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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学霍去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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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高站出来,道:“宴会岂可无诗?不如以‘春’字为题,诸位作诗一首。”

众人附和,宴会不就是那么点事情吗?

有人眼中放光,今日一定要写出震惊天下的诗词,一举成名。

有人无所谓,打定了主意摸鱼,写得比皇帝好,写得比某个大官好,处处都是坑,老老实实写个垃圾或者一个字都不写才是正道。

刘洪傲然负手而立,铜马朝内哪里有比他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出众的?

他淡淡地道:“来人,拿纸笔来。”就凭这片刻间就想好了一首诗,这才华就是杠杠的。

一群官员看着刘洪写诗词,片刻间,刘洪已经写好了诗句。

张让大声念道:“兔目当年李氏槐,枒槎老干倚春阶。何当绿叶生齐日,高枕羲皇梦亦佳。”【注1】

袁隗大笑出声:“好,真是好。”讽刺直接拉满,就这首垃圾诗词也敢骄傲无比的写出来?

张温淡淡地道:“还有谁有新作?”若是刘洪真写得好,他不吝啬赞扬几句,但是这水平实在是有些令人尴尬,不知所谓,说个好字都是羞辱了自己的人格。

刘洪脸色铁青,恨不得砍死了这些王八蛋。

袁基盯着刘洪亲笔手书的诗句,笑了:“啊呀,这‘绿’字……”

无数官员的目光落在那“绿”字上,却见“绿”的右上明显多了一横。

一群官员大笑,刘洪原来不识字啊。

刘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胡轻侯咳嗽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众人前面,悠悠看了一眼那诗句,淡淡地道:“你们懂什么!”

“这‘绿’字是陛下故意多写一横的。”

胡轻侯仰头看天,眼中带着泪光:“去岁百姓饥寒交迫,欲求一口野菜而不得,饿死无数,何其凄惨也。”

“陛下心中念念不忘饿死的百姓,只盼春意更久,绿草更多,让无数百姓能够多吃一口野菜,多吃一些粮食。”

“所以才在这‘绿’上多了一横。”

“这是陛下对今年的祈福!”

“这是陛下对百姓的深情!”

“这是陛下对新年新时代新气象新环境新平台新人类的殷切嘱托。”

张让泪水四溢,颤抖着道:“t自尧舜禹汤起,何时有如此心念百姓的皇帝?我等能够跟随陛下,何其荣幸也!”

赵忠孙璋等人泪水四溢,鞠躬行礼,呼喊道:“能跟随陛下,三生有幸!来世定然再追随在陛下身边。”

朱隽终于反应过来,挤不进人群,只能在人群之外仰天大叫:“陛下圣明啊!”

虽然言语有些弱了,但是态度到了。

刘洪脸不红了,也不青了,傲然负手而立,身上明君的气势勃发。

果然身为皇帝身边一定会有奸臣佞臣啊!袁隗、袁基、张温这些奸臣佞臣竟然容不下朕的一个错字,垃圾!奸臣!叛逆!乱臣贼子!

果然只有十常侍和胡轻侯等人才是忠臣!

袁隗等人不屑地看着胡轻侯,拂袖,小人!

胡轻侯环顾四周,看什么看,没看过奸臣?

张温摇头,昏君和奸佞简直是绝配。

……

宴会一角。

小轻渝注意到附近有个六七岁的男孩盯着她看,她友好的招手。

那男孩子急忙转过头。

小轻渝无所谓,转头与小水胡道:“这种宴会最无聊了,也没有什么好吃的,真不想来。”

小水胡用力点头,然后惊讶地道:“看,那个小不点走过来了。”

小轻渝转头,果然看到那男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睁大眼睛问道:“我是胡轻渝,你是谁?”

那男孩子傲然俯视胡轻渝,凑近她,拿起案几上的菜肴,随手倒在了自己的衣衫上。

然后在小轻渝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退后几步,大声叫道:“你为何拿菜肴泼我?”

无数人转头望去。

那男孩子衣衫上满是菜肴污渍,指着小轻渝大声地道:“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对陛下要忠心耿耿,你为何就拿菜肴泼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难道对陛下不该忠心耿耿吗?”

那男孩子眼角带着泪水,脸上满是悲愤和委屈,指着小轻渝的手指都在颤抖:“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小小年纪就当了大官,难道心中因此就没了陛下吗?”

“你身为藩国官吏,就以为身在铜马朝之外,不用厉害铜马朝陛下了吗?”

“我……我……我……”

那男孩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群官员微笑,只是从小轻渝和小水胡莫名其妙的眼神,以及那男孩子声泪俱下的表情中就看出了真相。

有认识那男孩子的官员低声道:“这男孩子是司马防的儿子司马懿,能干厉害得很。”

曹躁转头看司马朗,这是你弟弟觉得你被胡轻侯羞辱了,替你出头,还是想要离间胡轻侯与刘洪的关系?

司马朗一点点没懂曹躁的眼神,握紧了拳头:“胡轻渝竟然心中没有君父?”

曹躁心中给司马朗打上了蠢货的评价,这脑子全部长在身高上了,以后莫要再与司马家往来了,聪明的太聪明,愚蠢的太愚蠢。

小轻渝和小水胡惊讶地看着司马懿,不明白他再搞什么花招。

胡轻侯推开众人,悠悠走到了小轻渝和小水胡面前。

无数官员盯着胡轻侯,司马懿干得极其漂亮,衣衫上有污渍,小轻渝的案几上少了一份菜肴,附近有没有其余官员看到,司马懿又一直大声地咬死了小轻渝,干得完美极了,你能怎么办?

有官员微笑,胡轻侯能怎么办?无非是找出那司马懿诬陷的证据而已。

要么是找一边的侍卫宦官作证,要么是找其他官员作证,这里有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了一切呢。

另一个官员冷笑,找证据?胡轻侯怎么会找证据,胡轻侯只会厉声呵斥司马懿,以为五六岁的孩子呵斥几声就能吓住了。

又是一个官员轻轻摇头,胡轻侯需要找证据?她只需要喊一声,一群十常侍的手下会站出来顶她,个个看见了司马懿诬陷造谣诽谤。

一个官员转头看刘洪,见到刘洪笑眯眯地看着,心中暗暗叹息,司马懿终究是小孩子,若是在刘洪的狗屎诗词之前玩这一手,刘洪一定会怀疑胡轻侯,如今刘洪心中胡轻侯的忠心度拉满,这种小手段机会不会有效果。

杨休微笑着,胡轻侯会怎么做?还用问?

胡轻侯仔细打量两个小女孩,问道:“受伤了吗?”

小轻渝和小水胡摇头,然后扁嘴,人生第一次被人诬陷,还是一个年龄接近的孩子诬陷,委屈极了。

胡轻侯微笑道:“看清楚姐姐怎么处理。”

司马懿见胡轻侯来了,大声道:“你想袒护你的妹妹吗?你的妹妹心中没有君父,你的心中是不是也没……”

“啪!”司马懿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打了个转就要摔倒,却被胡轻侯一把揪住衣领,继续甩耳光。

“啪!啪!啪!”

司马朗怒吼:“敢打吾弟!”冲上去,然后被胡轻侯一脚踢飞一丈,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曹躁平静地看扎和司马朗,看来“宝强”与胡轻侯的关系不怎么样啊,不然冲着“宝强”脸,此刻胡轻侯就不该下手这么重。

胡轻侯正反手一口气甩了司马懿几十个耳光,司马懿的脸比猪头还要肿,这才任由司马懿摔倒在地,然后在他的脑袋上踩上一脚使劲的碾。

“下次再敢欺负我妹妹,胡某就砍下你的手脚作肥料!”

无数官员死死地盯着胡轻侯,昨日杀老人,今日打小孩?你还有没有廉耻?

胡轻侯转头对小轻渝和小水胡道:“以后谁敢欺负你们,不用废话,打扁了他。”

“什么争论,什么证据,什么道理,老胡家不需要的,老胡家只需要打打打。”

小轻渝和小水胡兴奋地看着胡轻侯,用力点头。

小轻渝眼睛放光:“以后我一定好好练功,谁敢欺负我们就打谁。”

小水胡握拳:“还要踩着脑袋!”

胡轻侯左顾右盼:“这垃圾孩子的爹呢?站出来!子不教,父之过,胡某替老天爷教你怎么做人。”

一群官员四处张望,好些人看到了面红耳赤的司马防,急忙扯住,低声安慰:“汝子挑拨离间失败,虽败犹荣,你要是出去挨打就丢人了。”

司马防很想问一句为什么我是出去挨打而不是打人,但是武力差距太明显,好像不需要自取其辱。

张温注意到刘洪笑容满面,心中愤怒,为何又是被刘洪羞辱士人?

他深呼吸,对付能打就不逼逼的胡轻侯万万不能让她有动手的机会,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真正的君子个个不能打的。

张温微微思索,立刻有了主意,淡淡道:“胡轻侯,你拳脚很厉害,在本朝文武百官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是……”

四周无数官员让开一条道路,露出张温的身形。

张温一怔,至于躲得这么远吗?然后怒了,这是怕挨打!

他心中愤怒,士人就这点骨气?第一次觉得刘洪的“比武定校尉”还是很有用的,朝廷需要一群能打的人,不然何以镇住胡轻侯?

他心中有道光飞快闪过,但是此时来不及多想,继续道:“……可是,只会拳脚功夫又有什么大用呢?”

张温盯着胡轻侯的眼睛,悠悠道:“能打不过是匹夫之勇尔,前汉霍去病与你此刻年龄相符,却为朝廷定边戎,追杀蛮夷三千里,封狼居胥,‘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那是何等的盖世奇功。”

一群官员附和:“不错,霍去病才是真英雄!”

“霍去病十八岁带兵出征,打败匈奴,这才是大英雄大武功。”

有官员笑道:“你们怎么就看不起胡左中郎将呢?霍去病十八岁带兵出征匈奴,如今胡左中郎将年不过十七岁,你们怎么知道她不能带兵出征塞外?”

“若是胡左中郎将出兵边塞,定北面鲜卑,灭西面羌戎,以十七岁之龄威震华夏,岂不是比霍去病更加有名?”

一群官员心中雪亮,这是刺激胡轻侯去边疆?虽然这个激将法垃圾了些,但是又不费什么钱财。

众人一齐赞扬:“不错,有道理!”期盼地看着胡轻侯,去边疆啊!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曹躁的心怦怦跳,给胡轻侯兵权去边疆?你们疯了!一群废物!你们看不出胡轻侯心心念念就是要兵权吗?

胡轻侯怔怔地看着张温,眼神古怪极了:“张大司农竟然以为霍去病是名将?”

“我还以为张大司农是读过书,带过兵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假冒伪劣!”

张温脸色不变,道:“哦?霍去病难道不是名将?”

刘洪微笑,这次要咬张温了?胡轻侯这条恶犬真是好用啊。

胡轻侯盯着张温继续道:t“霍去病不过是中将之资,打仗全靠豪华财力碾压,也配称名将?”

张温大笑:“霍去病不过是中将之资?亏你敢说。”

胡轻侯淡淡道:“《汉书》记载,霍去病与卫青出塞,‘塞阅官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万匹。’”

张温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淡淡地道:“十四万匹马出征,回来后只有不到三万匹。嘿嘿,好一个名将。”

“《汉书》是本朝班固写的,记录是不是错误的?”

“没关系,《平准书》是前汉朝司马迁写的,这回不该错了吧?”

“‘其明年,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马死者十馀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

“霍去病西征,打得朝廷都没钱,士卒俸禄饷银都没了,这也叫名将?”

张温死死地看着胡轻侯,哪个王八蛋说胡轻侯是文盲的!

《汉书》!《平准书》!这满朝文武几个人看过?几个人可以随口说出来?

这铜马朝真是要灭亡了!竟然有人假装文盲!

胡轻侯不屑道:“这完全是拿钱砸人!”

“匈奴有人有骑兵,霍去病就用更多的士卒和骑兵去砸,用几倍的士卒和战马去砸,然后打赢了,这很了不起吗?”

“张大司农是不是很喜欢打空了国库,饷银都发不出来?”

“这种拿钱砸人的方式很难吗?人比对方多,马比对方多,耗费的钱财比对方多,打赢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张温不吭声,善泳者溺于水,张某如是!

胡轻侯冷笑道:“本朝同样打匈奴。”

“窦宪带着八千汉军,加上属国军队共两万余人,一战破匈奴主力,首虏二十余万,‘一举而空朔庭’,与霍去病相比如何?”

“不知道窦宪耗费朝廷钱粮多少?朝廷有没有发不出士卒的饷银?与霍去病相比,又如何?”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张温,问道:“《汉书》,‘上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躢鞠也。事多此类。’”

“霍去病出征还要吃好喝好玩好,不善待士卒,浪费军资,自己酒肉都臭了只能扔掉,士卒只能挨饿,霍去病还在踢蹴鞠,不顾将士死活,真是好一个名将。”

张温平心静气地看着胡轻侯,为何要假装文盲?

胡轻侯冷笑:“对了,要不要我再说说霍去病‘首俘’的水分?”

“胡某评价霍去病是中将之资,已经很给面子了。”

“若是霍去病没有拿钱砸出来的优势,能不能活着从塞外回来都是问题。”

“如此废物,胡某为什么要学他?”

一群官员沉默片刻,转头与其他人寒暄:“吃过了吗?”“今天的太阳真好。”

胡轻侯仰天哈哈大笑,癫狂无比:“一群废物也敢评价我胡轻侯?”

刘洪毫不在意胡轻侯的癫狂,要的就是打士人的脸,真是有些舍不得废掉这只鹰犬啊。

孙璋得了空,到了胡轻侯身边,低声问道:“你为何不抓住机会去西凉或者幽州?”

“虽然地处偏远,但是你拿住了兵权,比什么都好。”

他斜眼看胡轻侯:“难道你还怕打不赢羌人和鲜卑吗?”

不论是前汉还是铜马朝,谁都不曾将一群茹毛饮血拿着木棍骨箭的蛮夷放在眼中,蛮夷最大的优势就是骑马逃得快,其余不值一提。

胡轻侯苦笑:“要干掉一个边塞将领还不容易吗?霍去病去边塞可以封狼居胥,胡某若是去边塞,只会活活饿死。”

胡轻侯百分之一百确定,她若是去西凉或者鲜卑草原,分分钟就会被断了粮草补给。

十常侍会卖力支持有个P用,士人的数量是十常侍的几千倍几万倍,离开了洛阳还怕坑不死一个孤军深入蛮荒的将领吗?

胡轻侯转头看孙璋,笑道:“放心,很快胡某就有兵权了。”

孙璋看着胡轻侯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没想明白,胡轻侯不该还存有幻想啊。

一角,杨休对杨彪道:“父亲,我可曾说错了?”

杨彪脸色铁青,又发红,有个聪明儿子,当爹的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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