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一)(1/2)
祖师(一)
从回忆中抽神,殷子初看着符祈月的眼,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这个自己捡回来山的师弟。
南慕卿的死以锥心的哀痛和愧疚将殷子初彻底推入这人世红尘,他终于明白自己再做不得那戏外看客,那条划下的与众人分隔的界限也变得没有必要。
他第一次把自己彻底放在了“殷子初”这个身份上看符祈月,而不是一个不存于世的、早晚要走的死人。
“祈月,”殷子初低低唤了声,拥住符祈月,低声道,“谢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这话说的略微暧昧,殷子初没接也没反驳。
整个人浸在符祈月怀抱中,殷子初忽然就没那么恨燕止淮了,因为这世间有殷画、有南慕卿,还有符祈月……
回到天一峰后,殷子初躺了月余才得了长老恩准可以从洞府出去了,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主动向殷画请缨前往夏朝都城调查南慕卿之事。
殷画十分干脆地准了,估计是怕他闷出事儿来,忙不叠地把他赶出来了。
走之前他去看了左晚秋的情况,比刚带回来时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发狂了。
肉粽和殷子初用了许多法子都没能让她恢复神智,她被心魔影响得太厉害了,俩人基本都不抱希望了。
他来到床前,素白的手撩起床幔,凝视着左晚秋的脸,黑红的魔气流淌在她的皮肤表面,让她看起来那般可怖。
云行剑躺在里侧,雪白的锋刃经过几次淬洗已经从污秽中显露,经历三万多年的时光,它依然干净如初。
殷子初静静看了左晚秋一会,坐在床沿低声问道:“你觉得燕止淮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个蠢问题,蠢得要是让容老头听到能活吃了他。毕竟燕止淮的故事不光修仙界,连人间三岁小儿都耳熟能详。
知道左晚秋回答不了,殷子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和我都算是被他抛下的人吧,你和我的感受会一样吗?”
“你也会恨他吗?”
“呐,你恨燕止淮吗?你会因为什么放下对他的恨吗?”
殷子初倚着床柱,视线凝在床顶上。从原来自囚的看台走下来后,他重新审视了这几十年间经历的一,发现他好像渐渐能够理解燕止淮了。
他有些惶恐,所有忍不住来向有相同经历的“苦命人”寻求认同感。不需要左晚秋回答,更不需要她清醒,只有她在这里用那一身可怖的痕迹提醒殷子初曾经的苦难便够了
殷子初又呆了一会就走了,在他走后左晚秋平放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攥紧身下的床单,喉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躲在窗外的肉粽听到动静,瞬息之间来到左晚秋床前,化出人形去探她的情况:“左晚秋!”
她残缺的识海本来如同死水般冷寂,眼下却突然掀起了滔天风暴,仅凭肉粽自己险些压制不住。
肉粽暗暗心惊,他怕殷子初生气,殷子初没走时封了自己的听觉,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能把人刺激成这样。
左晚秋在肉粽的压制下奋力挣扎,云行剑颤动嗡鸣,剑身上一闪而逝的灵光好似眼泪。
——你恨燕止淮吗?
这是殷子初问的,还是她自己问的,亦或是心魔问的?
你恨他吗?
我……
左晚秋奋力瞪大眼,似乎想从笼罩世界的黑血中看出什么来。
你恨的,你恨他,你最恨他了!
心魔叽笑着替左晚秋答了,它们的声音回荡在她残破的魂魄中,由不得她不听,由不得她反驳。声音化作刑具,剜去她的五脏,刮去她的血肉,抽走她的筋骨,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用来承载恨意的皮囊。
——你恨他把你当作工具抛弃。
——你恨他害死你和你的孩子。
——你恨他害得秋玥灰飞烟灭。
——你恨他害你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恨他害你变成如今的模样。
——你恨他。
——左晚秋最恨的人就是燕止淮。
心魔万口同声,要告诉她这唯一的“真相”。
不,不对,有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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