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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何以谋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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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默默调整呼吸,缓缓地道:“朕没有支持,朕只能慢慢地收拾那些门阀士人。”

他背对着何井,道:“那张纸上写的就是朕必须除掉的人。”

何井大汗淋漓,急忙跪下:“微臣有罪!”

刘洪根本不理他,对着天空笑道:“士人以为朕年幼好欺负,朕正好慢慢收拾他们。”

“‘门阀士人’只有四个字,可天下门阀难道只有一家?”

“弘农杨氏、汝南袁氏、河东卫氏、颍川荀氏、琅琊王氏,难道是一家?”

“朕身为皇帝,太后和皇后与朕都不是一家人,难道那些没有血缘亲戚关系的门阀就是一家人了?”

刘洪冷笑着:“朕不信。”

“人皆想要做太尉,可太尉的位置只有一个,是弘农杨氏,还是汝南袁氏?”

“朕利用一个太尉的职务,在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之间划出了裂痕。”

“同一个门阀之内,就和和气气,心往一处使?朕不信!”

刘洪的嘴角露出讽刺的微笑:“汝南袁氏三个公子为了门阀阀主的位置,死了一个,其余两个势同水火,汝南袁氏分裂在即。”

“不知道分裂后的汝南袁氏还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吗?”

“朕没有惩罚汝南袁氏,没有打压弘农杨氏,朕只是提拔了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胡轻侯。”

刘洪大声地笑:“结果呢?结果弘扬杨氏颜面扫地,汝南袁氏内讧不绝,天下士人再不是铁板一块。哈哈哈哈!”

何井和张让等人看着刘洪大笑,人人屏住呼吸,大声都不敢出。

御书房外,童敦仪不断地抹汗,时不时擡头看天。

附近好几个宦官冷冷瞪童敦仪,莫说皇帝发飙与你无关,就是有关,你也不能有任何的表情和动静!

刘洪止住了笑,道:“这些年啦,朕分化士人,打一派,拉一派,更有无数连环毒计。”

“不然,这士人之间怎么会分裂得如此快?”

“不然,这士人为何会死了如许多?”

他大声笑着:“可是士人只以为那是十常侍和胡轻侯权势滔天,完全没看清那都是朕的计谋。”

刘洪这些言语忍了许久了,今日能够说出来,欢畅无比。

“你们都看得没错,胡轻侯就是朕手中的一把刀。”

“朕要用她砍去不服朕的士人。”

“朕要用她夺回朕失去的权力。”

“一群混账王八蛋敢逼宫!朕是天子!他们竟然敢逼宫!”

“朕就用胡轻侯砍了他们!”

“胡轻侯真是好用啊,不需要朕说一句话,就羞辱了弘农杨氏,斩杀了汝南袁氏的袁韶,真是朕的一条好狗!哈哈哈哈!”

刘洪狂笑许久,缓缓转头看何井,眼神意味深长。

“朕是天子,老天爷也帮着朕。”

“太平道造反,杀了不少门阀士人;胡轻侯凶残无比,对士人喊打喊杀。”

“朕没有动一根手指,这天下门阀士人的力量就弱了不少。”

“更妙的是,这些命令都不是朕下的,天下门阀士人只会找太平道,找胡轻侯报仇,与朕无关。”

“朕什么都没有付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对胡轻侯不加管束,这天下的大局就变了。”

刘洪又一次忍不住大笑,得意无比。

“弘农杨氏受不了胡轻侯的羞辱,受不了太尉的官职落在了曹高的身上,受不了汝南袁氏颐指气使,终于投靠了朕。”

“有弘农杨氏开头,这天下士人的联合已经化为无有,朕再有旨意,还有人敢抗命不从,还有人敢联合逼宫吗?”

刘洪不屑地冷笑:“以前朕手中没有士人,若是天下官员联合逼宫,朕只能忍。”

“如今弘农杨氏投靠了朕,朕为何还要惧怕士人辞官威胁,还有惧怕士人联合逼宫?”

“汝南袁氏的门生故吏不听令,弘农杨氏的门生故吏会听令。”

“汝南袁氏的门生故吏辞官,弘农杨氏的门生故吏会立刻补上空缺。”

刘洪得意地大笑:“何为政治?那就是平衡!”

“前汉和铜马朝的历代帝皇都错了,宦官t、外戚、士人三者的平衡哪有士人内部的分化和平衡容易和有效?”

“汝南袁氏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门阀,振臂一呼就应者云集,朕就扶持弘农杨氏!”

“弘农杨氏有三公,有州牧,培养子弟和门生故吏易如反掌,不出十年就能与汝南袁氏分庭抗礼,何况汝南袁氏内部分裂?”

“这天下士人将会三分,弘农杨氏得其一,汝南袁氏袁基和袁述各得其一,如何还能威胁朕?”

“这铜马朝自朕起,再无士人之患,你们说,朕是不是千古一帝?”

何井和张让等人崇拜地恭维:“陛下破解了纠缠刘氏天下数百年的难题,远超三皇五帝,乃万古一帝!”

“始皇帝陛下也只配为陛下提鞋。”

刘洪大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就是为天下帝皇开创了新的道路,那就是以士人治士人!

什么外戚和宦官与士人夺(权),真是狗屎一般的计谋,只会让士人更加团结,哪里比得上他分化士人的计谋来得高妙?

张让飞快地看赵忠等人,众人脸上不动声色,眼神却满是惶恐,虽然早就知道刘洪在做什么,但是刘洪如此激动,会不会做出一些超出预料的事情?

比如……收拾他们?

三月的和煦春风吹拂,刘洪衣衫飘动,如凌云而立。

他眼中精光四射,看着跪在地上的何井,淡淡地道:“你现在知道朕为什么要勾掉这些人的名字了?”

“杨赐、杨彪、袁隗、张温……”

“这些人已经再也不复威胁,朕何必挂念他们?”

“你可知道朕为何又勾掉了胡轻侯?”

何井一声不吭,所有的心思都在为何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之上。

刘洪淡淡地道:“胡轻侯是朕的刀子,朕的狗。”

“如今门阀士人已经被朕收拾了,除了被朕利用和驱使,再也不能威胁朕的权柄,朕何必再打压门阀?”

“汝南袁氏终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朕若是继续打压汝南袁氏,若是真有朝廷半数官员请辞,朝廷政务如何处理,天下税收如何,这些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若是汝南袁氏灭亡,这弘农杨氏成为唯一的士人领袖,这士人是不是又要重新统一?”

“朕不需要联合的士人。”

“朕需要的是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永无休止的对抗,是天下士人永恒的分裂。

“这杀戮门阀的胡轻侯不但对朕就再也没有作用了,反而成了真的拖累。”

“只要胡轻侯在,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就会记得朕如何利用胡轻侯打压他们,未尝不会再次联合。”

“朕岂能留下这种隐患?”

刘洪的眼神逐渐冰凉:“何况胡轻侯不怎么老实啊,竟然敢对朕露出凶残的嘴脸!”

他冷哼一声:“没有胡轻侯的允许,这冀州官员去一个就死一个?”

“她以为这冀州是谁的冀州!”

“她以为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她以为她是如何得到权力的!”

刘洪厉声喝问,每一句喝问都让何井颤抖,只要将胡轻侯换成何井,每一个喝问都完美落在他的头上。

何井飞快寻思,有何皇后和皇子在,他好歹能够保住性命吧?而刘洪选择在御书房与他公开此事,是不是包含着最后的警告或者摊牌?

他或许不是那么糟糕。

刘洪深呼吸,身为帝王如此愤怒,他还是缺少千古一帝的涵养。

他脸上露出微笑,道:“朕敲打胡轻侯,任命了刘表为冀州牧。”

“胡轻侯竟然就闹出了胡轻渝为兖州牧。”

“真是个不聪明的人啊。”

“朕没有正式任命兖州牧,胡轻侯竟然在兖州大肆屠戮门阀士人。”

“她是以为这就能讨好朕,还是以为朕看不出她将兖州据为己有的贪婪之心?”

刘洪淡淡地道:“胡轻侯是个不聪明的。”

“若是她真聪明,在朕任命刘表为冀州牧的时候,她就该在洛阳好好地做廷尉左监,彼时大局未定,朕难道会亏待了她?”

“若是她真聪明,在弘农杨氏投靠朕的时候,胡轻侯就该立刻回到洛阳跪在朕的脚下。”

刘洪的嘴角止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嘴里说着布置了无数计谋打击分化门阀,其实真正成功的时刻就是在“废史立牧”和“弘农杨氏投靠皇权”的时候。

刘洪任命杨彪兼荆州牧,终于完成士人的分化大局;

任命刘虞为幽州牧,与冀州牧刘表呼应,这胡轻侯在冀州还能闹出花来?

任命刘宠为益州牧,这刘氏天下的未来已经有了底线,士人闹得再欢,哪怕再出现一个汝南袁氏版本的王莽,刘氏子弟终有收复天下的力量。

刘洪得意地微笑着,刘焉提出“废史立牧”多半藏有私心,但是他果断利用“废史立牧”安排了血缘上更接近、忠心上更可靠的刘虞和刘宠为州牧,既保证了刘氏的天下,又不会威胁他的皇位。

而杨彪提出的建立西园军更是让刘洪解决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外戚。

刘洪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井,冷哼一声:“朕曾经真心希望你这个愚蠢的外戚掌握兵权,为朕奉献光和热,对抗门阀士人。”

“可是你太让朕失望了!”

何井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只是几下就额头见血:“微臣未能领会陛下深意,微臣愚蠢,微臣有罪啊。”

刘洪愤怒地盯着何井,一脚踢在何井的肩上,何井顺势倒地惨叫。

刘洪厉声道:“你比胡轻侯还要不如!”

“胡轻侯为朕羞辱了弘农杨氏,分裂了汝南袁氏门阀内部,平定了冀州黄巾之乱,你做了什么?”

“胡轻侯揣摩朕心,知道亡羊补牢,卖冀州官位,杀兖州门阀,与洛阳门阀互相刺杀,宴会夸奖朕的错字,你做了什么?”

张让和赵忠神情不变,宛如木雕,心中却宛如惊涛骇浪。

刘洪知道卖冀州官位是胡轻侯主使的,那表示知道十常侍与胡轻侯深深勾结了?今日果然超出了预料之外!

何井重重磕头,哽咽道:“微臣愚昧,微臣有罪!”

他其实松了口气,刘洪说了这么多,看来不是要杀了他,而是要摊牌,告诉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那就不用怕了。

何井嚎哭着,泪流满面,蜷缩在地上的身体更是像一条狗,心中想着刘洪这人果然靠不住,唯有加入门阀士人。

刘洪看着何井的卑下模样,心中欢畅,道:“朕问你,你现在可懂了朕为什么要‘比武定校尉’?”

这点何井问过荀忧,急忙道:“是为了警告胡轻侯!”

“胡轻侯虽是女子,但一直不讲仪容仪表温柔贤淑,反以武力自豪,更恃武殴打官员。”

“陛下‘比武定校尉’,西园军的校尉将是本朝武力最高之人,胡轻侯以后如何敢猖狂?胡轻侯对陛下自然忠心耿耿。这是陛下对胡轻侯的一片爱惜之心。”

刘洪冷哼一声,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朕‘比武定校尉’是一石三鸟。”

他心中得意,一个个完美的计谋足以秒杀张良韩信,往前一万年,往后一万年,天下再无一个如他般智慧之人。

“本朝一直拜士人为将,朕‘比武定校尉’,门阀士人再无缘染指西园军,朕的西园军才是朕最忠心的军队。”

刘洪知道南军北军都靠不住,士人不仅仅掌控着官职,也渗透到了军队之中,朝廷中要么是卢植之流“文武双全”的士人,要么是皇甫高之流一心进入士人圈子的草莽。

刘洪冷哼一声,对皇甫高不屑极了,皇甫高就看不出这铜马朝是他的铜马朝吗?为什么想着投靠士人!

刘洪继续道:“这一石三鸟的最后一只傻鸟,就是你。”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何井,何井一怔,真心不解。

刘洪看着茫然的何井,对这个蠢货又是放心又是失望,果然最好用的还是胡轻侯。

刘洪冷冷地对何井道:“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可西园军不归你管,你这大将军作何感想?朕分了你的权柄,你作何感想?”

何井大哭:“陛下,微臣愚昧,可是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该死的荀忧,简直是废物,为何一石三鸟的计谋只说出了一个最与他无关的?

要不是荀忧滚蛋得早,老子就打得荀忧滚出去!

刘洪傲然俯视何井,对今日的完美收官满意极了。

以后何井终于该知道怎么做了,何井应该很清楚他的荣华富贵和权力来自谁,谁可以轻易剥夺他的荣t华富贵和权力,以后何井再也不会接近门阀士人了。

而胡轻侯……

刘洪微笑着:“朕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朕不会狡兔死走狗烹。”

“胡轻侯愚蠢无比,贪婪成性,但是朕不会杀她的。”

刘洪微笑着,胡轻侯竟然傻乎乎地出售《天下兵器谱》赚钱,不知道他根据《天下兵器谱》按图索骥,就能找到一群能打的武将压制胡轻侯吗?

胡轻侯更愚蠢的是明知道她已经处于被“废弃”的危机之下,竟然还想用“认儿子”拉拢猛将,试图延续她的权力和影响。

胡轻侯就没想过天子之威远远超过“爹娘”吗?

刘洪确定只要他授吕布等人为官,再“废弃”胡轻侯,吕布等人就会立刻投靠他,而唾弃胡轻侯。

刘洪微笑着,蠢货胡轻侯。

“朕不会杀了胡轻侯的,朕只会让胡轻侯一无所有。”

“冀州官位已经尽数填满,朕会重新任命兖州牧,朕不会再让胡轻侯离开洛阳,朕会让胡轻侯老老实实待着。”

刘洪回到了案几前,悠然坐下,而后看着趴在地上痛哭的何井,取过毛笔,在名单上的“胡轻侯”与“何井”两个名字上轻轻一勾。

整张名单上再无一个人的名字没有打钩。

刘洪扔下毛笔,站起身,负手大笑:“你们知道朕为什么会用胡轻侯为官?”

“因为朕在看到胡轻侯的第一眼就知道胡轻侯是一条恶狗!”

“她可以为朕咬人,为朕在朝廷掺沙子,为朕搅乱这一池死水!”

“更妙的是,一旦这条恶狗没了作用,朕可以一脚踢开了她。”

刘洪神采飞扬:“不过,朕是有良心的天子。”

“只要胡轻侯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地为朕做事,朕日后可以封她做妃子的。”

何井的嚎哭声猛然停顿,震惊地看着刘洪,他早就担忧胡轻侯入宫取代何皇后了,今日果然到了这一步!这何家的恩宠还能有多久?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

刘洪看着惊呆了的何井,自信地大笑。从分化士人开始,他的治政境界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政治就是平衡!”刘洪对这六个字有了深深地领会,以及举一反三的运用。

士人之中可以分成两派,互相攻讦,皇权从中渔利。

那么为什么军权不能如此?外戚不能如此?

胡轻侯和朱隽甚至皇甫高不能死,但也不可重用,只能领个军中的虚职。只要有这些名将在,何井的军权就会危如累卵。

若是何井敢不听警告,再次对士人示好,刘洪只要微微将胡轻侯和朱隽的军权转成实职,何井在士人中的价值就会大大降低。

刘洪再次沉下脸,呵斥何井道:“朕为了你的权柄,打压胡轻侯和朱隽,你却不知道感恩,朕要你何用!”

他微微有些后悔,若是早领悟“政治就是平衡”,他是不是早就可以看着士人内讧、武人内讧了?

不过不算太迟,他以后可以培养一个新的外戚与何井对打的。

刘洪微微扫了一眼恭敬站着的张让等人。

铜马朝三大势力,士人、外戚、宦官。前两者已经不足为患,这宦官是同样采取分化,还是干脆就消灭了?

刘洪还没有想好,不过宦官的权柄是建立在皇权之下的,他随时可以颠覆了宦官的权柄。

刘洪微笑着对张让道:“胡轻侯长得太丑了,名声也不好,正宫是不可能的,四妃也不可能,第三层次吧。”

他知道张让等人此刻惊慌失措,这些话就是安慰十常侍。

胡轻侯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更没有想要此刻收拾宦官,十常侍大可以放心。

刘洪心中冷笑,十年后等杨彪的派系羽翼丰满,士人彻底分裂成水火不容的两派,那时候就是他收拾宦官的时刻。

御书房外,脚步声响,一群人走近了御书房。

刘洪皱眉,张让急忙喝道:“谁这么无礼?”

那群人毫不停留,肆无忌惮地走进了御书房,领头的正是胡轻侯。

御书房内所有人看着浑身甲胄的胡轻侯,以及胡轻侯身后几十个士卒,脸色大变。

张让浑身发抖,呆呆地道:“你……你……你……”

刘洪脸色铁青,厉声道:“放肆!你想做什么?”

胡轻侯一剑刺入刘洪的肚子,微笑道:“陛下何以谋反?”

刘洪倒在地上,鲜血狂涌,却不曾死,惊恐地看着胡轻侯:“你敢弑君!”

御书房内,十常侍、何井死死地盯着胡轻侯,做梦都没想到胡轻侯竟然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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