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管不管?(1/2)
315管不管?
皇宫。
刘洪吃着冰淇淋, 脸上满是笑容。
胡轻侯当众杀了赵和,这是终于要开始对门阀士人下手了吗?
刘洪吃下了最后一口冰淇淋,转头对张让道:“告诉胡轻侯,不要只记得打苍蝇, 胆子要大, 苍蝇要打, 老虎也要打。”
以前胡轻侯还敢对汝南袁氏下手, 现在竟然只敢对赵和下手,赵和算P个门阀士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 好歹是个不错的开始。
张让小心地道:“不过……闹事杀了一个官员,只怕会被朝廷士人攻讦。”
刘洪冷笑:“胡轻侯是廷尉左监, 刑狱本就是她的职责,未审而断确实有些过了。来人, 传旨, 罚没胡轻侯一个月俸禄。”
张让微笑道:“是。”皇帝亲自定了性,天下人能说什么?
他又道:“胡轻侯说,赵和多年来积累了不少钱财……”
刘洪一怔, 大喜:“不错!”
张让笑道:“只是赵和的钱财隐藏在各处,不太好找。”
刘洪挥手:“你去处理,一定要尽数找出来。”想到平白得了一份钱财,笑道:“胡轻侯果然是朕的忠臣。”
张让点头,道:“胡轻侯虽然有些倔强和小孩子脾气, 但对陛下忠心耿耿。”他看着刘洪的脸色,胡轻侯终于花钱买了平安啊。
……
袁司徒府。
袁述热切地看着荀谌, 道:“友若对今日之事可有高见?”
他对荀谌极其地看重。
荀谌是颍川豪门荀氏的子弟,以前怎么请都请不出来, 哪怕大将军何井征辟荀氏子弟,也不过是一个小辈荀忧配合。这荀氏的架子之大可见一斑。
如今荀氏子弟主动投靠他,足以说明他在门阀士人之中的地位大大提高,已经值得天下豪门大阀下注了。
袁述每念及此,如何不喜?
荀谌道:“荀某初到京城,对胡轻侯所知不多。”
“今日胡轻侯当街酷刑处死赵和,又杀了一个官员,荀某认为不过是两个可能。”
众人微笑看着荀谌,这两个可能几乎是人尽皆知,就看荀谌选哪个了。
荀谌环顾四周,除了一大群袁氏子弟外,还有不少身形魁梧雄壮之人,尤其是持刀站在袁述身后的许褚,身上更是透着一股杀气。
他微笑道:“其一,胡轻侯要对门阀士人下手了。胡轻侯是陛下针对士人的刀,屡屡不见动静,多半是为了陛下刻薄寡恩而愤怒。”
“如今名为胡轻侯之妹成为了兖州牧,实际上是胡轻侯得了兖州牧之职,胡轻侯必然大喜,愿为陛下效死,再次屠戮朝中贤达君子。”
一群人都点头,刘各更是重重点头,一脸友好仰慕地看着荀谌。
荀谌继续道:“其二,胡轻侯自以为有十常侍和陛下撑腰,目无王法,肆意妄为,草菅人命。”
众人一齐点头,赵和虽然有错,但是未经审问,谁知道赵和要承担多少责任。难道没有可能是赵和的底下人随意造假,而赵和也蒙在鼓里吗?
总而言之,杀勋贵子弟赵和就是草菅人命。
荀谌看着众人,微笑道:“吾认为必然是胡轻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草菅人命。”
四周众人中有人微微惊讶,有人摇头,有人不动声色,有人面露微笑。
袁述用力鼓掌:“说得好!愿闻其详。”
荀谌心想,果然袁述也是如此判断。他微笑着道:“因为胡轻侯虽然凶残,可是很清楚她只是陛下的一条狗。”
“陛下用她抓兔子,若是兔子死光了,她又会是什么下场?兔死狗烹而已。”
袁述用力点头:“不错,友若果然是大才,一针见血。”他微笑着,胡轻侯若是真心为刘洪作狗,怎么可能夺取兖州牧?怎么可能现在才动手屠戮士人?
胡轻侯不过是追求钱财地位的凡夫俗子,对刘洪有个P的忠心度。
荀谌恭敬地对袁述行礼,对四周众人报以友好的微笑,若是以后袁述青云直上,这些人都是袁述的心腹嫡系,他必须搞好关系。
……
弘农杨氏府邸。
一群人板着脸看着案几上的酒水,仿佛没有听到杨彪颤抖地声音。
“胡轻侯会不会杀了我们?”
杨彪今日凑巧就在街上,亲眼看到了胡轻侯斩杀官员,又凌迟了赵和一家人。
他原本满怀对胡轻侯的鄙夷和愤怒,想要呵斥对方阻拦街道,当众行刑,可是看到飞起的人头,听到凄厉的叫嚷声,杨彪的心中只有惊恐。
一直有人告诉他,胡轻侯其实很凶残的,他也亲眼看到了胡轻侯殴打董卓时候的强大武力,但是他对胡轻侯的武力虽然震惊,心中的鄙夷和不屑却不曾少了一分。
胡轻侯武力爆表又如何,胡轻侯杀了汝南袁氏的袁韶又如何,胡轻侯双手沾血大败黄巾贼又如何,胡轻侯就是一个只会水漫太尉府的佞臣。
他为什么要惧怕一个只会泼水的胡轻侯?
纵然别人怎么劝告杨彪要认清胡轻侯的凶残本质,杨彪只是嘴上应着,全没有往心t里去,对儿子杨休深深忌惮胡轻侯更是有些不屑。
小孩子虽然聪明,但是太过幼稚,为什么要怕一个“泼妇”?
直到今日,杨彪亲眼看到了胡轻侯杀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只会泼水的胡轻侯真的是会杀人的!
那个只会胡闹的佞臣真的拿起了屠刀!
杨彪的心中仿佛第一次得知胡轻侯杀了袁韶,惊恐万分,胡轻侯能够杀袁韶,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杨休看着惊恐的父亲,心中有些无奈。杨赐在前些时日过世了,这弘农杨氏的阀主是父亲杨彪,可是杨彪怎么看都有些……
他平静地对父亲杨彪道:“胡轻侯不会在此刻对门阀士人下手,更不会斩杀我弘农杨氏子弟。”
杨彪惊喜地看着儿子:“为何?”
杨休笑了,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而像一个老谋深算的老年人:“因为胡轻侯其实一无所有。”
……
曹躁看着父亲曹高,以及族弟曹仁,淡淡地道:“胡轻侯其实一无所有。”
曹仁看了一眼同样不解地曹高,小心翼翼地问道:“孟德何出此言?胡轻侯此刻手握冀州和兖州两州,权势之盛,天下无双。”
曹高重重点头,哪怕从名义上算,胡家姐妹二人各执掌一州,这声威之隆,铜马朝就没见过第二个人。
曹躁慢慢地道:“朝野皆知胡轻侯掌握着冀州,冀州兵马尽数是胡轻侯的人,若是与胡轻侯反目,更有‘黄巾复起’之患?”
曹高和曹仁重重点头。
曹躁道:“可是,若是陛下任命冀州郡县官员,胡轻侯能如何?”
“真的假冒黄巾杀了冀州郡县官员?”
“胡轻侯可以用这种手段威胁刘表,能够威胁陛下?”
“胡轻侯的一切都来自陛下,若是杀了陛下任命的官员,陛下会如何想?”
“胡轻侯纵然有一彪人马,难道还能与朝廷精锐大军对抗吗?”
“胡轻侯有胆子作乱造反吗?”
曹高和曹仁摇头,胡轻侯绝对不敢造反。张角苦心筹谋几十年都失败了,胡轻侯凭什么造反?
胡轻侯作为朝廷将领率兵平乱是一回事,造反作乱又是另一回事,历史上战无不胜的名将造反后被小垃圾干掉的事情数不胜数。
曹躁淡淡地道:“其实这种手段到底有没有威胁刘表,我是非常怀疑的。”
“刘表素来有胆识,怎么会惧怕胡轻侯的威胁?”
曹躁微笑着,皇族刘氏有无数废物,可是人口多了,同样有无数勇士。
刘表能够参与太学生对抗党锢之乱,刘繇能够十九岁持剑杀入贼窝救人,陈王刘宠骁勇善战,箭矢无双,纵然黄巾也不敢靠近。
这仅仅是刘氏皇族子弟中比较出名的,刘氏子孙中勇猛者不知凡几。
刘表如此胆略,会惧怕了胡轻侯?
曹躁淡淡地道:“只怕这刘表另有谋算,故意配合胡轻侯而已。”
他曾经想过,若是与刘表易地而处,他会为了完成刘洪的收税任务,与胡轻侯翻脸厮杀吗?
他不会的。
不是担忧打不过胡轻侯,作为合法的冀州牧,他背后有朝廷支持,要多少兵马有多少兵马,而且胡轻侯有被士人排斥,他有什么担心打不过胡轻侯的?
只是没有必要摸黑自己而已。
一个为了刘洪造宫殿而大肆搜刮百姓,用民脂民膏堆砌头上的乌纱帽的人,能有什么好名声?
若是被士人排斥,难道以后就要死死地抱着刘洪的大腿,成为十常侍一伙吗?
前汉和铜马朝就没见过抱紧宦官大腿的佞臣有好下场的,何况刘洪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
以刘表的上书“冀州百姓万不存一”看,刘表显然很清楚的站在了士人一边,不愿意背负为了皇帝而荼毒百姓的名声。
曹躁对父亲和曹仁道:“这冀州终究是陛下的冀州,胡轻侯再怎么掌握兵马都没用的。”
“陛下若是任命胡轻侯的麾下将领为朝廷官员,从此不再听令胡轻侯,胡轻侯能如何做?”
曹高和曹仁缓缓点头,果然有道理。
曹高道:“原来陛下数次召胡轻侯入京,就是想要让胡轻侯与冀州的手下将领疏远。”
曹躁微笑,虽然刘洪的本心没有这么肤浅,但从效果上看也有这个效果。他道:“不错。”
曹仁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曹躁继续道:“这兖州名义上是胡轻渝的,可是,朝廷有发过印绶吗?”
“我打听过,朝廷从来不曾给胡轻渝发过印绶,这兖州牧胡轻渝其实连任命文书都没有,顶多算是朝廷有此任命意向,算不得实际授予了胡轻渝兖州牧一职。”
曹仁怪叫道:“不是吧?我听说胡轻侯假借胡轻渝的名头在兖州发号施令呢。”别的不说,这次兖州大疫不就是“胡兖州牧与胡中郎将联合治理”的。
这兖州怎么看都是胡轻渝或者胡轻侯的地盘了。
曹躁摇头道:“我仔细打听过。”
“胡轻渝到了兖州后,从来不曾发过一份有兖州牧盖章的正式公文。”
他微笑着道:“胡轻侯狡猾无比。”
“她命令驿站日夜兼程传送洛阳竞选兖州牧的邸报,又快马赶到兖州,就是想要让兖州官员早早认定胡轻渝已经是兖州牧,不疑有他。”
“而后胡轻侯又带着胡轻渝去了冀州,摆出一副替六岁的妹妹越权指挥兖州的模样,与兖州官员的联系尽数通过她的信件,而不是正式公文。”
曹高和曹仁恍然大悟:“胡轻渝没有正式任命公文和兖州牧印绶!”
曹躁点头,道:“冀州牧是刘表,胡轻侯在冀州胡作非为,陛下或者不知道,或者看在自己刻薄寡恩的份上任由胡轻侯发脾气。”
“兖州牧没有正式任命。”
“胡轻侯手中何来冀州和兖州的权柄?”
“在朝廷的正式记载之中,胡轻侯在冀州和豫州的作为不过是义勇百姓而已。”
曹高用力点头:“不错!胡轻侯其次的正式官职只是廷尉左监,左中郎将的职务其实在黄巾之乱后已经自动撤销。”
铜马朝的中郎将是战时拜将,交回兵权之后自动撤销,朱隽、胡轻侯皆是如此。
日常众人称呼胡轻侯为“左中郎将”只是客气言语,就像已经卸任的州牧,多半也会以州牧称呼,以示尊重。
小花园中有一只蝴蝶飞舞而过,曹躁盯着蝴蝶,淡淡地道:“所以,胡轻侯其实一无所有,她怎么敢对抗士人?”
这“一无所有”或许过了,胡轻侯毕竟已经是朝廷大官,且有不少家产。
但曹高和曹仁都认可“一无所有”四个字,与“兖州牧的姐姐、冀州实际掌控者”的一方诸侯的头衔相比,胡轻侯作为一个京官真是一无所有啊。
曹躁继续道:“胡轻侯为了当官,可以豁出性命杀了袁韶,如今是官了,而且是一千石的大官,眼看升官无望,为什么要再次为了陛下与士人撕破脸?”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胡轻侯此刻是穿了鞋的,再也不复当年之勇。”
曹高微笑,被胡轻侯当街杀人吓住了,仔细想来,胡轻侯的行事章法其实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是一个纨绔而已。”他简单的概括道,只是别的纨绔是倚仗父母家族的萌荫,而是自己凭借双手得到的。
曹高微笑着,倒也不觉得胡轻侯“纨绔”有什么大错。
胡轻侯白手起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势,一直没有摆正心态,那是最最正常的事情。
靠祖宗吃饭的勋贵N代赵和都没能摆正心态,凭什么让官一代胡轻侯摆正心态?
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嚣张跋扈,这才是开创事业的一代的常态乃至固态。
曹躁看着曹高,没有继续说下去。胡轻侯只是如此简单?
他心中叹息,父亲曹高水平太过平庸,而且妻妾众多,谁知道会不会喝醉了酒泄露了他对胡轻侯的意图的判断?
他没想这么快就与胡轻侯翻脸。
曹躁一直想要成为士人,他不认同胡轻侯的目标,天下就是要靠士人治理。但是他隐约怀着一个念头,想看看胡轻侯到底能不能成功。
曹躁微笑着:“所以,胡轻侯怎么会为了陛下屠戮门阀和士人?胡轻侯今日凌迟赵和一家,杀阻止的官员,只是出于胡轻侯的义愤而已。”
曹仁用力点头,那个王八蛋竟然卖假药!而且是在大疫期间卖假药!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吗?这种王八蛋若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他也想刮了那个王八蛋。
曹躁微微惋惜,道:“t只是,胡轻侯太过冲动了,怎么可以当众斩杀官员和凌迟勋贵后人呢?如此肆无忌惮,只怕会受到朝廷的打压。”
曹仁瞅曹躁,杀了一个王八蛋还要打压?这狗屎的朝廷啊,当官真是太累了。
曹高点头:“不错,不论是陛下还是朝廷百官,都容不得一个太过肆意妄为的官员。”
天下敢对权贵子弟下杀手的官员多如牛毛,满宠打死过督邮,曹躁打死过蹇硕的叔叔,然后呢?
还不是不得不暂时弃官以避报复。
胡轻侯如此嚣张跋扈,不忌杀人,朝廷上下绝对容不下她。
曹躁慢慢地道:“胡轻侯自恃武勇,朝廷一定在此打击胡轻侯。”
胡轻侯是皇帝的金牌小密探,想要直接将她踢出朝廷不现实,但是在胡轻侯自以为最强的地方好好打击她,只怕刘洪也有这个念头,免得控制不住。
……
洛阳,赵和府邸外,一群仆役颤抖着跪在地上,无数路人围观。
胡轻侯慢慢地盯着一个仆役道:“此人可有劣迹?”
四周围观百姓有人叫道:“有!有!他买菜时不给钱,还踢翻了菜摊!”
四周好些百姓附和。
胡轻侯笑了:“来人,打断了他的脚!”
惨叫声中,那仆役的两只脚尽数被打断了。
四周围观百姓大声欢呼,比过年还要兴奋。
胡轻侯盯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仆役,大声道:“此人可有劣迹?”
有百姓大声叫着:“此人杀人!”
周围百姓过了半晌,有人附和道:“对,对!此人杀人!”
胡轻侯看着愕然的仆役,又看四周一张张带着憨厚微笑的脸,道:“来人……”
一群百姓欢喜地笑,终于可以看到凌迟或者砍脑袋了。
胡轻侯道:“将那些诬告的王八蛋拉出来,杀了!”
紫玉罗带着几十人冲进人群,揪出了一群诬告的百姓,用力按在地上。
那些百姓一脸惊恐,凄厉地惨叫:“冤枉啊!冤枉啊!”
有百姓愤怒极了,拼命挣扎,大声叫道:“我是冤枉了他,那又如何?他又没有死!”
胡轻侯笑了:“诬告他人,与诬告罪名同罪。你诬告他人杀人,杀人罪乃死罪,你自然就是死罪。”
那百姓大声辩驳:“岂有此理?我不过就是说了……”
“噗!”紫玉罗一刀砍下,那百姓鲜血四溅,倒在血泊中抽搐着。
“噗!噗!噗!”其余起哄诬告者尽数被杀。
胡轻侯笑眯眯地看着四周:“敢在本官面前诬告,以为本官某是傻瓜吗?谁觉得脑袋长在脖子上不舒服,只管诬告,本官替你们砍下来。”
四周无数百姓惊恐又兴奋地看着,虽然这个女官老爷有些过分的凶残,但是他们好歹还是看到了杀人,真是兴奋啊。
瑾瑜将赵和府中的珍宝、名酒、布匹、房契地契装满了马车,送到了张让处,诚恳地道:“赵和在京城的家产,胡中郎将取了所有的粮食,一半的银钱,其余尽数都在这里。”
张让淡淡地笑,粮食在京城不值钱,他也不需要,道:“银钱我取一成,其余尽数送入宫中。”
赵和的钱财是在刘洪的心中挂了账的,拿多了不好交代,张让也只能取一成。
但是赵和在外地的钱财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张让等十常侍已经派人去查抄,所得到的钱财将有七成落入他们的口袋。
瑾瑜崇拜地看着张让,道:“张常侍果然宅心仁厚。”
张让微笑,胡轻侯果然是与他一伙的啊。他只能用宦官,胡轻侯只能用平民和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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