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玉（四）（1/2）

天玉（四）

雪宁捡回被村人抛弃的孩子，将其抚养成人后便抹去记忆送去城镇里自己生活。

她灵力强大，安排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去年三四月的时候，雪宁送走了山上最后一个成年的孩子，回头就发现又有后悔的父母跑进山里要回孩子了。

他们的女儿刚刚四岁时，因为过年时母亲又生了对双胞胎家里养不起了，就趁夜将熟睡的小丫头丢进了山里。

“这样好吗，要不我再回去给孩子拿件衣服？”

“没事，反正山鬼会救她的。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夜里也忒冷了些。”

晚上山里寒气重，等雪宁将丫头抱回去时，人已经冻得不会说话了，第二天就烧了起来。虽是治好了，却留下了说话不利索的毛病。

小姑娘因为这事夜里总睡不着，雪宁便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唱歌。

当两年后父母又来接时，雪宁并没有多想，照例观察敲打了一番便将孩子送回去了。

小丫头心里也惦记着亲生的爹娘，欢天喜地地牵着母亲的手回村子里去了，临走前还结结巴巴地挥手和远处的雪宁告别。

“姐、姐姐，再见！”小姑娘笑得灿然，好似从未经受过苦难。

雪宁不喜欢王家村的人，如无必要她不会踏入王家村半步，可即使这样王家村的人一丢东西还是总往她身上赖。

因此雪宁很晚才发现不对，那段时间几乎隔几天就有父母跑进山里哭天喊地求雪宁把孩子还回来。

直到送回了五个年岁不等的孩子，雪宁才决定去王家村看一看。

然而她找不到被送回来的孩子们了。

当时雪宁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不擅长和成年的人类交流，于是只躲藏在暗处偷听。

“要不把老二也送去吧，他还没满八岁，养在家里跟咱们吃苦还不如送去仙门享福。”

“娘，爹准备大背娄干什么？”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去把你小妹抱来。”

她在黄昏的霞光中跑遍了整个村子，才从村人们的只言片语间拼凑出一个让人心碎的事实——那些孩子被他们日思夜想的父母卖掉了。

王家村几里外的另一个小村子里来了好些修士，大肆采买八岁以下有天分的凡人孩子，说是要将他们收入门下做仙家仆役，入选者的父母都能拿到二两银子和几颗强身健体的丹药。

为了这二两银子和丹药，有些人便背上背娄，翻山越岭的把孩子卖了。

雪宁说不清楚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觉得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半天也挪不动步子。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很懂人类的情感，但那一天她真切的体会到了难过和失望。

雪宁还记得那个说话有些结巴的女孩得知父母要来接自己时，那双眼睛闪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父母要她回来，不是因为想她爱她，而是要将丢掉的累赘变废为宝。

雪宁生气了，那之后无论村人如何哭求她都不肯再将孩子们送回去。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雪宁道，“结果没过多久那些修士就来了王家村，他们自称一来自有名的仙门世家武明州卫家。”

“卫家。”殷子初念着这两个字，他微低着头，神色半隐，叫人看不分明。

符祈月问道：“卫家修士来王家村招收弟子？”

雪宁说道：“是啊。遇到犹豫的、不想卖孩子的，他们还会好言相劝，就这样又买走了好些孩子。”

不管那些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在雪宁眼中这就是一桩桩冰冷的买卖。

符祈月听出不对来：“那些孩子卫家修士都收了？”

“是。”

“不对。”符祈月低说，“有天赋修仙的孩子极少，就算偏远山村遗露较多，也不可能这样一个不露地全收入门下。”

雪宁一惊，不解问道：“那他们要那些孩子做什么？孩子们去哪了？”

符祈月也不知，只能摇摇头。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照理说像卫家这样的大世家从不会缺少仆役，何至于到乌州这边的山村里采买，还对村人殷切劝说，这架势哪里像是采买仆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殷子初没让二人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他开口说：“关于村中四处杀人的妖邪，雪宁姑娘知道多少？”

似是觉得一直站在外面说话不大妥当，雪宁将殷子初二人引进了屋。

雪宁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的也不多。那东西敏锐得很，我每次一靠近它就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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