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二十一)(1/2)
山岳(二十一)
发现殷子初流出血泪之时,符祈月怕他出事,悄悄在他的发带上种了追踪符。殷子初移形换影瞬息之间便跑远了,符祈月没那样高的修为支撑,只能御着法器全力去追。
远远的瞧见那浓厚的劫云,符祈月心神俱裂,为了尽快追殷子初他灵力几乎耗尽,被平地而起的狂风从半空掀了下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地上,探手从乾坤囊中取出一物向风眼中的殷子初掠去,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肉粽。
肉粽法诀一断,牵系他和殷子初的灵力直接就散了。他又看了看殷子初,咬一咬牙,帮符祈月撕开了前行的障碍。
“祈月……”殷子初按住自己的眼睛,通过血幕模糊地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尸山血海中伸出的银丝,充作了殷子初的救命稻草。
他仅剩的神智全被悬在这一道细丝之上,压着体内的灵力不让其彻底暴走。
风中夹着殷子初凌厉的剑气,靠得越近攻击越是密集,肉粽都挡得吃力,剑气相撞的余波割开了符祈月的弟子服,绽出血花。
殷子初按在脸上的手无意识地蜷起,指甲中塞满了自己的血肉,他却感觉不到似的,仰着一张血面,死死地看着符祈月,半点也舍不得挪开。他只靠着这视野里唯一一点干净维持自我,他的目光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依恋和祈求。
祈求符祈月别走,别抛下他。
殷画、张婉清、南慕卿、符祈月……自从作为殷子初而生,这些人就一直围着他、纵着他,任他百般推拒也不曾离开,可后来张婉清死了,南慕卿被他亲手推走了,再也回不来。
殷子初在心魔的漩涡中挣扎,尽力收回自己失控的灵力。若是以前,殷子初不会让符祈月靠近自己,他会把符祈月送远,可刚经历了南慕卿之事,他不敢再拒绝符祈月的靠近,他怕这一拒一推,符祈月也不会回来了。
“师兄,别怕。”符祈月来到殷子初身边时弟子服已经让血浸透了,冲他心口而去的剑气被打散后斜擦过他的肩头。
风眼中十分安静,符祈月攥着东西与殷子初平视,空着的手颤抖着去摸殷子初的脸,沾了满手的血。
“师兄……”
不待符祈月说完,殷子初猛地抓住他的袖子,血和话语一起往外蹦:“祈月,我好痛啊,全身都好痛。南慕卿走了,他死了,他本来不用死的,是我没去救他,是我的错。”
“祈月,我本可以救他的,可我没有。”
“祈月,他死了啊,我没有救他……我、我……”
“我本可以救他的……”殷子初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语速越来越快,神情近乎疯魔。
符祈月一手改握着殷子初的肩,松开一直攥着的手,露出手心的净珠,他压下心中的悲痛,柔声劝哄:“师兄乖,先别想了,把这个吃了睡一觉就不痛了。”
瓷白如玉的手指上染遍了血,触目惊心,殷子初怔怔地垂头看着那手指拈着东西递到唇边,眼下一滴血正好坠在符祈月手上。
疾风忽止,孤鸦悲鸣,无形的剑气悬在半空,压得四周荒草弯腰伏地,肉粽的心又提了起来,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
电光亮起,头顶雷鸣炸响,肉粽大喊:“符祈月,危险快走!”
声音与雷声一起敲响了最后的警钟,殷子初化神期的浩瀚灵力彻底暴走,剑影纷飞,在雷鸣轰然中将方圆几里的活物全部绞成了碎片。
殷子初血目半阖,所有神色潮水一样从他面上褪去,只留下堪称诡异的平静,那根线终究还是没能悬太久。
肉粽想护住符祈月,没来得及护全自己,被殷子初的剑气打飞了出去。符祈月也被推远了,原本他离殷子初最近,纵然有肉粽及时相护,照理也不该在这样迅猛的攻击下活着。
他只觉得好似被当胸踹了一脚,虽然咳了几口血,却性命无忧。
符祈月从地上起来,竟见雪栖自动护主横在了他和殷子初之间,符文在琴身上浮现,牢牢挡下了所有攻击。
“师兄啊,你真是……”黑云凄风之下,来自同一个人的灵力相互较量着。符祈月轻笑一声,终于落下泪来,他握紧了拳,净珠还在他手里,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先服下了几颗强提修为的丹药才将净珠塞入口中含着,拇指一抹唇边血迹后起身。
殷子初刻下的符已经快撑不住了,符祈月掠出了符咒的保护范围,离弦之箭一般直冲殷子初而去。
浑身经脉胀疼,似乎要裂开了,符祈月眼前直发黑,竭力避开要害。纤尘飘悬,他只看得见不远处的殷子初,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要拼上这条命才能走到。齿间的净珠被击碎,能克制去除心魔这等凶物,净珠之力又怎会是温和柔软之物。
凶蛮纯粹的力量在符祈月口中肆虐,他闷哼一声,唇角不住地溢血。
剑光淋漓,飞血如箭划破昏暗天光,落在殷子初脸上,温度烫得惊人,他眼睫微微一颤,断弦般纷乱的剑影跟着一顿,是癫狂肃杀之下的一线生机。
符祈月带着满身伤痕血污拥住殷子初,衔住了那染血的薄唇,他怀中炽烈,带着血的温暖,他们唇齿相依一起倒在泥地上,鲜血合流,心都撞在了一起。
雷霆撕裂劫云,刺目的光照亮底下沐血拥吻的两人,血衣红得发黑。符祈月一手捏着殷子初的下颌,撞开了他的唇,将自己抚顺的净珠之力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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