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五)(1/2)
剑鸣(五)
殷子初的状况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心魔凶险,极为损耗心力,几乎是九死一生,然有净珠除心魔,本该无碍才对的,可许是体质问题他一直不见好,总是精神倦怠,醒醒睡睡的。
回天一峰后,殷画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了殷子初几次。
符祈月回宗之前传讯将心魔之事隐掉最重要的部分说了,好歹让他这个爹知道了个大概。
殷画看着昏睡的殷子初,大掌轻抚其额,长叹一声,面上神色复杂。
因记着张婉清生前的劝说,面对殷子初许多事他不会过多去追问,只要他人平安无事就好。
可这孩子的一生注定是多灾多磨的,逆天而生之物往往如此。
殷画知道的,以他当时的修为,以张婉清的身体,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
殷子初既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孩子。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姓殷,是张婉清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这就够了。
“师尊。”
殷画停下输送灵力的手,回眸看向走近行礼的得意弟子淡淡道:“免礼。”
“又来看子初?”
“是。”符祈月垂眸,面色尚有些苍白。
殷画笑了下,语气欣慰:“你与子初还真是兄弟情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符祈月沉默不语,似是不知该如何应答。情深确实是情深,但是哪个情就不好说了。
希望殷画得知真相时不会被气厥过去。
所幸殷画也不用符祈月应答,他说罢,便起身离开,挺拔的身形仿佛顶天立地一般,能挡住外界所有风雨。
殷子初心魔爆发时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符祈月重伤无暇顾及,肉粽也遮掩不及,现在那处还围着一堆人掘地三尺地寻找线索呢。
而当时符祈月浑身浴血将殷子初抱回的那一幕也让外人瞧见了,这段时间殷画不仅要处理山岳秘境的后续收尾,组织仙门百家商讨魔族现世的应对之策,还有应付其他门派的试探,顺带给殷子初闯的祸收个尾。
想到梁玉成捎回来的石头上令人胆寒的剑意,殷画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符祈月坐到殷子初床边,擡手探了一番他识海的情况。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修医道的长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掌门的死亡注视下期期艾艾说些套话,输点灵力。
“师兄……”符祈月盯了殷子初的侧颜半晌,素白手指下移,轻轻拨了拨他纤长的眼睫。
“干嘛呢。”殷子初忽然抓住了符祈月的手指,眼眸半睁,声音懒洋洋的,仿佛还没睡醒。
符祈月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握住殷子初的手,温声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还想睡吗?”
“困……”殷子初也不抽手,打了个哈欠补充道:“不过好是好些了,应该可以起来活动活动再睡。”
“嗯。”符祈月点点头,暗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殷子初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心安理得地让符祈月帮他束发倒茶。
近来是多事之秋,符祈月身为首席弟子哪怕伤势未愈,也闲不下来,能挤出的时间只比殷画多一点而已,陪不了殷子初多久。
顺利送走师弟后,殷子初立即收敛笑意,眸光锐利投向窗户:“有事?”
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将窗户扒出一条缝,肉粽随即就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宝石一样的猫眼上下打量殷子初,里面由衷地溢出欣喜。
“净珠将你的心魔除得很干净,这下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肉粽几下跑了过来,仰头看着殷子初,毛发如雪纯白,好似发着光。
殷子初看着肉粽,眼底一片冰冷。
“子初?”肉粽发觉气氛有些诡异,试探着伸出爪子去够殷子初的袍角。
殷子初躲开了肉粽的爪子,动作间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恶,与过去被锁剑鸣谷痛苦难挨时肉粽每次探身来试图安慰他时一般无二。
薄薄一层日光从窗隙滑入房间内,横在殷子初和肉粽一人一猫之间,犹如划下一道天堑。
殷子初居高临下俯视肉粽,语气轻描淡写地问道:“我心魔爆发时你施的是什么术?”
“!”肉粽瞳孔缩成针状,他没想到殷子初当时居然还能注意到施术的自己,心头大骇。
殷子初却好似全然没看到肉粽的反应,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是夺舍之术对吧。”
他声音冰冷似万年寒冰,兜头砸下将肉粽全身都冻住了。
“呵呵。”殷子初笑着,脊背微不可察地向下一塌,宛若被什么重物压上:“我就说呢,燕大圣人如此心系苍生,怎可能将此等重任完全交托给一个从未见过、心性未定的儿子。”
“我以前就猜过他留了后手,现下来看果然如此。”殷子初的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在看谁,他肯定道:“你就是他留下来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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