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师弟每天都在逼我修炼 > 山岳(二十)

山岳(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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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忽然黑了下来,温暖的手复住了殷子初的眼,灵力堵住了他的耳朵,后背撞进了熟悉的怀抱。世界静了下来,只有符祈月的声音落在耳畔。

“师兄,听我说,什么都别想,这不是你的错。”

“师兄,冷静下来。”

“师兄,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

符祈月将殷子初锁在怀里,凤眸微红,含着碎光,他的视线没法从南慕卿的尸体上挪开,他心乱如麻,可他现在必须冷静,他还要安抚殷子初。

“!”符祈月发现手中一片滚烫潮湿,但那触感一片粘腻,完全不像水,不多时,他的指缝间泄出丝丝殷红。

符祈月疼得呼吸都在打颤,他小心地将灵力注进殷子初的经脉。

殷子初体内灵力乱得不成样子,像是风暴中海面,符祈月的灵力直接就被掀起的浪潮吞没了。

“师兄……”符祈月连安抚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更用力地拥住殷子初,还要控制着力道不让他痛上加痛。

梁玉成过来时注意到了两人,他知道他们和南慕卿关系好,只道是在为南慕卿伤心,便走过来道:“南慕卿的事,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事有些蹊跷,回去我会派人细查。”

“生死有时,无法避免,莫要过于伤怀。”梁玉成注意到了符祈月指缝中溢出的血泪,心惊不已,他问道:“子初这是怎么了?”

说着,梁玉成擡手打算探一探殷子初的情况。

符祈月还未说话,被他锢在怀里的殷子初忽然发难,强悍的威压荡开,飞舟上毫无准备的弟子们直接被压趴了,梁玉成也被迫弯下了腰,再擡首时殷子初已经不见了,符祈月来不及和他打声招呼,足尖一点,直接掠下了飞舟。

梁玉成有些惊骇,刚才殷子初散出的威压已经是收敛过的了,他离得近,修为也高,能清楚地感觉到殷子初的威压已经直逼化神期了,只比他父亲殷画弱上一些。

“掌门师兄,你到底生了个什么啊。”

殷子初发动了移形换影将自己抛进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他足下虚软,根本站不住,勉强单膝跪着。

眼下的血没了人阻拦,顺着脸颊轮廓跌进尘土中,砸出一朵朵泥地红梅,视野晕成一片鲜红。

他一只手按着地面,目光微茫。

殷子初旁观过很多人的悲痛欲绝,通过话本传记看见过许多人的一生,自己也经历过一次死别,可却是第一次这么痛。

他曾看着那些描述悲痛的字眼无动于衷,曾凝视着那些人的眼泪觉得不解,曾于看台上远离红尘地观察旁人的喜怒哀乐,曾自囚于笼隔绝所有人的靠近。

可现在,他摇摇欲坠的看台被挚友的惨死彻底摧毁,他固步自封的笼碎成齑粉。

殷子初被感情彻底拖入了人世红尘。

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呕心抽肠、摧心剖肝……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痛啊……

痛苦和愧疚几乎将殷子初压垮,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与此同时,压抑已久的心魔彻底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占据了殷子初的识海。

鲜血从七窍溢出,爬满了殷子初整张脸,看起来有如冥界爬出的恶鬼,他空掉的身体里开了一个洞,里面是要将他淹没的黑水和“幻听”。

或许那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声音?他已经辨不清了。

“为什么不救他?你明明能救他的!”

“真没用啊,你连一个人都救不了。”

“燕止淮好歹还是为了天下大义才把身边人推出去送死,可你呢?你为了什么?殷子初,你比他更虚伪!”

“你本来能救南慕卿的,你本来可以救他的,都是你的错啊。如果你当时肯再想一想,如果你当时肯回头,如果你当初没把追踪符留在云光上面……都是你的错!”

“你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太没用了!”

“殷子初,不,燕子安,你不愧是燕止淮的儿子啊,不愧是他亲手打造的绝世宝剑,一脉相承的无情冷血!”

殷子初吐出一口血,咬着牙哈哈大笑,手下的土壤浸满了他的血。

为什么不回头?!

为什么不救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

他问自己,也问燕止淮。

……

好痛啊,他好痛啊,好久没有这么痛了,他不想痛下去了……

殷子初睁开眼,不详的猩红迅速覆盖了眼瞳,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冒出,缱绻地勾着他的肩膀,将他拥入其中。

天色骤变,狂风拔地而起,雷云在上空聚集,电弧在云层间跳跃,雷声沉闷,一只魔即将浴血而生。

“子初!”幻出人身的肉粽通过契约寻到了殷子初的所在,他眼瞳缩成针状,着急地大喊道:“子初,守住丹田,剑心……”

肉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恍然想起殷子初自入道起就没有剑心,他修不出剑心!

到底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吗。

肉粽颓然闭眼,擡手掐诀,引动了那个埋在殷子初神魂之中的法术。

“师兄!!!”符祈月的声音如平地惊雷,拉回了殷子初部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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