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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命不久矣!纵横家的开场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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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命不久矣!纵横家的开场白

馆陶。练武场。

赵恒手中的长矛如风车般旋转, 四周围观的士卒大声叫好:“县尉武艺超群,天下第二!”天下第一肯定是胡轻侯,就是拍马屁也要注意影响。

赵恒长矛陡然凝住,巍然不动, 气势如山。

四周的叫好声更加响亮了。

赵恒心中得意, 天下第二肯定是夸张了, 打个赵云竟然要四打一, 要多么得不要脸才能承认自己是天下第二?

但是想想西园军有八军,按照铜马朝规矩, 每一军的领军将领为校尉, 八军就有八个校尉。他也算是猛将了,难道天下前八都没分?

赵恒仔细掂量, 其实只怕是真没分,毕竟他算不上正经练家子, 就是为了怕被欺负, 怕逃难的时候被人杀了,每日埋头苦练而已。

在黄瑛都眼中绝对是庄稼把式。

可未必真正的高手都能去洛阳比武的啊。

黄瑛都若不是命运使然,此刻还在杀鱼呢, 一身武功有个P用?

赵云一打四又有什么用,他敢露头试试?

赵恒心中热血沸腾,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的能挤入天下前八呢。

赵恒厉喝一声,手中长矛暴涨, 打赢了就是大佬,打输了还是县尉, 凭什么不搏一下?武功也是从厮杀中总结而出的,凭什么他就总结不出?

“我赵恒赵回凉是天才!”赵恒给自己打气, 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但这个时候必须努力夸奖自己,力求把自己也夸信了。

……

河间国。

黄瑛都对着张合一阵输出。

张合尽数接下。

黄瑛都退出数步,微微皱眉,没想到张合的武艺这么高。

张合谄媚地笑:“黄县尉武功盖世,只是都是杀人的功夫,在练武场上不得施展,不像我张合是个老粗,只会蛮力乱打,比武的时候反倒占了便宜。”

黄瑛都瞅瞅张合,认真道:“你这么机灵,一定会升官发财。”

张合笑:“多谢黄县尉夸奖。”

升官发财当然好,但是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遇到菜鸟不妨全力碾压,遇到高手一定要小心提防,为了升官发财而玩命就太不好了。

黄瑛都擡头看天,皱眉苦思。虽然张合是不敢得罪上级,满口套话假话场面话,但是真有几分道理。

她的武术是贴身近战的杀人数,招招刺人要害,什么刺心窝,刺眼睛,刺咽喉,难道这些招数在比武的时候也能用?

只怕她哪怕参加比武也拿不到好名次的。

她喃喃地道:“比武这东西太不合理,若是有个没有威力,手脚软如绵,打在身上也不疼的招数,岂不是在比武场上占尽便宜,天下第一了?”

张合在一边傻笑,心中无奈极了,还是不小心露出了真功夫,打击了黄瑛都了。

可是黄瑛都的招数太狠,一不小心挨上一下会被打得重伤的,他哪敢假装挡不住?

张合下定决心,以后谁找他比武,他就说自己练的是骑战,骑战容易放水多了,随便溜下马装死。

……

元氏城。

张明远眼冒精光,握紧了拳头,大声道:“我们是冀州最强的五百人!”

数百精锐高手大声叫道:“最强!最强!最强!”

张明远大声道:“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就能成为校尉!”

数百精锐高手大声呼喊:“努力!努力!努力!”

张明远欣喜地看着精锐高手们:“我五百人个个是万中挑一的绝世高手,哪怕再一次百里挑一,我等也能出五个绝顶高手,这西园八校尉中我等至少要占五个!”

张明远欢喜无比,老大没能成为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冀州牧,若是手下出了五个校尉,那也是威风凛凛,权势滔天了。

她仰天大笑:“此时比武如天意啊!”前脚胡老大刚建立了精锐高手队伍,后脚就比武定校尉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老天爷果然站在老大这一边。

数百精锐高手大叫:“天意,天意,天意。”

月白瞅瞅人数,哪有五百人,总数也就只有四百零一点点,她认真开始思考,这四百余人中谁能够成为八大高手。

祂迷举手:“张县尉!张县尉!我力大无比,武功盖世,可是我没有一把好兵器啊。”

她伤心极了:“我就只有一个棍子,一点点都不顺手。”

祂迷用力挥舞,总觉得手感差了很多t,而且总怕用力过大棍子断了,就这怎么与人比武厮杀?

她期盼地看着张明远:“能不能给我一把好点的兵器?”

张明远随口问道:“你要什么兵器?”

祂迷光速掏出一张图纸,道:“我要一把一丈长的长刀!不是大刀,是长刀,双手用的!”

长刀的模样她都画好了,刀柄该有多长,刀刃该有多厚,只要照着打造一定可以做出一把逆天武器。

张明远怒视祂迷,这是早有企图?

祂迷挤出灿烂的微笑:“给我一把好刀,还你一个校尉!”用力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其余高手大喜:“我也要一把定制的长矛!”“我要一把长剑!”“我要方天画戟!”“我要如意金箍棒!”

众人卖力地纯真笑着,能不能成为八大校尉不知道,有了一把趁手兵刃实在是好到不得了的事情。

月白努力无辜地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上古神兵,分分钟武力值拉满,天下无敌;只有一根柴火棍,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被杂兵打爆。

张明远越想越有道理,不过会不会被人忽悠了?是不是该找赵恒问问。

……

赵恒面对张明远的定制趁手兵刃的咨询,脸色大变。

张明远有些尴尬了,五百高手为什么自己不打造?当然是这把兵刃费钱啊!看,把赵恒心疼得都要哭了。

她急忙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真是对不……”

赵恒用力捶胸,嚎啕大哭:“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打造一把天下无敌的兵刃呢?”

“我武艺普通,可以用绝世兵刃提高武力值啊!”

赵恒后悔到了极点,身为铁匠的儿子竟然没有想到打造一把神兵利器,简直是愧对祖宗,愧对铁匠的祖师爷。

他眼神恶狠狠地,脸上的伤疤突突地跳:“我要打造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大刀,管对方是赵云还是云赵,管赵云武功多高,我赵回凉一刀砍下去,就算十个赵云也要一刀两断!”

张明远严肃提醒:“你有十八般兵器吗?我想试试到底哪一种趁手,然后定制一把。”

……

元氏城。

胡轻侯坐在树荫下,客客气气给客人倒茶。

“胡某不喝酒,这是胡某自己做得茶水,味道有些特别,阁下只怕未必习惯,不过胡某很喜欢。”

胡轻侯怎么都喝不惯这该死的茶汤,茶末煮汤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放小葱和其余调料,真是一碗“茶汤”啊,身为杭州人绝不接受如此神奇的异类茶水。

她在茶末外包裹了纱布,做了一个“茶包”,勉强有了一些袋泡茶的感觉,只是这茶叶不曾炒制,“袋泡茶”的味道无法言语,也就喝了个寂寞。

来客慢慢地饮了一口“袋泡茶”,诚恳地道:“若是左中郎将不生气,我可以喝水吗?”

换了水,来客这才满意了,认真地对胡轻侯道:“胡左中郎将命不久矣!”

坐在一边的瑾瑜差点笑出声,赵苑琪恶狠狠瞪她,她急忙死死地咬住牙齿。

一见面就说对方快要没命了,这不是标准的纵横家的手段吗?想不到名士葵吹雪不过如此。

胡轻侯急忙端坐:“阁下有何教我?”

这句“阁下命不久矣”、“危在旦夕”的言语在历史书上见得多了,可惜没记住是怎么回答的,还好记住了动作,必须立刻摆出端坐的恭敬态度虚心请教。

虽然这个名士葵吹雪可能只是个会故作高深之言的水货,但是一个女孩子可以万里迢迢跑来投靠她,哪怕是水货她也收了。

葵吹雪傲然看着胡轻侯,悠悠喝了一口水。

瑾瑜瞧葵吹雪的纵横家标准动作,更加想要笑了,狠狠捏自己的腿。

葵吹雪慢悠悠地道:“左中郎将开始执掌冀州和兖州两地,其实名不符实,朝廷只要一句话,阁下就要解马南山。”

胡轻侯认真打量葵吹雪,有些低估了她了,好像真有些本事。她真诚地道:“请赐教。”

葵吹雪又一次慢悠悠喝了一口水,道:“左中郎将权柄与官职不符,看似如猛虎,其实只是纸老虎,原因何在?”

“左中郎将平冀州黄巾,击溃黄巾张角和赵云,威震华夏,为何无权无势?”

“左中郎将身为陛下的金牌小密探,为何有大功而不见封赏?”

葵吹雪盯着胡轻侯的眼睛道:“因为左中郎将只是陛下手中的鱼饵。”

她一字一句地道:“天下皆以为左中郎将是陛下手中的利刃,其实大错特错,左中郎将只是陛下手中的鱼饵,等待鱼儿上钩而已。”

胡轻侯端起“袋泡茶”:“请!”她喝了一口,古怪的味道让她更加清醒自己活在垃圾时代,想要喝茶都要自制。

葵吹雪喝了一口水,道:“门阀士人皆被左中郎将拖累,不得伸展,而陛下大计已成,左中郎将还有什么价值?”

赵苑琪忍耐不住,道:“不见得吧?西园八军比武定校尉,以轻侯的武力,无论如何都能得一校尉。”

“而我冀州将星云集,黄瑛都黄县尉、赵恒赵县尉、张明远张县尉都有万夫不敌之勇,又有豪杰无数,八校尉之位过半落入我冀州之手也不足奇,何来没有价值?”

胡轻侯仰天大笑“我是幸运S”的时候,赵苑琪就在一边,虽然没懂什么是“幸运S”,但是“幸运”二字以及胡轻侯的欢愉还能不懂?

怎么看这西园八校尉比武大会都是对胡轻侯有利的。

赵苑琪微笑着看着葵吹雪,葵吹雪算是有些本事的,可惜信息不足,不知道轻侯妹妹在京城与十常侍关系莫逆。

她微笑着,什么比武定县尉,她是半信半疑的,朝廷什么时候有过真正公开公平公正的选举?

这比武定校尉的事情一定有深深的猫腻,只要搞一些(暗)箱操作,胡轻侯一定可以得到好几个校尉职务的。

葵吹雪笑了,举起水杯一饮而尽,大声道:“若是左中郎将如此想,人头此刻已经落下了一半了。”附近的仆役急忙倒水。

赵苑琪一怔,看胡轻侯,见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一惊,难道这西园八校尉的选举不是如此?

葵吹雪淡淡地道:“这西园八校尉就是对左中郎将的杀局。”

“此刻杀局已成,左中郎将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任由宰割了。”

胡轻侯认真道:“想不到阁下果然是个大才。”

她说自己幸运S,不是因为可以得到西园军的兵权,而是因为有了半年的缓冲时间。

葵吹雪傲然看胡轻侯,又一次举杯一饮而尽。

她笑道:“原来左中郎将早已知道。”

瑾瑜和赵苑琪盯着葵吹雪,继续说啊,明明是取得兵权的大好机会,怎么就是杀局了?

葵吹雪不再细说“西园杀局”,道:“左中郎将有大志,可惜太过鲁莽。”

这点瑾瑜和赵苑琪认同,天下哪有像胡轻侯这样的女孩子。

葵吹雪叹息道:“这竞选兖州牧太过仓促了,未得其利,反而暴露了左中郎将的志向。”

胡轻侯微笑道:“哦?”

葵吹雪眼中精光四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言流传数百年,何时见朝廷真正信过?”

“天下是士人的天下,土地是士人的土地,百姓是士人的韭菜,有史以来,何曾变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过是换了一批人做王侯将相,换了一批人割韭菜。”

瑾瑜和赵苑琪的心怦怦跳,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东西。

葵吹雪一口喝干了水,大声道:“自古以来,官吏都是由朝廷指定,官吏的晋升和贬谪都是由上峰决定,官吏只需要对上负责,不需要考虑民心民意。”

“百姓也习惯了身为韭菜就要认命,努力成长,努力被割,努力生更多的韭菜。”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只需要老老实实做好韭菜,对贵胄行礼,听贵胄的命令,不可有一丝一毫冒犯的心。”

葵吹雪长叹道:“这就是儒,这就是礼。百姓的幸福和未来从来不在儒和礼的考虑之中。”

她盯着胡轻侯,道:“阁下想要让百姓掌握决定官员的力量,让朝廷看到百姓的力量,让朝廷对百姓好一点,少割韭菜,多一些诚意。”

瑾瑜和赵苑琪死死盯着胡轻侯,竞选兖州牧的事情在她们的眼中只是好玩的闹剧,在葵吹雪的眼中为何就是另一番光景?

葵吹雪道:“阁下t用心虽好,却不合时宜。”

她厉声道:“我葵吹雪地处偏远,孤陋寡闻,也能从片言只语看穿阁下的‘民为上’之心,倒推阁下言行,验证心中所疑。”

“难道朝廷衮衮诸公,天下如浩瀚星辰大海的名士,就不能看出中郎将的心思?”

“难道陛下九五之尊,身边国士无数,就不能得知中郎将的大志?”

葵吹雪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大声道:“左中郎将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天下贵胄官员谁不深深忌惮?”

“当今天下,官员的八成来自豪门大阀,一成来自小门阀,一成来自寒门。”

“其中酒囊饭袋不计其数,不乏不识字却位居高官者,不乏不曾到衙署处理一日之公文,却拿了数十年俸禄者。”

“若是有百姓定天下官员,这些官员何在?”

葵吹雪眼中精光四射,厉声道:“左中郎将要断天下门阀的未来,动摇陛下的根基,天下谁人容得下左中郎将?”

“当日前汉刘邦不敌项羽,何以翻盘?”

“广积粮,高筑墙。”

“刘邦积累数载,这才有了实力与项羽争霸天下,犹数次几乎覆灭。”

“阁下自曝其志,却不曾有逆天之力,何其不智?天下共击之,理所当然。”

胡轻侯认真道:“葵吹雪真天下名士焉!”

葵吹雪傲然饮水,大声道:“左中郎将已知危在旦夕,未君计,当离开冀州。”

“冀州有刘表刘冀州牧在,安有左中郎将的容身之地?”

“若左中郎将北上塞外,以左中郎将之勇,定蛮夷必矣,可解一时之危。”

“只是塞外无铁,不可种地,唯有放牧,左中郎将纵然勇冠三军,终究不过是化为蛮夷。”

“南下扬州,虽地广人稀,山川河流,瘟疫酷暑不足为惧,却有中原阻隔,如何南下?”

葵吹雪认真地道:“为君计,唯有去河套。”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河套土地肥沃,可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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