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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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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三)

江月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独坐在桌边,轻拎起白瓷酒壶往面前两只小巧玲珑的酒杯里倒酒。浓醇的酒香从酒液中飘出,在这一方空间缱绻流连。

经历了先前的事,江月晨原来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了,老鸨给他腾了个新房间,不若原先宽敞大气,也不若原先精致华丽,却同原先一样冰冷得不近人情。他浅斟一口,酒香缠着香粉的气味钻入鼻腔。

江月晨已有几日未曾施粉,只是十年下来,这糜烂的甜香早已融入他的血肉,如骨附蛆。

“独饮实在寂寥,不知月晨可有幸请仙师下来与我共饮几杯?”江月晨轻晃酒杯,漆黑的眸中一片迷朦,他薄唇轻抿,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窗户从外边被拉开,殷子初游魂一样飘了进来,他漫不经心地笑道:“能与阁下同饮是子初的荣幸。”

“阁下?”江月晨呢喃着,觉得有些好笑,他道,“月晨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

殷子初走到桌边撩袍坐下,端起另一只酒杯饮尽其中酒。

江月晨有些诧异地睁大眼,问道:“仙师就不怕我下毒吗?”

“可你又没下毒,我为何不喝呢?”殷子初没怎么绕圈,直入主题,“杀死那个客人的其实是你吧,被捉去的怨魂只是你的挡箭牌。”

一阵阵夜风从窗缝溜入,拂过江月晨单薄瘦弱的身躯,他似乎感觉不到,拎起酒壶又给两只空酒斟满了酒,细白手腕上露出的鞭痕比之前更加触目惊心。殷子初向后看了眼,施术关上了窗。

听到关窗声的肉粽动了动猫耳,向下瞄了眼,高冷地舔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江月晨没有马上回答殷子初的问题,殷子初倒也不着急,沉默地看着江月晨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仙师,你的师弟长的可真好看,比我还好看。”江月晨有些醉了,一手支着额头,半阖着眼,他似乎陷在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中,神情迷醉,声音微哑,“比我好看的人,我只在十年前见过一个,是和我一样被家里人卖掉的孩子。”

殷子初眸光微沉,十年前?江月晨说的那个孩子莫非是符祈月?

江月晨把玩着空掉的酒杯,低声陈述着:“那个孩子不仅比我好看,身世也和我一样普通。所以刚开始见到他时我很同情他,我知道这世上越是好看的普通人越是不幸。可是他并不需要我的同情,因为他比我幸运得多。”

幼时,江月晨是村里最漂亮的孩子,每每家里来客人,他总会被叫到客人面前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摆弄,他不喜欢那些人掐他的脸,也不喜欢那些人叫他说的那些讨人喜欢的话,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只宠物。

可这些只是开始,名为美貌的“罪”自江月晨出生起就被种在了他的身体中。

不记得哪一次,一个被父母称为朋友的妖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污秽凝聚的手伸向幼子的身躯,用脏污将一切纯□□碎,并冠以喜欢的枷锁。一次、两次、三次……加大的数字背后肆意增涨的恶念。妖怪在喜爱的枷锁上又叠加了美貌的罪恶,将一切归咎于受害人的皮相。

上苍赐予牡丹倾国的美貌,却没有给予适宜的成长环境。心怀恶意的赏花人环绕着尚为花苞的牡丹,毫无顾忌采撷它稚嫩的美。幼小的牡丹不知事世,被有心人诱导着将一切的不幸归罪于无辜的自己。

因为美丽,所以不幸。

江月晨十岁那年,父亲为了十五两银子把他卖了。知道这个消息时江月晨没有感到难过,毕竟对他来说,小倌馆与家里没什么不同。那晚,母亲搂着他一直哭,父亲称赞他这张脸,说幸好有这张脸才能拿到那么多钱。

被带走时,他不哭不闹,无悲无喜,呆滞地坐上运送的马车。

初见符祈月时,江月晨对他的抗争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只要带着这副皮囊无论在哪都是不幸的。在得知符祈月的经历后,江月晨更加笃定美貌会带不幸,他无数次想过毁掉自己的美貌,可也只是想。

到达锦雁城的前两天,符祈月终于找到机会逃跑了。江月晨听到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去追,留下的那两个凶恶地说要如何如何惩罚符祈月,马车里另几个孩子瑟缩在一起,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抽声。

符祈月是他们这群孩子里身价最高的,也是性子最倔的。人牙子想的是如何把他打服,好能卖出更高的价钱,江月晨想的是他会不会比自己更不幸,不带任何幸灾乐祸的意味,单纯地好奇着。

没多久,追出去的那人回来的,不仅带回了昏迷的符祈月,也带回了来取契的殷子初。

江月晨听人牙子们说殷子初是修士,买下符祈月或许是要带回去当炉鼎。江月晨对修仙界的事所知甚少,只是从人牙子的言辞来看,那似乎是生不如死的待遇。

果然,越美的人越不幸,望着在殷子初怀中昏睡的符祈月,江月晨麻木地想着。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因美貌而招来不幸。”在殷子初他们进入极乐楼前,江月晨就远远地见过了他们,那时他还不太能确定,或者说因为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破而不敢相信。

听完江月晨的讲述,殷子初没有被他的哀伤感染半分,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旁观者的冷漠,扬着散漫的笑容,将话题扯回正轨:“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入的魔了吗?”

江月晨擡眸细细打量着殷子初,美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仙师到底是何方神圣?要知道这修魔的秘术可是专门针对你们修士的,凡合体期以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秘术?针对?”殷子初眉头一跳,敛起笑,利剑般的目光刺后江月晨,声音冷冽如寒风,“什么秘术?谁给你的?那人现在在哪?你若老实交代,我可留你一命。”

“呵呵,留我一命……”江月晨完全不在乎殷子初的威胁,自顾自地又倒了杯酒,丝丝缕缕的魔气自衣下飘出,张牙舞爪在半空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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