为了大局!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尉,朕难道为了你得罪汝南袁氏和天下门阀吗?”
张让等人忍不住点头,这就是大局。
胡轻侯一个耳光打在刘洪的脸上,冷冷地道:“所以胡某为你做事,就该被你抛弃和牺牲了?”
四周的人死死地盯着胡轻侯,做梦没有想到有人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打皇帝耳光。
张让等人脸色更加惨白了,一直以为胡轻侯狂妄悖逆,不想胡轻侯竟然被预料得还要更狂妄悖逆丧尽天良,翻开历史书,何曾记载了叛贼打皇帝的耳光的?
刘洪惊呆了,这辈子没有挨过耳光,连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胡轻侯道:“胡某为你做事,你给了胡某什么?打发到外地做个县尉也就罢了,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胡某!”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刘洪,认真地道:“这些胡某可以忍。”
“胡某作为本朝第一个女官,就是为了皇帝敲打门阀士人的,这些事情都是胡某的分内事。”
她淡淡地道:“胡某先受了官职,再干活,一件事不能收两份报酬。胡某理会的。”
“你看,胡某是讲道理的。”
胡轻侯转头看张让等人,见他们认真听着,冷笑几声,又转头看刘洪,道:“可是,胡某平定黄巾呢?”
“胡某平定冀州黄巾,破豫州黄巾主力,按功劳至少当封侯、冀州牧、车骑将军,你给了胡某什么?”
胡轻侯盯着刘洪,又是一个耳光,在刘洪的羞愤之中冷冷地道:“你不仅没有给胡某封侯、拜将、授冀州牧,反而直接剥夺了胡某的兵权,给了胡某一个小小的一千石的官员,指望胡某继续为你抓门阀士人。”
“你就算是一条狗,也该给根骨头的。”
“你刻薄寡恩,食言而肥,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胡某凭什么要对你忠心?”
刘洪忍着剧痛,大声呵斥:“朕是天子!你为朕效命是你的无上荣光!”
胡轻侯笑了:“荣光?”
“荣光能够当饭吃?”
“荣光能够当钱使?”
“荣光能够不流血不会死?”
她认真地问道:t“再说,凭什么为皇帝办事就是无上荣光了?”
“用智力、体力、鲜血和和汗水办事,为谁办事不是办,为谁办事不该收工钱?”
“若是为皇帝办事就是荣光,那全天下所有官吏都在为皇帝办事,是不是就不用给工钱俸禄,反而应该由官吏给皇帝钱财了?”
“打工者遇到黑心老板屡屡要求加班都要怼回去,何况胡某拿人头拿鲜血做事却遇到一个黑心老板,胡某凭什么不能杀了他?”
刘洪大怒,为皇帝办事当然是光宗耀祖的!没看见多少人有个皇帝用过的碗就放在家里供起来吗?没看见多少人将皇帝坐过的椅子卖出天价吗?
只是身体的剧痛再次袭来,刘洪无力呵斥胡轻侯,只是凄厉地喊疼。
胡轻侯淡淡地道:“皇帝食言而肥,皇帝厚颜无耻,皇帝刻薄寡恩,事属寻常,因为皇帝不需要公信力的。”
“皇帝统治天下依靠的是暴力,而不是守信用,知恩图报等等好名声。”
“胡某懂的。”
胡轻侯冷笑:“可是你又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夺去我那鲜血换来的权力?”
“你以为我被你夺去了我的东西后会如饮甘霖?”
胡轻侯笑了:“胡某没了权力,士人会放过我?杨彪会放过我?汝南袁氏会放过我?”
“你摆脱了士人的威胁,摆脱了外戚的烦扰,接下来就是用胡某的人头与士人彻底媾和了。”
胡轻侯转身看十常侍,笑道:“别以为只有胡某的人头被拿来交易,你们的人头也一样。”
“杨彪、刘表若是有了州牧的权力,大军在手,凭什么选择支持皇权,而与士人分裂?”
“凭什么不是拿着大军威胁皇帝要清君侧?”
“你我的脑袋就在砧板上。”
“门阀需要皇帝表现诚意,诚意就是你们与胡某的脑袋。”
她看着惶恐的张让等人,淡淡地道:“难道你们以为刘洪会记得旧情,宁可放弃与士人缓和的机会,哪怕与士人为敌也要包庇你们?”
张让等人默然,浑身发抖。
胡轻侯一脚踩在刘洪的脸上,使劲地碾。
张让等人瞳孔收缩,在胡轻侯眼中皇帝就什么都不是吗?
胡轻侯冷笑着:“胡某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不但不给胡某应得的好处,却一步步算计胡某,想要胡某替你白干也就罢了,还想拿胡某的人头为筹码与士人交易。”
“你没有把胡某当做人,胡某还是理解的。”
“你身为皇帝,在你的眼中除了你自己,天下谁不是一条狗?”
“你以为被你利用完了就抛弃的胡某像那些白痴一样,只会迫于大局,迫于皇权,不得不接受现实,咬牙忍耐,指望着慢慢积累实力,等待机会,合纵连横,最后却被温水煮青蛙而死?”
胡轻侯大笑:“胡某像是如此愚蠢又优柔寡断的人吗?”
“你要胡某的命,胡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张让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早有预谋!”
“卖冀州官位,杀兖州门阀,刺杀门阀,宴会拍马屁,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天下兵器谱,你不是为了讨好陛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陛下。”
刘洪感受着身体越来越冷,忍痛叫道:“不错!你早有预谋,你想要朕以为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胡轻侯淡淡地扫了一眼脚下的刘洪,道:“别担心,胡某不在意与你废话拖延时间。”
“没人能够来救你的。”
“此刻京城内的禁军已经尽数在胡某的手中,不然胡某为何要带几千人进京,为何要拖延到现在才发动?”
胡轻侯笑着道:“也不用指望天下高手杀入皇宫救驾。”
“铜马朝高手无数,可是能打的人此刻都在赛场打得你死我活。”
她微笑着:“你们以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比赛真的公开公正公平?”
“其实比赛中每一个人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是胡某预先规划好的。”
“凡是不是胡某的人,在这次比赛中不是被人打成重伤,就是得罪了无数高手。”
胡轻侯冷笑着:“只要胡某愿意,胡某其实可以安排自己成为天下第一的。”
刘洪呻(吟)着,对“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恨之入骨,这许多高手竟然为了名利而不知道救驾!
胡轻侯淡淡地道:“顺便说一下,你不用指望刘表夺取冀州摧毁胡某的根基。”
刘洪一怔。
“因为买冀州官员位置的人其实都是胡某的手下,胡某知道你想要架空胡某,可是胡某只需要一个假名就反手架空了刘表。”
刘洪忍不住转头看张让赵忠,张让赵忠缓缓摇头,这次他们真的不知道。
卖官鬻爵的事情有时候不需要本人亲自出面的,只要有族人或仆役送钱,报上姓名籍贯等等,这事情就妥了。
他们哪里知道看上去与胡轻侯毫无关系的麻云、麻花藤等等到底是谁?
胡轻侯盯着刘洪,平静地道:“胡某说你的伤势必死,你不信,以为你是天子,会有什么隐匿世间的仙子出来救你,会有神灵出现为你铲除逆贼。”
胡轻侯轻轻地笑:“老实说,胡某没有一剑斩杀了你,反而废话这么久,胡某也是在等这万分之一的奇迹。”
张让等人盯着胡轻侯,胡轻侯疯了?
胡轻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冷地道:“相信我,胡某比你更希望看到有神仙出现,有能够回血的仙子圣女出现。”
“知道为什么胡某一直站在你的面前,寸步不离,手里握着剑,身上穿着厚厚的铠甲?”
“杀你还需要紧张吗?”
“杀你还需要穿铠甲吗?”
“胡某就是在等神仙圣女出现。”
胡轻侯的眼中透着疯狂和决然:“若是有神仙出现,胡某就一剑砍下神仙的狗头!”
“若是有圣女出现,胡某就一剑腰斩圣女!”
“胡某既然到了这狗屎的世界,胡某既然不能回家,胡某就要斩杀所有的神灵!”
胡轻侯大声狂笑:“这就是让胡某降临这个狗屎的世界的代价!哈哈哈哈!”狂笑中,她握着长剑的手却不曾颤动一分一毫。
刘洪用尽全身力气忍着剧痛,丝毫不觉得自己就会死了,天子怎么会死在一个女人手中?
他盯着胡轻侯,柔声道:“轻侯,朕可以娶你的。”
“朕可以封你为妃子!”
张让等人盯着刘洪,钦佩极了,挨了一剑还以为自己能活下去,还如此精神抖擞,果然是没脑子的人体质都特别好。
刘洪眼中透着光芒,温柔地道:“朕不是因为怕死而求饶哄你。”
“你在进入御书房之前就应该听见了,朕一直都打算娶你的。”
“朕第一次看到轻侯,就注意到了轻侯身上的与众不同。”
“别的女人只知道温柔善良,只知道在朕面前搔首弄姿,恨不得扯掉衣衫扑到朕的怀里。”
“朕怎么会喜欢这些妖艳贱货?”
刘洪深情地看着胡轻侯,哪怕被胡轻侯踩在脚底,他的眼神依然比火焰还要炙热,神情比坐在皇位之上还要威严。
“朕喜欢轻侯。”
“轻侯是万中无一的,轻侯身上没有妖艳,只有像剑一样刺眼的光芒。”
“轻侯身上没有恶心的善良温柔,只有嫉恶如仇。”
“轻侯身上没有那多走几步路就会晕倒的柔弱,唯有动人的刚强。”
刘洪一字一句地道:“朕这一生有无数女人,却只见过一个如此独特的,无比吸引朕的女人。”
“那就是轻侯。”
“朕知道女人不能为官,可是朕忍不住拔擢轻侯为官。”
“朕知道女人不能为将,可是朕忍不住拜轻侯为将。”
“因为朕深深地爱上了轻侯。”
刘洪柔声道:“朕为何不授予轻侯为侯、为冀州牧、为车骑将军?”
“因为朕不愿意轻侯太过光彩。”
“轻侯是蒙尘的珍珠,普天之下只有朕注意到了。”
“若是抹去珍珠上的尘埃,天下人尽数注意到了璀璨的珍珠,朕……”
刘洪一字一句地道:“……朕会嫉妒。”
他深深地看着胡轻侯,道:“朕没有授予轻侯高官厚禄,因为朕的一切都是轻侯的,区区冀州牧车骑将军算什么?”
刘洪的脸上、眼神中、嘴角,满是深情:“朕没有想要封轻侯为皇后,因为朕此刻还没有处理掉外戚何井。”
“皇后站在风口浪尖,朕舍不得轻侯面对疾风暴雨。”
“朕想要扫平一切之后,再废弃了皇后,搀扶着轻侯的手登上皇后的座位。”
刘洪慢慢地道:“t轻侯,朕答应你,朕以后只爱你一人。”
“何皇后,朕废了她。”
“三千后宫,朕舍弃了。”
“裸(游)馆,朕一把火烧了。”
“朕只爱你一个,朕只有你一个。”
“携子之手,与子共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
刘洪深情地看着胡轻侯,慢慢地伸出带着鲜血的手。
下一秒,一定是胡轻侯扔掉长剑,满脸泪光的扑倒在他的怀里,用他带血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庞,大声叫嚷,“太医,快传太医,陛下还有救!陛下,不要死啊,轻侯要和你生生世世。”
他心中冷笑,女人最喜欢这一套了,就是杀了女人全家老小,只要这些情情爱爱,只爱一人的言语一出,女人立马就双脚发软。
每一个他听说过的话本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听说还有很多女人最喜欢这种故事。
刘洪深情地看着胡轻侯,只要他这次没死,立刻将胡轻侯千刀万剐!
不!将天下所有与胡轻侯有关的人,天下所有姓胡的人全部千刀万剐!
胡轻侯捂住脸:“嘤嘤嘤!陛下~”
就在刘洪的期盼中,胡轻侯放下手,认真地道:“胡某还以为你说了许久,至少是要把皇位传给胡某了,搞了半天竟然是只爱胡某一个人就没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胡某哪里像是爱上你了?”
“胡某的未来什么时候低贱到要以成为一个人的妻妾为最终目标了?”
刘洪大怒,奋力挣扎,喝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世上所有女子的人生目标都是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女人的至高位置就是皇后!”
胡轻侯笑了:“就算所有的女子都想成为皇后,胡某也不在其中。”
“为什么胡某要靠别人获得权力?”
“为什么胡某要为他人赐予我,随时可以收回的权力而痴迷?”
“为什么胡某不能实实在在的掌握权力?”
胡轻侯冷冷地俯视刘洪,道:“就算胡某爱上了你又如何?”
“世上男人可以为了江山社稷权柄金钱杀了爱人,女子就不可以为了江山社稷权力金钱杀了爱人?”
胡轻侯鼓掌笑了:“胡某懂了!刘洪你亏待胡某太多,所以想在临死前让胡某开心一下?太感谢你了,胡某很开心!哈哈哈哈!”
御书房内无数人盯着胡轻侯,有人轻笑,有人面无人色,有人得意地环顾左右,那是我老大!
一直沉默不出声的何井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这是一定要弑君了?弑君之后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他了。
何井鼓起勇气,怯怯地又飞快地道:“胡左中郎将……我有一策,为胡左中郎将计。”
“只要左中郎将对外宣称陛下暴毙,我等一齐认可,天下谁人还会怀疑?”
刘洪大骂:“逆贼!”早知道就杀了何井!
何井根本不理他,继续道:“而后左中郎将效仿霍光故事,扶持刘辩为帝,权倾天下,岂不美哉?”
胡轻侯惊讶地看着何井,道:“胡某小看了你了,你倒是有些聪明,竟然将胡某的计谋说得七七八八。”
“胡某就是想要宣称刘洪暴毙,然后胡某成为顾命大臣。”
何井用力点头,刘氏天下四百年,权臣废帝、弑君的例子其实不少,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必要杀光所有愿意合作的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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