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鸳(七)(2/2)
看来除了殷子初没人对说书人的故事感兴趣,殷子初只好自己分神去听。
略去前面对左晚秋身世的介绍和瞎编的宅斗经历,剩下的大半都是有关燕止淮的:与燕止淮并肩作战、与燕止淮共闯幻境、遇敌时燕止淮英雄救美、被登徒子调戏时燕止淮冲冠一怒、与燕止淮一起成就伟业……
开头说书人的介绍词应该改一下,这不是左晚秋的故事,而是以左晚秋的视角描述的另一个版本的燕止淮的故事。
殷子初腹诽间,说书人已经讲到了关键的地方。
“左晚秋战至力竭仍未等到援军,最终还是不敌被擒。那群魔族的头领是个好色之徒,处死所有不肯招供的男修后,见左晚秋长的花容月貌,一身血污狼狈不堪也难掩姿色便动了歪心思,幸而左晚秋聪慧过人,勉力周旋,终于拖得救兵。当得知燕止淮为拯救无辜百姓而未曾赶来时,左晚秋虽能理解,却难免伤心。”
“就在左晚秋自我开解之时,不知从何处传出了她已失身魔族的谣言,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归元阁的师兄弟们看左晚秋的眼神都变的微妙起来。左晚秋又气又恨,有时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殷子初端起茶盏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小抿了一口,他的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松开过。
那时,修真界世家宗门的内战刚刚分出胜负,以左晩秋为首女修们成功废除了所有秘法,魔界……不,那时还被称为魔域,突然举兵攻打修仙界,燕止淮和左晚秋作为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自是参与进了对魔域的反击中。
一次守城战中,燕止淮等人接到了左晚秋的求援,当时魔族攻势十分猛烈,身为主力和指挥的燕止淮分身乏术,只能托自己的好友孙不凡带人前往。可惜,到底是晚了。
与左晚秋一起被擒的还有几名女修,幸好她们是女子,所以活了下来,不幸的是她们是女子,且在失身魔族后活了下来。
后世的传说中,无论哪个版本的,都喜欢将此事抹去,因为他们都以为这是个污点,无论是对燕止淮还是左晚秋来说。
“谣言愈演愈烈,左晚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次险些走火入魔,她心中有怨,也不敢面对爱人,所以燕止淮的传讯她一次也没接……”
“就在左晚秋心灰意冷,黯自垂泪之时,一名同门师妹突然跑来,满是不可思议的告诉左晚秋,燕止淮提亲来了!”
“……燕止淮深情地凝望着左晚秋,他说他知道那些话都是谣言,既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嫌弃她,依旧爱她如初。”
“左晚秋感动不已,她双目含泪,先前那些怨气和芥蒂一扫而空,嘴上却仍是不饶人:‘说的好听罢了,若真有那一日,我焉知你心里到底嫌弃与否”。燕止淮只笑答:‘我心里左姑娘永远皎皎若明月,高洁如幽兰,粗鄙如在下,怎敢有一丝嫌弃之意’……”
冷不防听到这么一段,殷子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好久,符祈月见状连忙上手帮他顺气。
这一段故事并非说书人虚构,它确有其事,但事对人不对。
这话本是殷画说与张婉清的,他二人相识相爱于武溪,他们的故事在武溪城中也分外有名。“皎皎若明月,高洁如幽兰”这段话乃是殷画回程路上忽然明了自己心意折返武溪后当众表白之语,流传甚广,曾被不少话本小说借用,只是用到了左晚秋和燕止淮身上还是头一遭。
“师兄,擦擦吧。”
“哦,好。”殷子初接过符祈月递来的手帕,摇头感慨,“这些说书人,也太能编故事了些。”
酒老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于参与进对故事的讨论。
符祈月淡淡道:“这些故事听个乐子便好,无需较真。师兄还要听下去?”
两人心照不宣的同以前一样相处起来,似乎昨夜未曾不欢而散。
殷子初道:“再听听,我想知道究竟能离谱到什么程度。放心,你们的谈话我也有在听的。唔,卫道友,你们可介意?”
卫风遥道:“无妨,本来没什么重要的发现和计划。”
几人说话间,台上已经讲到了最关键的部分——结道大典。
在这部分,燕止淮用实际行动打破了谣言,也证明了他对左晚秋的爱,而左晚秋则感动的热泪盈眶,决心帮助燕止淮实现安定天下,拯救苍生的梦想。故事的尾声中,左晚秋忽觉恶心想吐,燕止淮忧心不已探其脉息,却发现左晚秋怀有身孕,惊喜又慌乱。所有一切就在这样一片兵慌马乱却的温馨中定格。
这就是故事中左晚秋的一生,围绕着燕止淮和家庭的一生。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燕止淮在左晚秋的一生中占有很重的份量,反之亦然,但这绝不该是他们一生的全部。
安定天下,拯救苍生,不是因为和燕止淮结为道侣,左晚秋才去践行这个理想,而是因为践行这个理想,他们才会结为道侣。这本就是他二人共同的理想。
燕止淮很优秀,很耀眼,但左晚秋从不比燕止淮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