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一)(1/2)
天一(一)
天一峰。
弟子宿舍周围的翠竹挺着纤细的身子立在微凉的晨光中,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前往明华堂准备去上课。
符祈月推开房门后习惯性地左转逆着人流往前走,精美无暇的脸上尽是水一样的淡漠。
“符师兄。”
“符师兄早。”
身为掌门亲传的符祈月地位尊崇,路上遇见的弟子们纷纷态度恭敬地向其问候,而符祈月也点头示意,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脖颈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二者相互映衬。
待走到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房门前,符祈月一直平静如水的凤眸中泛起点点涟漪,漾出几分柔情来。他白玉般的手抚上门框,在薄薄的阳光下看上去几乎要化开来一样,正待推门,忽听一旁有人道:“又来叫子初啊?”
符祈月停下动作,侧头轻声道:“暮卿师兄。”
南慕卿浅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拍了下符祈月的肩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啊。继续努力吧,师弟。”
说罢,他折扇轻摇,勾着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远去,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
符祈月收回视线,推门而入。他的目光未在他处停留,直直地锁定了里间的床。
殷子初迷迷糊糊地听见推门声,猜到是符祈月来了,掀起背子覆过头顶,顺便把枕侧的长毛白猫也盖了进来,只留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在外面。
他缩在被子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符祈月并未听到殷子初心声,走到床边看着上面那凸起来的一大坨,他心下柔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也软得如一泓清泉:“师兄,该起了。”
殷子初平日卯时都未见起得来,更何况昨夜他看话本看到了丑时三刻,此时恨不得一头扎进被窝睡个天荒地老。他不仅装没听到符祈月的话,还往被窝更深处拱了拱。
“喵。”白猫肉粽从被子里钻出来,蹲在床角看着符祈月人被窝里捞人。
“师弟,我好困啊,能不去上课吗。”殷子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胡乱摸索着挥开符祈月的手,拖着浓浓的鼻音像撒娇一样,“昨日的修炼太累了,我实在起不来。”
符祈月无情地戳穿了他:“师兄是昨日又熬夜看话本了吧。”
殷子初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符祈月,再次推开他耍赖地往床上一滚,拥着被子懒洋洋地道:“给我一柱香,一柱香后我就起,我保证。”
“这套说辞师兄已经用过无数次了,我也上过无数次当了,不会再信了。”见殷子初没想起的意思,符祈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师兄再不起的话我就告诉师尊,师兄下月的月例就拿不着了。”
殷子初被拿住了软肋,莫敢不从,只得痛苦地蹭了几下软被,哈欠连天地坐了起来,他往嘴里塞了颗糖丸,小声地嘟囔着:“恩将仇报的家伙。”
符祈月半伺侯着殷子初洗漱完后,带着他出了宿舍往明华堂走。
殷子初一路走得磕磕绊绊,仿佛随时准备来个平地摔。符祈月见状,只好拉着殷子初的手腕领着他往前走。
殷子初觉得不太好,可又嫌累,所以只是弱弱地挣了挣象征一下。
到了明华堂,符祈月一直领着殷子初坐到位子上才松手。一被放开,殷子初立刻就趴到桌上枕着手臂补觉,他上眼皮一碰下眼皮,马上就睡了过去。前桌的南慕卿看得叹为观止,他用折扇轻敲了下殷子初的头,提醒道:“今早可是容长老的课,容长老平日就看不惯你惫懒,若你再当他的面睡觉,仔细他告到掌门那去。”
对此,殷子初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
南慕卿好笑道:“到时月例扣完可别找我借。”
符祈月在书桌里翻出一摞书摆在殷子初面前,勉强挡住他的身影,好让上课的长老往下看时不会太糟心。
“祈月师弟真是贴心。”南慕卿越过书又敲了下殷子初的头,恨铁不成钢地道,“可惜某人没心没肺!”
不多时,容长老容和拈着胡子走进来,南慕卿赶忙转了回去。
容和扫了一圈端坐着的弟子们,待扫到殷子初桌上摞着的书时,神情陡然由满意变为不悦,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也未多言,拿起书开始上课。
“今日我们上的是《名人志》,第一课讲的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燕止淮。他生于三万年前,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修士,堪称千古第一人。他虽为剑修,却万法皆通,尤善聚灵和封印……带领众修士击退魔族……引道为剑,分割人魔两界……推得末法之时,警示众人……”
容和涛涛不绝地讲着燕止淮的事迹,言语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之情,讲到关键处时,严肃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向往之情。
“嗯……”殷子初趴久了手臂有些麻,他微微擡起头,动了动手臂,不料却碰掉了桌上摞着的书。
符祈月伸手想拦却晚了一步。
“哗啦啦”的掉书声打断了容和激情澎湃的讲课。殷子初感觉一道愤怒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脸上,刺得他一个激灵。擡起头就迎上容和几欲喷火的双眼,殷子初连忙正襟危坐。
容和是个极为严肃刻板的人,素来最看不惯的便是殷子初这般惫懒之人,只因他是掌门之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殷子初先是课上睡觉,又打断他的讲课,这课讲的还是他最崇拜的燕止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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