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五)(2/2)
“当时心魔搅动识海,混乱间也让我看到了留在我识海中的咒术,那是给夺舍之术留下的后门,只要你想,随时能将我取而代之。”
“真有意思,救我折磨我又设下这种咒术防备我,呵呵,真是个好父亲啊。”殷子初唇角含笑,讽刺至极。
肉粽一张嘴开开合合,一句替燕止淮辨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子初……”
殷子初身体侧影削薄,隐在房中暗影里,好似融为一体,他五官僵硬如石雕,薄唇轻启:“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子初……”
肉粽还想说什么,却被殷子初厉声打断:“走!别逼我对你动手!”
“……”肉粽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向窗户走去,短短几步的距离它磨蹭了许久才走完。
跃上窗框时肉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殷子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和他不久之前十几次回望毫无区别,像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像。
可是再如何放心不下,殷子初的情况也轮不到肉粽来关心。
或许可以去找符祈月,肉粽放心不下地想,左右他已经在符祈月面前露过脸了,他也知道了些当年的事。
殷子初不知道肉粽心里的想法,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乎。
他一个人呆站了许久,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才骤然回神。
原是殷子初无意间咬破了舌头。
往常这种心神动荡的时候,心魔便会蠢蠢欲动,引发各种幻听,这一下忽然没了,殷子初还有些不习惯。
他闭上眼将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扫垃圾一样出脑海,捋了把额前碎发,黑眸表面沉静幽深恍若死水,其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晓。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精力,还有正事得办呢。
殷子初舌尖用力撩过犬齿,胸中杀意如沸水翻腾,烫得他骨髓都在疼。
那枚快让他生生捏碎的玉佩就放在里间的小几上,裂纹扯碎了精细的雕纹。
殷子初将玉佩拿入手中,灵力如之前数次一样探入其中。
定源峰周围的灵气蜂拥到不识戏中,形成一个明显的灵气漩涡。
殷子初眉目融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双眸中两点寒星慑人心魄,他凭借追踪符上那一点微弱的联系生生撕裂了空间。
人间,顺城。
擒获南慕卿将之投入秘境的那群人正准备撤走。
“上头那些人物的计划失败了,”蓝衣人伸了个懒腰,捏着一颗颗花生往嘴里抛,他道,“又给我们派了新任务,都收拾收拾准备好继续给人当牛做马吧。”
手下人有气无地应了几声。
蓝衣人“嘎吱嘎吱”嚼着花生,跷着脚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挥指底下人,吹着凉风,好不惬意。
突然,半空中的灵气流动忽然乱了,蓝衣人眸色一厉,一下子跃起大声道:“拿出武器,戒备!”
一道裂隙缓缓出现在院子里,像是无形中有一支撕裂空间的笔在半空划下一道墨迹。
殷子初从中走出,眉目冰冷,刀子般的视线扫了一圈院中众人,最后停在那个拿着云光扇的人身上。
“呵。”殷子初唇角上挑,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找到了。”
蓝衣人最先反应过来,飞身而上,他形如鬼魅,袖间刃首如寒霜飙飏直冲殷子初面门。身后下属也纷纷反应了过来,各出杀招招呼了上来。
五花八门的攻击中还包括了殷子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云光扇的灵力,这让他神情更加可怖。
风忽然止住了,不知剑出现在殷子初手中,剑尖触地,一道剑气掀飞了冲过来的人,也打散了所有冲他而来的法术。
无数剑影悬在半空中,无形的锋刃在扭曲了天光。
蓝衣人方才稳住身形,擡眼一扫,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恨不得拔腿就跑。
“咳,这位前辈,有话好好说啊。”蓝衣人登时冷汗就下来了,维持撑地的姿势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
殷子初没有理他,目光始终落在云光扇上,大乘期的威压直压得在场众人都直不起身来。
“放下。”他淡淡道。
那人黄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下,修士的直觉告诉他,他全身上下的要害都被锁死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云光搁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灵力所化的绳索窜了过来将云光勾了过去。
殷子初没有看落入左手的云光,而是擡头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目光缓缓下移,声音似从幽冥而来:“我觉得该下场雨,你们怎么看?”
他擡起不知剑,剑影跟着在半空中转动剑锋所向。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万灵伏地而跪,殷子初胸中的杀意破栏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