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你是与我托起太阳的明公!(2/2)
郭嘉靠在凭栏上,搂着身边的侍女,在她的朱唇上轻轻一点,微笑道:“胡轻侯漂亮吗?”
曹仁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郭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郭嘉看着愕然的曹仁,哈哈大笑:“喝酒,喝酒。”
曹仁急忙挤出笑容,郭嘉是投靠曹氏的第一个颍川名士,具有巨大的象征意义,无论如何都不能呵斥了。
他微笑着道:“饮胜。”心中苦笑,想到豪门大阀不许贵女参与宴会,难道在豪门大阀的眼中,女人都低人一等,唯有色相可以品评吗?
曹仁看着衣衫不整,肆意轻薄侍女的郭嘉,有些看到少年时纵情声色的曹躁的影子,只是曹躁可没有郭嘉不守礼仪,言语尖酸刻薄。
他微笑着,心中绝了此刻向胡轻侯引荐郭嘉的意思,郭嘉不在意礼仪,曹家也不在意,胡轻侯同样不在意。
但是郭嘉若是口花花调戏胡轻侯,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数千士卒靠近东城门,人未到,整齐的脚步声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啪!啪!啪!”沉重的脚步声听着宛如一个人。
人群中好些人脸色微变,胡轻侯治军如此严谨?
数千士卒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人影。
却见一个丈许高的女子骑着马,举着旗帜行在最前方。风吹旗动,“胡”字若隐若现。
不少百姓惊呼:“世上竟然有如此高大的女子!”
更多的百姓死死地盯着那面旗帜,那旗帜顶端的数个圆形物品是骷髅头?
望着那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睛,无数百姓不寒而栗。
那丈许高的女子身后,数千士卒手持长矛,踢脚正步,每五人平行前进。
无数洛阳百姓再次惊呼出声。
有百姓叫道:“竟然每个人一般高矮,一般整齐!”
一眼望去,那五人一排的队伍竟然高矮相同,踢脚高度相同,手中的长矛角度相同,落地的脚步更是相同,五人宛如一人。
一个四十余岁的大胡子男子在酒楼的另一处凭栏俯视,更是脸色大变。
从高处俯视,更是可以看清这数千人的间隔之整齐,举动之同步。
“怪不得胡轻侯可以击败黄巾贼。”那中年大胡子男子慢慢地道。
黄巾贼虽然是流寇,可是鼎盛时期破府灭县如摧腐竹,卢植都死在了黄巾贼手中,能够让黄巾贼闻风而逃的胡轻侯岂能轻视?
数千步卒之后,四百余骑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靠近。
一眼望去,这四百余骑虽然有男有女,却个个身形雄壮,一望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
郭嘉微笑着:“想不到有这许多百姓欢迎胡轻侯,胡轻侯一定是个绝世美女。”
曹仁既不想附和这类低级言语,又不能呵斥,唯有灿烂微笑,以后再也不与郭嘉出来了,怪不得这小子风评不好,真是毫不知礼,肆无忌惮啊。
马车靠近,无数百姓惊呼出声:“人头!”“骷髅头!”
那马车的四壁上尽数挂满了骷髅头,有的闪着白光,有的带着血丝。
有百姓脚下发软,胡轻侯不是人!
有百姓兴奋地挤上去看骷髅马车,这辈子没有见过骷髅马车,必须长长见识。
有百姓远远地看到数百骑中有两个小孩子坐在一匹马上,大声叫道:“轻渝大师!”
无数百姓齐声叫嚷:“轻渝大师!”
更有百姓泪水长流,终于等到轻渝大师回来了,还以为成了兖州牧的轻渝大师忘记洛阳的父老乡亲了。
有百姓激动无比:“自从得了轻渝大师的气数竹片,我只觉身体越来越好,若是能够凑齐了一套气数竹片,我也能够当州牧的!”
另一百姓丝毫不在意州牧,眼前就有西园校尉的机会,谁在意可遇不可求的竞选州牧?
若是能够多得几片气数竹片,说不定在比武的时候有奇效,哪怕遇到天下第一,对方也会莫名其妙拉肚子退赛。
郭嘉愕然,捧腹大笑:“原来不是迎接胡轻侯的,是迎接胡轻渝的。”就说胡轻侯何德何能值得这许多人欢迎。
刘星挤在人群中,看着队伍靠近,心怦怦跳,终于要看到胡轻侯了。
一个布衣白发老者悠悠从街道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就在路中间坐下。
有百姓叫道:“老人家,快走开,官兵来了!”挡住官兵的道路可没有好下场,打断了腿是轻的,砍下脑袋也合法。
有百姓道:“老人家,你是脚麻还是病了,我来背你。”
一旁的百姓拉住好心人,道:“你真是老实啊,这老头要么是想要拦路告状,要么是想要毛遂自荐,你休要坏了人家大事。”
好些百姓用力点头,瞧那老头腿脚利索,走到路中间坐下的过程更是毫不拖泥带水,怎么可能有病或者脚麻,大家伙儿等着看戏好了。
喧闹的街道陡然安静了下来,无数人盯着那白发老者。
祂迷远远地看到有人挡住道路,挥舞旗帜,厉声叫道:“立定!”
数千士卒同时重重踏在地上,发出重重地声响,而后一齐凝立不动。
祂迷远远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拦住左中郎将去路?”
那白发老人傲然望着祂迷,道:“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叫胡轻侯来,老夫有话与她说。”
祂迷心中排除了拦路告状的可能,大声问道:“你有何言语与左中郎将说,我可代为转达。”
那白发老人傲然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得意极了,对祂迷呵斥道:“没听见老夫要与胡轻侯说话?还不快去。”
祂迷冷冷地看着那白发老人,再次重复:“你有何言语要与左中郎将说,我可以为你转达。”
那白发老人呵斥道:“闭嘴!快去叫胡轻侯来!”
有路人家没空看白发老人摆架子浪费时间,道:“老人家,你若是有冤情就直接说,左中郎将定然为你伸冤。”
“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与那女将军说,左中郎将何等贵人,是你可以随便见的吗?”
四周好些路人一齐呵斥:“就是,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见左中郎将就见左中郎将?”
“有屁快放!我还等着轻渝大师呢。”
那白发老人心中愤怒,不敢再摆架子,对祂迷道:“你去与胡轻侯说,她做事不对。”
祂迷皱眉道:“何处不对?”
那白发老人见四周众人又专心的看着他,心中得意无比,慢悠悠道:“胡轻侯年纪轻轻,四处杀人放火,这不对。”
他捋须悠然道:“刚则易折。”
“年轻人不能火气太大,要懂得宽容和淡薄,遇到事要想一想人情世故。”
那白发老人的浑浊眼神中透着茫然:“做事之前要先会做人,仅仅能打能杀又有什么用?若是不会做人,不懂得人情世故,是无法在世上立足的。”
“不要一味钻牛角尖,不要以为占了理,占了法,就能无视人情世故,没有人情世故,法算什么,理算什么?”
“没有人情世故,胡轻侯能够驱动他人为她办事?”
“没有人情世故,胡轻侯能够顺顺利利办事?”
那白发老人傲然微笑着:“告诉胡轻侯,老夫是为她好,教她做人的道理,老夫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要多,听老夫的,没错的。”
“一味蛮干,不会成功的,做人做事要像水,无长形,无长势,自然就能万事顺利,事半功倍了。”
一群路人用力点头,虽然有些老生长谈,但是符合世俗观念,人情社会,人情就是比法、比理有用。
祂迷死死地盯着那白发老人,深深觉得不是年纪大就有脑子的。
该死的,这种垃圾言语要不要传给胡轻侯?
四周无数百姓由不得祂迷耽误,有人叫道:“我们替老人家传话!”
无数人齐声大叫,复述着老人的言语:“……刚则易折……做事先做人……没有人情世故,法算什么,理算什么……”
远处,刘星盯着载着两个小女孩子的马匹,马上的骑士没有雄壮的背脊,没有绝世容颜。
这就是说出“女人必须有姓名”的胡轻侯?
这就是要做给天下女人看的胡轻侯?
如今被一白发老者当众以世俗道理呵斥,胡轻侯会如何,是哭泣,是委屈,是解释,是请那白发老人上座,是给那白发老人钱财,还是惭愧的拜谢?
胡轻侯笑了,微微摇头,道:“来人,传话。”
“胡某白手起家,三年t内位居左中郎将,你身居何职,家产若何?”
“若是不如胡某,你的道理对在何处?”
“若是不如胡某,你有何资格说教与我?”
数百骑齐声叫嚷,四周所有人尽数听见了。
那白发老人脸色大变,温柔慈祥有恃无恐的神情消失不见,唯有狰狞:“你!你!你!”
胡轻侯再次传话:“若是你心中的人情世故就是不分黑白,不讲规矩,不讲法律,阿谀奉承,吃卡拿要,勒索行贿,那胡某为何要遵循这人情世故?”
那白发老人站起身来,狰狞大骂:“贱人,你懂什么!”
一群路人瞅着白发老人气急败坏,有人叫道:“年轻人要懂得尊重老人,老人说的都是有道理的。”
又有人叫道:“你年纪轻,他年纪大,你让让他又有何妨。”
胡轻侯继续传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文盲就是文盲,白痴就是白痴,关年龄P事?”
一群路人尴尬极了,这简直是无视礼法。
胡轻侯继续传话:“世人愚昧,胡某已经传道解惑,若是得了真道却依然痴迷魔道,胡某唯有祝你自求多福,人生幸福。”
那白发老人面庞扭曲,凄厉大骂:“贱人!贱人!”
胡轻侯传话:“数到十,若是不走,就杀了。”
四周百姓大骂:“岂有此理!老人家,你就不走,若是胡轻侯敢杀了你试试!”
“对,你就不走,她敢杀人试试!这里是天子脚下,哪里由得胡轻侯胡乱杀人!”
无数士卒大声数数:“十……九……八……”
那白发老人跳脚大骂:“你敢杀我试试!我去皇宫告御状!”
一骑战马从骑兵中小跑而出。
“……三……二……”
那一骑陡然加速,从那白发老人身边掠过。
“一!”
“噗!”那白发老人的人头飞起。
那一骑在十余丈外勒马,退到路边,冷冷看着四周的百姓。
曹仁站在郭嘉身边,看着那马上的骑士,惊讶极了:“……夏侯渊……”夏侯渊不是在沛郡谯县吗,怎么投靠胡轻侯了?
郭嘉拍着护栏,大怒道:“何以如此草菅人命?”
祂迷厉声下令:“将四周哄闹之人拿下了,打断了一只手!”
数千士卒中外围士卒不动,内围千余士卒越众而出,将四周百姓尽数拿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酒楼上,那中年大胡子男子大声狂笑,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好!好!干得好!好一个胡轻侯!”
那中年大胡子男子想到当年黄巾之乱时,无数百姓不肯听他的意见的愚昧模样,什么人多就是道理,什么百姓善良,什么老者多智慧。
百姓根本不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上位者怎么可以考虑百姓的意见?
那中年大胡子男子看着街上嚎哭混乱的百姓,大声呵斥:“愚民不可计事!”
他望着整齐的胡轻侯大军,心中欢喜无比,眼中放光,这才是与他捧起太阳的明公。
靠近胡轻侯的人群没有受到哄闹的影响,距离那老者太远,距离胡轻侯太近,人头马车就在眼前,谁敢放肆?
此刻看到那些人被打断手,此处的百姓毫不同情,竟然有人敢当众呵斥官老爷,尤其是曾经闹市凌迟勋贵子弟的胡轻侯,真是太奇怪了,那些人都有八个脑袋吗?
看着远处无数百姓鬼哭狼嚎,刘星心驰神往,为女者当如是也。
一条巷子里,董卓猛然蹿了出来,心中大喜,这里人多又混乱,说不定可以摆脱身后追赶他的人。
他看到前面有一个古怪的满是圆球的马车,来不及细看,拼命跑过去,只盼能够冲过这一行队伍,跑到对面的人群中,然后逃到别的巷子里。
董卓刚越出人群,猛然看清了马车上的圆球尽数是人头和骷髅头,心中瞬间就冰凉极了,一擡头,看到了马车边一面旗帜飞扬。
他看着旗帜,颤抖着道:“胡……胡……胡……”
一道灵光陡然从天灵盖射入董卓的心灵,他猛然擡头看太阳,这里竟然是东面!
他颤抖着看附近的骑兵,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胡轻侯。
怪不得他今日会挨打!
怪不得今日挨打后会被连续打几个月!
董卓站定了脚步,无视一群骑兵手握刀剑,冰凉的目光,无视身后越追越近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恭恭敬敬的小步趋到了胡轻侯马前三丈,跪下,磕头:“孩儿见过娘亲。”
一个追逐董卓的壮汉终于钻出了人群,看着跪在地上恭敬磕头的董卓,叫道:“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董卓看都不看他,恭敬又谄媚地对着胡轻侯微笑:“孩儿不知娘亲今日到达京城,有失远迎。”
胡轻侯冷冷看着董卓,终于认出这是上次竞选兖州牧时暴打的将领,她淡淡地道:“你倒是机灵啊。”
董卓灿烂微笑,不机灵就死了!
那追逐董卓的壮汉大步走向董卓,叫道:“别怕,我不会打死你的,我只是想要试试我有几董之力。”
他咧嘴笑着:“我会悠着点的。”
董卓转头怒视那壮汉,呵斥道:“闭嘴!我娘亲在此,休要放肆!”
那壮汉一怔,这才注意到了胡轻侯的大军,他皱眉扯过一个路边的百姓,问道:“这是谁的队伍?”
那百姓看了一眼胡轻侯,恭恭敬敬地道:“这是左中郎将胡轻侯的车驾。”
那壮汉又是一怔,道:“左中郎将胡轻侯?”
他转头看向董卓面前,立刻锁定了胡轻侯,大笑:“阁下就是胡轻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壮汉大步走向胡轻侯,大声道:“胡左中郎将,在下胡车儿,向中郎将讨教武功!”
打董卓不过是为了了解自己的实力深浅,有没有资格在“比武定校尉”中出人头地,既然遇到了“比武定校尉”的热门人选胡轻侯,自然是直接与胡轻侯交手更好。
若是打赢了胡轻侯,这西园校尉的官职岂不是手到擒来?
胡车儿欣喜地盯着胡轻侯,看这女子好像不怎么厉害,自己天生神力,能够背负五百斤重物,腿脚又好,跑得贼快,当真是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妥妥的绝顶高手。
胡车儿大声地道:“恳请胡左中郎将赐教!”全身力量凝聚,气沉丹田,脚下弯曲,脚尖深深入了地面。
人影一闪,胡轻侯从天而降,一脚劈落。
董卓脱口而出:“又是这一招!”他就是被胡轻侯的劈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胡车儿淡定举臂格挡。
“嘭!”胡车儿脚下微微一弯,手臂剧痛欲折。
下一秒,胡轻侯出现在了胡车儿的面前,在胡车儿惊恐的目光中,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噗!”胡车儿弯曲成了虾米。
下一秒,胡车儿颈部挨了一记肘击,猛然趴在了地上。
人影衣衫,胡轻侯又回到了马上,淡淡地道:“走吧。”
号令声中,大队人马再次前进。
董卓恭恭敬敬跪送胡轻侯离开,然后转头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胡车儿,欢喜无比:“我没有挨打!我没有挨打!哈哈哈哈!”
一群追赶董卓的人看着地上的胡车儿,目瞪口呆。
有人颤抖着道:“胡车儿很厉害的!”
有人死死盯着胡轻侯的车驾,只觉胡轻侯不是人。
有人小心地扶起胡车儿,没被胡轻侯打死,不愧是西凉著名高手啊。
胡车儿忽然睁开一只眼睛,低声道:“左中郎将走了?”
飞快捂着肚子和脖颈龇牙咧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差点就打死了我!”
一群人死死盯着胡车儿,还是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