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味要吃神童（1/2）
绝味要吃神童
他眉眼弯弯, 问那人：“这是从哪里传来的呀？”
那个人也愣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呀！”
沈文轩无奈地笑着跟他解释：“我家弟弟确实今年考童生，孩子还是很刻苦的。但却并不是什么神童，大家说得有些夸大了。”
那个人仍然不信：“大家都这么说, 掌柜家弟弟肯定很聪明，不用太过谦虚。小小一次府试, 对于他而言, 肯定没问题的。”
沈文轩送走了这个食客后, 微微皱眉。怎么突然就兴起这个谣言呢？
下午又有食客跟沈文轩提起这个话题，他们嘴上说得都是羡慕、祝福之类的话。
一天之内，绝味有神童的谣言闻风而起, 大街小巷都在传说。
但沈文轩却并没有开心。最近自己家出的风头太多，都赶到了一起。时间长了, 大家的羡慕也可能会变成嫉妒，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到了晚上, 阿弟回来后, 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看着有些烦躁。饭没吃几口，就要进屋去读书。第二日，早早便吃了饭，又去学堂学习。
沈文轩担心他，过犹不及。想着晚上开导开导孩子。
谣言是从哪里来的？其中透着古怪，事关自家，沈文轩也不能马虎。
沈文轩派小树, 也就是乞儿伙计中比较机灵的那个，让他去打听打听, 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谣言。
“没问题，掌柜就等我好消息吧！”小树利落地答应了, 然后蹦蹦跳跳出门了，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
小树来到了戚老大的地盘，找到了自家老大，说明了事情原委。
戚老大派乞丐们四处去打听一番。
快下午的时候，乞丐们送来了消息。原来谣言是从一家酒肆里传出来的。
说是有一个云桐学馆的学子，在席间大肆赞扬万玉文，并断言他本次府试定能夺魁。
要知道府试第一，是可以直接免考得到秀才功名的。
酒肆来往的三教九流人很多，并不认识什么神童学子，只暗想不知是谁家这么好命，有这样的孩子。
那人又说：“这神童的哥哥，大家都熟悉，就是绝味卤肉铺掌柜！”
绝味卤肉铺掌柜，他们都熟啊！有的人在卤肉铺买过吃食。即使不认识，也是听说过的。
之前卤肉铺的生意就非常好，夫夫抓住了拐子，获得了知府的表彰。前一阵子又推出了麻辣拌肉。
一听说他的弟弟是神童，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把阿弟传得神乎其神。
云桐学馆的很多学子也听到了这个传闻。
有认识阿弟的，觉得他并不是什么神童，名不副实。因为有这种谣言，认为他是个浮夸不务实的人。
不认识阿弟的，真当他是神童，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弄得阿弟非常有压力。
这两种不同看法，使得阿弟变得越来越烦躁。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没考好，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别人耻笑？
所以他最近学习非常刻苦，压力非常大。
既然能查到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那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沈文轩让胡勇扮成普通食客，去酒肆打听那几个学子的样貌。
胡勇打听之后，回来描述了一下。
样貌描述的并不详细，但是说那个夸赞阿弟的学子，二十左右，身量中等，三月里却拿着一把折扇，很是风雅。
听他的描述，沈文轩想到了一个人——万玉才。又想到了之前的过节，他完全有散布谣言的动机。
如果他们去找人对质，万玉才也只会说自己是真心夸奖阿弟，别人也不会觉得他有何不妥。
但沈文轩可不信他这话。尾巴没多长的狐貍崽子，还想和自己玩聊斋，道行还不够！
从现代穿过来的沈文轩，可是知道这种手段，叫做捧杀。
利用舆论把阿弟高高地举起，给他制造压力，一不小心就会崩溃。最后再让他从高处坠落，彻底击毁他的自信。
这一暗招可真是够毒啊！万玉才这一次次的小动作，真是太恶心人了。不给他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万家好欺负！
沈文轩先开导阿弟，否则他总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给自己压力太大，过犹不及，万一哪天断裂，一切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阿弟下学后，打声招呼，三步并两步进入书房。
等喊他吃饭时，才舍得出来。匆匆吃了两口，又想要钻进屋子读书。
“阿弟，你等等我，我有事和你说。”沈文轩喊住他，夹着片腊肉送进嘴里，不疾不徐地道。
如果是家里其他人说的，阿弟还会拒绝，可对沈文轩他不会。沈文轩在他心里，就是恩威并施的大哥。
“喝口汤！”沈文轩招呼阿弟。
阿弟虽然着急，但没敢说什么，乖乖盛了一碗汤。由于太着急，差点烫到自己。
他吹了吹有些发红的手指，看着碗里的汤，想一口喝下去，却因为温度，总是没法送嘴里。
终于等温度降下来一点，他赶紧端起汤碗，也不用汤勺，直接把汤倒进嘴里。温热的汤，顺着气管进入了胃里。
由于汤还带着温度，他那么着急喝下去，胃里也热得难受。
等他喝完，发现沈文轩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喝汤，看得他心里更着急。
他在座位上心急火燎地坐了一会儿，沈文轩喝完汤，轻轻放下筷子，平静说道：“去书房吧！”
书房现在都是阿弟读书在用，阿弟最近读书心切，回家就泡在书房。
到了书房，沈文轩让阿弟坐下。没等他开口，直接问道：“感觉怎么样？”
阿弟一愣，才反思自己刚才有多着急。回想自己的行为举止，他有些失礼，不似读书人所为。
阿弟羞赧地低下了头，老实道：“我刚才太着急了！”
“急什么呢？”沈文轩接着问。
“着急回来读书。”
沈文轩笑笑：“那读得下去吗？”
阿弟羞红了脸，自己最近确实看不下去书。越看不下去，心里越着急；越着急越看不下去。
“最近可是为谣言所扰？”
“轩哥怎么知道？”阿弟惊奇地擡头。
沈文轩神秘一笑：“我能掐会算呀！”
阿弟疑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
沈文轩也不逗他了，解释道：“我是听到了一些谣言。”
“你也听到了啊？”阿弟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神童，没想到会被家里人听到这么夸张的谣言。
沈文轩开导他说：“你因为谣言产生了压力，每天把自己逼得那么急躁，你看，学习效果却并不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容易起反效果！”
阿弟不好意思道：“我也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着急，但总担心府试失败，会给大家丢人。”
“丢什么人？”沈文轩不以为意，“咱们家是什么高门大户，众人皆知吗？还是书香门第孩子必须考中？你考得怎么样，都不会给咱们家丢人，你永远是全家的骄傲！”
阿弟清瘦的小脸上神情没有完全舒展，小声嘟囔着：“我还是怕失败……”
沈文轩一只手敲敲书桌，然后定住，思索着说：“既然你怕失败，那咱们就预想最坏的结果——你失败后会怎样？”
“失败后？”阿弟神色迷茫。自己最怕失败，怕家长跟着丢人。可是轩哥说家里人不会感到丢人。那别人对自己的自己指指点点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沈文轩接着说：“只能先说是最坏的结果，不一定表示你会失败。你还年轻，人生中会遇到无数困难。等你以后回想起来，今天的府试，只是你人生风浪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你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阿弟也松了口气，试着想了一想，这样自己确实压力小了一些。
“我们自己不能决定成功与失败，但能够做到问心无愧。你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读书吧！不管什么结果，咱们都坦然接受。”
阿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再擡起头来，面色平和了很多，眼中却有了光彩：“谢谢你，轩哥，我明白了！”
沈文轩拍拍他肩膀：“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张一弛，方是文武之道。考试是厚积薄发的过程，你日常的积累已经足够了。这些时日，功课不要安排的太紧，只要模拟科考、保持读书的状态就行。”
阿弟想起，自己县试之前，沈文轩也是这么建议。确实效果很好。考试的时候，自己也不像其他同窗那么紧张，比平时发挥地更好。
他更加有信心了，坚定的点点头。
沈文轩看了眼孩子，满意地出去了。
开导完阿弟，沈文轩决定解决神童的谣言。
自己即使费力解释，别人也会先入为主，效果并不好。不如转移群众注意力。
第二日，绝味卤肉铺卤肉又推出了新产品——神童饼。
神童饼是什么？吃了能变神童吗？大家的焦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张三告诉李四：“绝味卤肉铺推出神童饼了！”
李四告诉王五： “绝味卤肉铺要吃神童饼了！”
王五告诉钱六：“绝味卤肉铺要吃神童了！”
……
传来传去，在戚老大一伙人的有意传播下，消息越传越离谱，最后传成：
“什么？绝味家疯了？要吃自家神童？”
越来越多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神童饼售卖当天，人们才知道原来不是吃神童，而是神童饼啊！带着好奇，人们都买了几个尝尝。一尝不要紧，真是太好吃了。
神童饼选择肥瘦相间的卤肉，切的碎碎的。里面加入现在笋丁、少许佐料，搅拌均匀。因为卤肉的味道本身已经很足了，只要稍微给笋丁调调味儿即可。
面粉放盐，揉搓成光滑细腻的面团，再放入一些猪油，醒两刻钟。把面团揪成大小相等的剂子，表面涂油，放置一会儿。
然后把剂子擀成牛舌状，尽量薄一些。把调好的卤肉馅儿，放在一头，用面片儿把馅儿包起来。
从一头开始卷，等卷到距离另一头有一掌长时，用用刀在上面切几刀，切成细条。再把细条卷在在面饼上。上面撒上些许芝麻。
锅中抹油，再放入面饼，煎至两面焦黄。神童饼便做好了。
做好的神童饼，饼皮焦黄酥脆，表面上好像缠绕着金丝，稍微力气大点，酥得掉渣。光这喷香的饼皮，就称得上一绝。
里面的卤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卤香四溢，咬一口，满满都是肉汁。笋丁吃起来脆生生的，鲜嫩可口、正好和卤肉相中和。
食客吃了都赞不绝口。至于为什么叫神童饼呢？
沈文轩侃侃而谈：“这神童嘛，自然是气运昌盛，这饼金灿灿的样子不正好符合吗？芝麻，同“智”音，这金童饼撒满芝麻，不就寓意充满智慧吗！”
众人坐在店里，一边吃饼，一边饮茶，陶醉在美味中，静静听沈文轩胡扯。
沈文轩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瞎编：“这里面的竹笋，是竹子的幼芽，预示着神童从小就正直坚韧、积极向上、节节高升！”
食客们跟听故事似的，一边吃一边不住点头。
“沈掌柜说得在理！”
“确实如此！”
“果然美味！”
……
对于他们而言，有绝味家美食在前，你说什么都行。
不管怎么样，神童饼确实火了，名声也传遍了全县。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神通饼上了，确实不再讨论他们家的神童了。
阿弟也终于送了口气，能安安心心备考了。
至于万玉才，最近则非常倒霉。
他和几个同窗偷偷去勾兰喝酒，以前他们也常去，没出过什么事。
没想到，这一次，却栽了跟头。
有人一封信送到了学馆馆长手里，说云桐学馆学子，饮酒狎妓，有辱斯文。云桐学馆不堪为云和县学界表率。
馆长大怒，派人去查，才发现许多学子都偷偷去过。
“府试在即，不思学业，还有心情喝花酒，更被人以此嘲笑学馆，简直岂有此理！”
馆长狠狠处罚了喝花酒的学子，至于其中最没有后台的万玉才，更是被勒令退学。
府试在即，万玉才却突然回家，可把他父亲王宝义吓了一跳。
要知道当初万玉才去云桐学馆，他可是拖了很多关系的。万宝义百般追问，万玉才也不肯开口。
后来万宝义还特意去县里找人打听，才知道了儿子的这段荒唐事。
回到家，他就提着棍子，想把儿子打一顿。
但是他媳妇却一直拦着：“孩子马上就要考试了，如果现在打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万宝义气得扔了棍子，指着她大骂：“慈母多败儿！”
最后无法，万宝义只得在县里找了一家普通学馆，又托关系又送银两，才让万玉才进去读书。
但万玉才也不好过。
他喝花酒一事，早就在县里的学子中传遍了。大家都认为他不务正业，平日都躲着他。他在学馆度日如年，更是无心学业。
不管学子们心情如何，时光如流水般无情。转眼就临近府试了。
阿弟要与学馆的先生、同窗一起去往府城了。
沈文轩和虎子无法同行，只得给阿弟准备了一些方便的吃食，细细叮嘱一番。
绝味卤肉铺的生意，每日都很红火。沈文轩和虎子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的饭食都是刘阿哥负责，沈文轩也享受每日吃现成的。
“虎子，把洗脚水端来！”
“虎子，来给我按按肩膀，酸死了！”
“虎子，明日你先去开门，我睡会懒觉！”
……
“来了，阿轩！”
沈文轩累得要死，每日都指挥虎子做这做那。
虎子也甘之如饴，不管沈文轩要求什么，他都乐呵呵地干活。干完活就坠在沈文轩后面，沈文轩去哪，他也去哪。
伙计们都私下说，沈掌柜太有手段了，那么厉害的万虎，在他手下都跟着宠物猫儿一样听话。
沈文轩这身子，身娇体贵，即使有万虎帮忙干活，但店里忙碌的生意，也让他吃不消。
他看着繁杂的账目，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摔：“赚钱就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受累的！”
他要做甩手掌柜的！
绝味卤肉铺又招了一名账房，一名沉闷的中年男子。
沈文轩简单考察了一下，发现他会识字，会算账，以前做过账房。至于在哪做过，他回答只是一些小店铺。
沈文轩把自家账本递给他：“你以后就这样记账，有不懂的再问我！”
梁叔小心接过账本，细细翻了两页，惊讶地问道：“怎会如此记录？”
“怎么了？”沈文轩一挑秀眉，最近他忙得火气有点大，大有你说个不好就要你好看的气势。
梁叔笑笑：“掌柜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账本做得太妙了，简单明了，一目了然。只是……”
沈文轩笑呵呵瞅着他：“只是什么？”
梁叔感觉沈掌柜一笑，更吓人了，他摸摸脑门的冷汗：“这账册，都是重要之物，更应该隐蔽些才是。”
电光火石间，沈文轩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他故作漫不经心道：“如何隐蔽？”
梁叔不疑有他，接着说：“比如有的账本会模糊名称，有的会隐藏数目，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得懂。”
”做这些是为何？”
梁叔神秘一笑，只是他容貌不佳，神情有些猥琐：“当然是为了贪墨或者买卖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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