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一)(2/2)
是可忍孰不可忍!
“殷子初,你给站起来!”容和猛一拍讲台,怒道,“把我刚才讲的复述一遍,说不出来就抄书一百遍!”
“呃……”殷子初撑着桌子站起来,垂头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方才半梦半醒间的模糊印象。
他方才好像有听见容和说燕止淮是什么什么来着,嘴里顺着回忆起的话断断续续地说:“燕止淮,燕止淮是、是……”
容和冷冷地睨着他,一手拿书一手缓慢地捋着下巴上的胡须。
“燕止淮是修仙界最伟大的领袖……”
同桌的符祈月压低声音想提示殷子初,却忽听殷子初脱口而出一句:“他是个王八蛋。”
符祈月:???
容和:!!!
殷子初实在记不起容和说了什么,他反反复复地搜寻着有关自己燕止淮的印象,只找到了这么一句话,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有些发懵,他竟下意识说了出来。可说完,殷子初猛然想起面前的容和是燕止淮的忠实崇拜者。
他有些心虚地擡起头瞧了眼容和,只见那端庄方正的脸黑如锅底,甚至能看出其下燃烧着的熊熊怒火。
殷子初:哦豁,完蛋了。
“你、你这个混帐!”容和气得发抖,他将手中的书狠狠掷到殷子初脚边,怒不可遏道,“给我滚出去!!!”
殷子初不敢说话,忙不叠滚出去了。
符祈月叹息着摇摇头,亦身把落了一地的书捡起来放好。回到座位上,他看着《名人志》上对燕止淮的溢美之词,又想起殷子初每每和他说起燕止淮的不屑与厌恶,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
师兄为何这样不喜欢燕止淮?
早课结束后是一个时辰的静室打坐,众弟子们忙着抢好的静室,符祈月忙着找不知跑到何处的殷子初。
符祈月找遍了所有殷子初平时偷懒的地方,终于在一颗树上找到了睡得正香的殷子初,找到时胸口还趴着一大跎白猫。
所见人声,肉粽睁开蓝幽幽的眼睛向下瞥了眼符祈月,而后它自觉地站起身转趴到另一根树枝上继续呼呼大睡。
肉粽是殷子初十岁左右从山下买回来的灵猫,一直养到现在,二者感情甚笃。
符祈月飞身上树,蹲在殷子初身侧,有些贪婪地瞧着他的睡颜。
殷子初的长相遗传自其父殷画,剑眉斜飞,鬓若刀裁,唇若丹朱,模样虽美,却无半分女气,端的是青年意气风发之态。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脸上,模糊了他五官的轮廓,产生一种朦胧的美感。
符祈月看得出神,一时忘了打坐修炼的事。
这时,殷子初侧了下头,一缕碎发落到他鼻尖上,轻扫着他的鼻翼。殷子初下意识皱眉,似乎有些痒。
符祈月伸手替殷子初理好头发,但殷子初却不禁眼皮狠狠一跳。符祈月轻轻地笑了,那一瞬,天地都为之失色。
一旁的肉粽舔着爪子,不时看二人一眼,漂亮的蓝眸中是看透一切的了然。
殷子初其实在符祈月靠近时就醒了,只是怕他又催自己去修炼所以一直装睡罢了。而现在,他更不敢醒了。
“师兄,装睡的时候眼珠不要乱转。”符祈月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殷子初以为最恐怖的话,“师兄,醒了就起来修炼吧。”
殷子初侧过身,把脸埋进手心,好像这样符祈月就看不见他了,他闷声道:“我没醒。”
“师兄莫再偷闲了,师尊说过回来要检查你的修为。若是师兄无甚进步,师尊怕是要……”符祈月又恢复了平时淡漠的模样,他话未说完,但接下来的话二人都不能再熟悉。
殷子初啊了一声,他不想修炼也不想扣月例,使尽浑身解数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可符祈月与他相伴十年早对他这套免疫了,丝毫不为所动。
“扣就扣吧,我要睡觉!”殷子初见状自暴自弃地说着,他放下捂脸的手改抱住一旁的树枝,决意打死不下去。
不就是没灵石没银子用嘛,大不了不吃零嘴,不看话本!殷子初暂时很有骨气地想着。
符祈月照惯例好言劝了几句,见殷子初没反应,他便道了句得罪,强行扯起殷子初半搂在怀里将他带下了树。
殷子初紧闭双眼,只觉身子一轻就已经到了树下,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就被符祈月拉着往静室拖。他勉力睁开困顿的眼睛,扫一眼符祈月的背影,放弃挣扎了。
被拖着走已经够累了,懒得挣扎了。
殷子初: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