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从众所周知的暴躁大臣到人人咒骂的女帝 > 阁下命不久矣!纵横家的开场白

阁下命不久矣!纵横家的开场白(2/2)

目录

“河套唯有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

“河套四周皆山,地势不险却难行大军,易守难攻。”

“左中郎将若是得了河套,修生养息,不过十余年,自当粮满仓,刀剑利,待天下有变,自然可入关中。”

“得关中者,王天下。”

瑾瑜和赵苑琪死死地看着葵吹雪,这是劝胡轻侯造反吗?这是她们可以听的吗?

胡轻侯盯着葵吹雪,长长叹息,道:“葵吹雪真名士也!”

“可是,胡某不能去河套。”

葵吹雪皱眉,问道:“为何?”

胡轻侯慢慢地道:“因为百姓不愿。”

“胡某治下有六百余万百姓,愿意为胡某而战者万不存一。”

胡轻侯微笑着:“哦,万不存一说大了,一两万可能还是有的,但是不能再多了。”

“若是胡某去河套,纵不谈迁移之苦,开荒之艰,这六百余万冀州百姓依然是断断不愿意跟随胡某的。”

瑾瑜失声道:“这不可能!”

“人都是有良心的,没有老大,大家去年就饿死了,要是老大发话去河套,大家肯定会跟着老大走的。”

赵苑琪用力点头,道:“《曹刿论战》有言,‘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忠之属也,可以一战。’”

“轻侯做到了这一点,为何会没有人跟随?”

瑾瑜用力点头,老大的断案从不考虑人情世故,只考虑律法本身,虽然手段凶残了些,但也当得起“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老百姓都愿意为做到这一点的君主打仗了,怎么会不愿意跟随这样的君主迁移?

赵苑琪盯着胡轻侯,其实被曹刿反驳的两条理由,“衣食所安”、“牺牲玉帛”胡轻侯也做到了,但是既然不能成为百姓跟随的理由,她就没说。

瑾瑜用力点头,瞅瞅胡轻侯那一身与华丽没有一丝关系,扔到集体农庄会被认为是种地养猪的社员的衣衫,这“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真是做到了极致啊。

胡轻侯看着瑾瑜和赵苑琪,笑了:“因为你们被书本骗了。”

瑾瑜和赵苑琪茫然看着胡轻侯,不解其意。

胡轻侯淡淡地道:“曹刿既然认为鲁庄公做到了法制清明,百姓愿意为之效死,为何鲁国没能统一天下?为什么鲁国早早地就被灭了?”

瑾瑜和赵苑琪呆呆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微笑:“老百姓吃不饱饭,没衣服穿,买不起房子,不愿意生儿育女,对生活充满绝望,谁当皇帝不是皇帝,谁愿意跟随皇帝打仗?”

““法制清明就有人跟随打仗了?这‘法制清明’四个字的依据是什么?”

“是官员犯法罚酒三杯,异地重起?”

“是百姓买了一只鹦鹉就坐大牢?”

“还是致仕的官员的孙女炫富,朝廷急忙否定?”

胡轻侯笑着道:“‘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其实难度很高的,自古就没人做到。”

“哪怕做到了,又如何?”

“法律落不到每个人的头上,很多人一辈子享受着法律的好处,却以为自己和法律无关,又怎么会以为法律公平就要效死?”

她微笑着,道:“这《曹刿论战》啊,其实是记录了聪明人退化成官场老油条。”

“‘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

“给百姓衣服穿,给百姓吃饱饭,做事有信用。”

“在曹刿的眼中都不是可以让百姓效死的理由,因为曹刿其实认为百姓对收到的好处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百姓根本不在乎什么仁义道德。”

“百姓被主君的仁德感动而效死只是笑话。”

“只是儒家笔下,曹刿的真话不被记载而已,只能含含糊糊否决了鲁庄公的‘仁慈’。”

“鲁庄公却坚决要出兵,都胡说‘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了,这鲁国以德以礼治国,有个P的法制?”

“曹刿此刻还能够说什么?他已经提醒过鲁庄公缺乏战争根基,可是鲁庄公意志坚定,一意孤行,他难道还要阻止?”

“信不信鲁庄公砍了他祭旗?”

胡轻侯摊手:“所以,曹刿毫不犹豫地支持鲁庄公出兵。”

“打赢了,曹刿就是忠臣和智者,打输了,曹刿与鲁庄公一样愚蠢,难道还怕鲁庄公处罚?”

“不论输赢,曹刿绝不会有麻烦。”

胡轻侯笑道:“换成你,不学曹刿,难道还要死谏吗?”

瑾瑜和赵苑琪怔怔地看着胡轻侯,又一次怀疑胡轻侯是看什么书籍长大的,为何就一点点都不信任人性人心的善呢?

胡轻侯笑了:“这百姓从不感恩,以为在集体农庄吃饱饭,穿暖衣,是应该的。”

“对胡某逼迫他们每日辛苦劳作,抢了他们的田地等等,恨之入骨,怎么会愿意跟随胡某?”

胡轻侯慢慢地,严肃地,认真地道:“胡某若是想要去河套,这冀州愿意跟随胡某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人。”

她转头看葵吹雪,无奈地道:“所以,西迁河套之计虽好,其实胡某是不能用的。”

区区一两万人迁移去河套,哪怕一路上无病无灾,与河套的蛮夷血战之后还剩下多少人?

草原没有铁矿,终究要化为蛮夷。

这河套就有铁矿了吗?胡轻侯地理极差,完全不记得河套地区有没有铁矿了,纵然有,区区一两万人又要挖矿,又要种地,真的以为每个人都是NPC,点一下就自动产粮食产铁产金了?

胡轻侯深深怀疑这一两万忠心耿耿的人跟随她去河套开荒一两年,与中原隔绝,穿稭秆衣衫,如同野人,两三年之后会不会叛乱了。

葵吹雪长叹:“是我见识浅薄,未曾想到这一点。惭愧,惭愧。”举杯一饮而尽。

胡轻侯真心道:“阁下只是未曾接触百姓,不知道人性之恶,其余之才胜吾百倍,请为胡某谋。”

葵吹雪用力点头,鞠躬行礼:“敢不效力?”然后忧伤了:“这个……水实在是喝不下了,下次是不是能换成冰淇淋?”

一杯杯的酒喝下去好像嘴巴越干了,一杯杯的水喝下去好像不仅仅肚子里都是水,嘴巴也没味道了,真是奇怪。

葵吹雪盯着胡轻侯,刚才太老实了,应该让胡轻侯把“袋泡茶”换成冰淇淋的,想想拍案而起,大大的一口冰淇淋,真是爽啊。

胡轻侯认真考虑,冰淇淋能够吸引天下谋士t猛将投靠吗?

“加入胡某团队,送冰淇淋!”

这个……这句口号有些尴尬……还是算了。

……

秋日。

兖州。

一群百姓欢喜地看着无数佃农在地里收割庄稼,以前是绝对不会闲到看农民收割的,但两年灾荒,看到满满的庄稼竟然充满了幸福感。

一个百姓笑道:“我问过了,今年不算丰年,但是也不算灾年。”亩产与去年基本持平。

另一个百姓盯着金黄的庄稼,期盼地道:“总算秋收了,粮食价格终于要跌了。”

此刻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了五万一石,这个价格实在是太疯狂了,县城内的百姓就没有一个人吃得起的,唯有靠野菜树皮凑合着过日子。

如今秋收之后粮食多得数不清,高高的粮食价格自然会回落了。

一个百姓兴奋地道:“若是跌到了往年一石一百五十文,我就买七八石粮食存着。”能够坚持到现在全靠以前存粮多,今年粮食价格下跌之后一定要再多买些存起来。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能够坚持到现在,而不是逃难去冀州的,家境都算是小康之家,有些余钱和余粮,不然何以坚持了两年都没逃难?

如今家中粮仓见底,必须再次买个足够两三年吃的粮食存着。

一个百姓幸福地感慨:“果然存钱不如存粮啊,宁可烂了也不能让粮仓空着。”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经历了两年的灾情,深深理解了“家中有粮,心中不慌”就是真理。

一个百姓叫道:“我要把我家里所有空的地方都堆满了粮食!”

另一个百姓叫道:“五万一石米,让那奸商去死!”

其余百姓大笑,灾难已经过去,未来终于会恢复正常了。

远处,一个衣衫华丽之人微笑着看着雀跃的百姓们:“真是一群幼稚的人。”

城中,一群百姓看着粮食铺的米价,依然是五万一石。

一个百姓嗤笑着走开,奸商看不清局面,粮食价格眼看就要暴跌了,不早点降价卖出一些算一些,竟然还端着架子不肯降价,实在是利令智昏了。

另一个百姓带着浓浓的恶意笑着指导粮食铺掌柜:“我说,你这大半年五万一石的粮食卖出了多少了?”

“这粮食价格马上就要变成一百五十文一石了,你竟然还卖五万一石,就你这智商如何做生意?”

“快点把米价改成一百五十文一石,我就捧场买个十几石,这才是薄利多销。”

有百姓叫着:“一百五十文也不要买!那是去年的陈米,今年的新米上市也不过一百五十文,我等为何要用同样的价格买陈米?”

其余百姓笑眯眯地叫道:“不错,至少一百二十文一石。”

一个百姓叫道:“掌柜,不要嫌弃价格低了,你已经赚了不少了,五万一石卖出一石能够赚多少?这陈米一百二十文不亏了,到了明年,一百二十文也不值。”

一群百姓叫着:“不错,一百二十文,我们看在老邻居一场,买个几十石,减少你的损失。”

掌柜只是微笑着看着众人,真是不知道一群韭菜何来的自信。

第二日,一群百姓看着粮食铺的米价,依然是五万一石。

众人哄笑,这奸商真是死不悔改。

一个百姓叫道:“等几日后田里的粮食都收割了,看这奸商怎么办。”

众人一齐点头,欢笑着,仿佛看到奸商的陈粮卖不出去,不得不哭着挥泪大甩卖。

有百姓已经开始计算钱财,若是陈粮一百二十文一石,他就买个三十石,虽然家里的钱财会紧张些,但是如此一来全家人两三年内再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若是有天灾人祸,加点野菜省着点吃,搞不好能够坚持七八年。

数日后,县城外的田地中的粮食尽数收割完毕,地里的谷穗也尽数捡拾了。

无数百姓蜂拥到了县城内数个粮食铺,欢喜地看着价格牌,新米一百五十文还是两百文?

粮食铺的粮食价格依然是五万一石。

一群百姓大骂:“掌柜,你疯了?”到处都是新粮,竟然还挂着旧牌子,这也太不用心了,小心被解雇了。

掌柜慢悠悠取走了价格牌。

一群百姓欢喜地看着掌柜,等待新的价格牌。

一个百姓掂量着钱袋,笑着道:“我带了三千文,尽数都买了粮食,一文钱都不会留下。”家中存这三千文花了许多年,原本想要留在以后的,但是此刻没有比粮食更重要的了。

另一个百姓只是欢喜地看着粮食铺,全家老少都来了,买了粮食立刻搬回去,然后再来买,直到余钱尽数用光。

那掌柜终于写好了最新的价格牌,悬挂到了窗口。

一群百姓欢喜地看着价格牌。

“八万一石。”

一群百姓揉了揉眼睛,对着掌柜谄媚地笑:“掌柜,休要开玩笑,我们是真心买粮食,快点改好了,我米袋都带来了。”

掌柜看着一群白痴,冷冷地道:“谁与你们开玩笑,就是八万一石!”

一群百姓看着掌柜认真的模样,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

一个百姓厉声道:“你以为现在是灾年吗?今年粮食丰收,粮食多得仓库都要装不下来,你怎么敢卖八万一石?”

一群百姓大声附和:“就是,到处都是粮食!隔壁街粮食铺只卖一百三十文一石,我们是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才来你这里的,你若是不想做生意,我们就去隔壁里坊的粮食铺买。”

掌柜大笑,不屑地看着百姓们,道:“你们只管去其他粮食铺买,若是有人低于八万一石,你们只管买了回去。”

一群百姓愤怒地看着掌柜,转身就跑去了隔壁里坊的粮食铺,就不信隔壁里坊的粮食铺掌柜脑子如此不清醒。

“什么?也是八万一石?”

百姓们惊呆了,隔壁粮食铺掌柜也疯了?

这一日,全城的粮食铺的粮食价格都是八万一石。

一个百姓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明白为什么粮食丰收之后竟然价格反而涨了。

另一个百姓紧紧抓着钱袋,手臂发抖。八万一石!他怎么可能买得起。

有百姓颤抖着道:“别怕,是本城的奸商联合控价,其余县城的粮商绝不会如此愚蠢,他们见了本城粮食价高,一定会带着大量的粮食赶来,粮食价格就会跌了。”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只觉必须如此,不然他们就会饿死。

有百姓叫道:“我们去告官!他们囤积居奇!”

去年粮荒的时候,官府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价格是市场定的,物以稀为贵,官府不好干涉,姑且算是有道理。

今年粮食刚收割,多得数不清,粮食铺竟然敢提高价格,这不是囤积居奇还能是什么?官府必须管!

县衙中,某个官员平静地看着激动地百姓们,认真地道:“今年依然是物以稀为贵啊。”

一群百姓大怒,稻田里的粮食刚收割,何来物以稀为贵?

那官员无奈极了,认真地道:“本官为民做主,早就去探查过各个门阀地主。”

他长长地叹气,道:“黄巾之乱后,两年灾荒,门阀地主为了赈灾,已经耗尽了存粮了。”

一群百姓莫名其妙,我与你说今年,你与我说去年?

那官员厉声道:“你们还是人吗?你们没有感恩的心吗?你们看不到门阀世家的大功德吗?”

“你们没看到夏日无数百姓迁移去了冀州吗?若不是门阀世家提供了大量的粮食,那些百姓如何能够活着到达冀州?”

那官员厉声道:“这是活人无数的了不起的大功德!”

他看着一群百姓,道:“你们说今年粮食价格高……”

“你们没看到去年冬小麦、春黍米、今年冬小麦就尽数毁了?整整三季绝收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那官员长长地叹息,无奈地看着百姓们,道:“门阀世家也要先装满自己的粮仓啊,总不能让门阀世家的人自己饿死了对不对?”

“门阀世家能够拿出来这些粮食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要知足,要感恩!”

一群百姓怒吼:“门阀世家囤积居奇!”

那官员沉下脸:“本官好生与你们分说,你们不听,竟然还要咆哮公堂,以为铜马朝没有王法吗?”

“来人,将这些刁民拖下去重重责打三十大板!”

兖州各地,粮食价格在秋收后再次上涨,到了八万钱一石。

“今年冬天可以涨到十五万钱一石,t明年夏天可以涨到三十万钱一石。”

一群门阀世家听着街上百姓的哀嚎,优雅地互相敬酒。

灾年也好,丰年也好,兵灾也好,洪水也好,门阀世家永远是赚钱的,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大门阀会亏钱的。

“今年那些有几十亩地的平民也撑不下去了,这田地终究都是我们的。”

一群门阀世家鼓瑟吹笙,欢声笑语,不过是榨干了百姓的现在,还没有榨干百姓的未来,大家需要努力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