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造反为目标的穿越者都不是好厨师(1/2)
不以造反为目标的穿越者都不是好厨师
“……左中郎将座下走狗刀琰拜上……”
胡轻侯对天上掉下来的手下毫不奇怪, 一旦出名,自然就有一堆手下蜂拥而至。
“每个奸臣的必经阶段。”她淡定无比,瞧这个刀琰懂得第一时间写书信说明事情经过,言辞谦卑, 是个机灵人啊。
孙璋微笑:“你终于成‘势’了。”莫看胡轻侯有一堆手下, 一天没有人主动上门投靠, 一天不能称为大奸臣。
“有人主动投靠, 你只管收下。声势更加浩大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投靠。若是这些人做了什么影响你的事情, 依法严惩就是, 又不是真的自己人,杀了也不心疼。”
胡轻侯淡然点头, 心中有些遗憾,她闹腾了经年, 结果终于有人开始走她的道路, 她的道路果然不受天下女子待见。
只是天下女子最习惯最喜欢的“真善美小仙女”道路在乱世或者在古代其实有些艰难。
孙璋打量着胡轻侯的神情,淡淡地道:“一群货物而已,她们不愿意走, 你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各人自己选的道路,苦着也要走完。”
他斜眼乜了一眼胡轻侯,轻笑着:“况且你的道路未必就是正确的。”
孙璋没文化,不知道胡轻侯是不是华夏第一个女奸臣女杀星, 但是铜马朝是绝对独一号。
无数女人没有走这条道路,要么是这条道路不好走, 要么是这条道路是死路。
对普通人而言,走大家都在走的道路, 摸着前人过河,这才是最省力和最保险的。
胡轻侯无所谓:“胡某早就做好了鲜血开道的准备。”
孙璋笑了笑,当年第一次见胡轻侯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不简单,没想到狂妄至此。
他认真道:“老夫听说何井对你很是警惕。”
何井以前觉得胡轻侯没有资格进入后宫与何皇后争宠,但是最近有些怀疑了。
换个其他人因为没有成为冀州牧而闹腾,刘洪就会让他回家吃自己,若是这个人继续在兖州牧的职务上闹腾,刘洪就会砍下他的脑袋。
可是胡轻侯P事没有。
何井从这中间看出了无数的奸情,深深怀疑刘洪是不是开始有了别样的心思,会不会想着“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清新脱俗不做作的女人”。
胡轻侯惊呆了:“何屠夫就这脑子也能当大将军,陛下是不是猪头吃多了,也变成猪头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洪和何井真是绝妙的亲戚啊。
孙璋皱眉,何井若是有脑子,会与十常侍翻脸吗?会觉得他可以进入士人圈子吗?但这个没脑子的何井不能建设,破坏力却非同小可。
他提醒道:“何井在陛
刘洪觉得何井没脑子,闹不出外戚权势滔天的事情,所以对何屠夫很放心,不论何屠夫怎么与士人拉近关系,刘洪都很包容,只想将他拉回“正道”。
若是何井忽然表示出对刘洪的无比忠诚,而后涕泪交错的说上几句话,刘洪多半就信了。
胡轻侯认真问孙璋:“能不能干掉何井,然后胡某做大将军?”
孙璋冷冷看胡轻侯:“做梦。”
胡轻侯也知道是做梦,她终究是个纸老虎,哪怕何井这类蠢货也敢随便想着打击她。
“还以为凌迟了假药贩子就能有所改善,没想到效果真是差得离谱。”她喃喃地道,想要人人畏惧就这么难吗?
孙璋笑了:“你且回冀州安生一些,不要再闹腾了,到了明年,或许有机会。”
西凉好像又开始不安稳了,届时十常侍在刘洪面前用点力,安排胡轻侯领兵平叛,第二次有了大军功,哪怕刘洪依然不愿意封赏胡轻侯,好歹能够从文职官员成为禁军将领。
“你不是喜欢带领军队吗?禁军将领其实也不错的。”孙璋微笑着,身边有一支禁军是自己人,虽然对支撑目前的大局没什么作用,但刘洪嗝屁后效果就好到爆表了。
胡轻侯摇头:“我现在不能回冀州,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理。”
孙璋站起身告辞,又不放心,提醒道:“明年之前一定要低调,莫要被何井盯上。”
胡轻侯苦笑:“不闹腾,胡某还有什么价值?”
孙璋笑道:“你总是有的说。”心中对胡轻侯的清醒非常满意,一个安分守己的胡轻侯对十常侍有个P用?
只是这又要闹腾,又要不被何井抓住把柄,尺度上有些艰难。
孙璋出了胡宅,纵然马车内有冰块,七月底的温度依然令他皱眉。
他看了一眼胡宅,低声道:“最好真的机灵些。”
胡轻侯已经越来越像是盟友,而不是十常侍的恶狗了,竞选兖州牧就是十常侍不得不配合胡轻侯的行动,对十常侍本身而言毫无利益。
但是十常侍手中投资的棋子,除了胡轻侯之外再没有更好用的了。
……
豫州。
某个府衙内。
一群官员看着公文,只觉可笑极了。
“胡轻侯下令各地重视今年的灾荒,做好赈灾准备?”
一个官员将公文扔在地上,不屑地道:“胡轻侯算老几?”
一群官员大笑。
闹黄巾,胡轻侯还是很有用的,天下太平,胡轻侯有个P用?
一个官员笑道:“胡轻侯读过《论语》吗?知道半部《论语》治天下吗?一个不识字的文盲也敢在朝廷大事上指指点点吗?”
另一个官员摇晃着扇子:“暴发户都是这样的。”
他淡淡地道:“在某一件小事上成功了,天下闻名,以为自己傲视天下,除了自己之外世人都是白痴,自己有资格在任何领域指指点点。”
他轻轻摇着扇子,道:“其实不知道暴发户只是一头站在风口的猪。”
其余官员微笑点赞。
一个官员道:“胡轻侯以为她是绝世良将,没有成为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万户侯、冀州牧,就是陛下亏待了她,浑然不知道她能够成为廷尉左监已经是陛下重重的赏赐了。”
另一个官员轻轻鼓掌,道:“不错。”
“胡轻侯读过兵书吗?胡轻侯知道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胡轻侯知道朝廷的铠甲、刀剑有多少种吗?”
“胡轻侯知道用恩德去抚恤百姓吗?知道用仁义去安抚士卒吗?知道用厚赏让将士效命吗?”
“胡轻侯什么都不知道。”
他平静地道:“胡轻侯只是运气好而已。”
“本朝文武双全者无数,满朝公卿谁不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政?”
“只是黄巾贼造反不过是疥癣之疾,何需劳动大驾。由着一群跳梁小丑处理便是。”
那官员无奈地摇头:“没想到一群跳梁小丑以为自己真的有能耐了。”他轻轻拂袖,很是遗憾,若是自己领兵定然可以以一敌百,大破黄巾贼的。
其余官员叹气,怪就怪卢植是个水货。若是卢植有那么一点点真才实学,灭了一群造反的流民,哪里还有胡轻侯、朱隽、皇甫高三个下等人什么事情。
一个官员冷笑道:“皇甫高到现在都没能剿灭黄巾余孽,果然是废物中的废物。”
兵败如山倒,皇甫高面对一群溃兵竟然一年过去都没能剿灭,真是不知道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一群官员点头,又哄笑取笑了胡轻侯许久t。
一个官员问道:“那么,我等是对胡轻侯的越权公文毫不理睬,还是义正言辞地骂回去?”
他丝毫没把胡轻侯的公文放在心上,一个查案的廷尉左监凭什么干预地方的政事?
众人点头附和,而后一个将领道:“胡轻侯狂妄自大,擅自敢于地方,但是我等没有必要与她撕破了脸,朝廷自然有人会收拾她。”
一群官员一齐点头,这才是老成稳重的言语,胡轻侯与他们有个P的关系,这份公文一看就是群发各州郡县的,又不是针对他们,他们干什么跳出来与胡轻侯单挑?
一个官员微笑道:“胡轻侯虽然越权,但是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朝廷,我等且给她一些薄面便是。”
众人一齐点头,胡廷尉左监的报复对他们而言过于虚无缥缈,不用担心,只管做好了朝廷的表面工作就是。
一个官员笑道:“看来只好写个公文回复了,不过……”
他笑道:“胡轻侯看得懂吗?”
众人大笑:“定然看不懂!”
铜马朝各地无数官员人同此心,没有必要听胡轻侯的越权命令,但是面子必须给,因此就必须写个漂亮的公文给朝廷。
一份份公文很快到了洛阳。
并州某公文:“……天气炎热,田地缺水,百姓嚎哭……微臣等夜不能寐……”
“……仓曹史雍某将出生才二十日的两个双胞胎孩子哄睡了,披上了衣衫,握着妻子的手道,‘虽然我是父亲,但我更是朝廷的官员,我要对百姓负责!’”
“遂泪别妻儿,赶赴村庄。”
“两个孩子睡醒,不见父亲,哭喊着问,‘爹爹呢?我要爹爹!’”
“其妻哄着孩子,‘爹爹很快救回来……’”
无数朝廷官员一边看公文,一边无视出生二十日的婴儿说话,捋须叹息:“好一个忠心耿耿,重情重义的好官啊。”
益州内江某公文:“……井水干涸,百姓缺水,老弱病残苦不堪言……衙役盖某,背负百十斤山泉水,赶赴地方,慰问聋哑百姓赵全贵……”
“……赵全贵接过山泉水,痛饮一口,深情道,‘我这辈子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泉水。’”
无数朝廷官员阅后竖起了大拇指:“若是我铜马朝各个官吏都有如此爱民之心,天下大定矣。”官吏带来的水就是能够让哑巴说话,你咬我啊。
荆州某公文:“……民以食为天,百姓吃饭是同等大事,县衙上下开展了百日工作攻坚战,力求最快最好的完成朝廷赋予的工作……”
“……公文堆积如山,需要盖章确认……”
“……某吏整日待在闷热的房间内,认真盖章……”
“……全年盖章7亿多次,未曾有一次错漏……”
朝廷一众公卿看着公文中一个个文字,叹息曰:“有吏如此,铜马朝焉能不兴旺?”当官者无所不能,动作比闪电要快纯属合理范围。
某地方官员认为一味的表扬自己毫无意义,手段低劣,朝廷官员都看腻了,完全不能突出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当的说明地方有些困难,然后地方官吏又是如何安抚百姓的。
某幽州某官员声上书:“……去岁黄巾作乱,践踏田亩,粮食绝收……”
“……面对饥荒,本县提出了全新的措施……‘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如何度过饥荒,唯有反复读圣贤书……”
“……情到深处,浩然正气自生,再无饥饿……”
“……百姓感激涕零,深以为然,日夜诵读《论语》、《孟子》,高呼万岁……情绪稳定,再无饥饿之感……不曾饿死一人……”
“……此为心诚,意志坚定,自然可以克服万难……”
“……此法简单易行,更可考验百姓对朝廷,对陛下,对圣人的忠心……”
“……当推行各地,共勉之。”
朝廷官员眼睛放光:“此乃上策也!前车可鉴,今后纵有灾荒,再也不需要担心有百姓饿死了,当推行各地学习!”【注1】
胡轻侯看着兴奋的官员们,以及微笑的刘洪,深深怀疑自己脑子有病,这个狗屎的世界值得拯救吗?
她平静地微笑,她不是要拯救这些帝王将相,她是要拯救无数百姓,她是要拯救自己。
“来人,按照公文去杀了那些垃圾。”胡轻侯轻轻下令。
佘戊戌用力点头,一直觉得官老爷虽然贪婪,但是是一个正常的聪明人,没想到高估了官老爷的脑子,写出这些公文的人配做人吗?
她浑身发抖,道:“老大,我去!”
胡轻侯看了一眼佘戊戌,摇头。
佘戊戌急忙道:“老大,不用担心我,我虽然不会打,但是那些垃圾敢反抗吗?我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们!”
胡轻侯盯着佘戊戌,道:“是我想错了,我对这些人一点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人在铜马朝的天南地北,是地方官员,我想要合法治罪,只有将他们押解到洛阳问罪,而且未必会成功。”
“天下写这类公文的官员何止千百,那些没有如此写的,心中同样觉得这类公文没有错。”
“胡某若是想要将他们治罪,这不是抓一个两个人,这是面对整个基层甚至整个官员体系,有无数的大官会站出来护住他们,胡某想要拿他们问罪,哪有这么容易。”
胡轻侯完全能够想到那些大佬们会怎么护着写垃圾公文的官员,都不用与胡轻侯辩论,只要随便一个命令就能用官位压死胡轻侯,将那些官员无罪释放。
“若是派人去地方现场审理,罢官或者杀了,风险太大。”
胡轻侯看着佘戊戌,道:“胡某可以杀了刘表的使者,为什么地方官员不能杀了胡某的使者?”
“胡某可以让刘表的使者‘坠马而亡’,为什么地方官员不能让胡某的使者‘坠马而亡’?”
胡轻侯慢慢地道:“皇权不下乡,千古如此。”
佘戊戌气愤无比:“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天空,这就是苍天?这就是美好世界?
她想要打出一拳,又想吐出一口口水,或者跪地痛哭,可这三个举动都不符合她一贯的言行,唯有恶狠狠地看着天空,只觉这世界太黑暗了,好人没有好报,坏人风光大葬。
胡轻侯慢慢地道:“算了?”
她平静地道:“胡某若是好官,自然只能算了。为了抓这些垃圾,花一辈子时间东奔西走,尚且未必成功。”
胡轻侯轻轻地笑:“可是……”
“胡某是奸佞啊,这世上有奸臣做不到的事情吗?”
……
幽州某地。
一个官员看着朝廷公文,放声大笑:“成了!成了!成了!”
其余官员羡慕地恭喜道:“一定要请吃酒!”
那官员用力点头:“今日最好的酒楼我请!摆流水席,三日三夜不停歇!”
一群官员道:“必须的!”那官员被通知去京城接受嘉奖,晋升是必然的,只看是连升三级还是一飞冲天了。
一个官员羡慕妒忌恨:“果然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种狗屎公文都敢写,竟然被他赌对了,要升官发财了。
另一个官员无奈极了:“这才是真功夫啊。”写一些大家都写的文章有什么意义,泯然众人矣,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抓住别人不敢写的东西赌一把。
那官员欢庆几日,在无数官吏的欢送中上了官道。
“此去定然要遂了青云志!”那官员看着天空的烈日,心情如太阳般伟岸高大热情如火。
一路前行,很快出了幽州地界,进入了冀州。
前方有一队官兵拦住了去路:“你们是哪里人,来自何处?去往何处?”
那官员傲然站在马车上,大声道:“我是幽州官员,奉朝廷征召去京城的。”
赵洋匆匆赶到,深深鞠躬:“难道是写出‘意志坚定即可不惧饥饿’的大才?”
那官员傲然道:“正是本官。”
赵洋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还请大才下车一叙。”
那官员傲然下车,踏着八字步走向赵洋,问道:“你是何人?现任何职?我……”
“噗!”一个士卒一刀刺入了那官员的肚子。
那官员愕然,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赵洋沉下脸,冷冷地道:“你竟然挨了一刀?意志为何如此不坚定?还不快背诵《论语》和《孟子》?还快山呼万岁?”
“若是意志坚定,你不但不会疼痛,还会伤口自愈,起死回生。”
那官员呆呆地看着赵洋,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去。一股无边的痛苦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他痛苦地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