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味要吃神童(2/2)
沈文轩思索一会儿,好奇道:“如果给梁叔一本隐藏账目,您能看懂吗?”
梁叔擡起眼皮子,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可以呀!掌柜有不懂的账目,都可以拿给我看看。”
沈文轩笑了笑,语气温和:“暂时不用麻烦。店里的账目还是用我的方法记录吧!”
“啊?为何?”梁叔有点失望。
沈文轩眉眼弯弯,嘴角也勾起:“当然是怕有人贪墨了。”
说着,把账目甩给梁叔,自己哼着小曲四处溜达了。
半个月之后,阿弟终于回来了。沈文轩看他虽然消瘦,但是双眼明亮有神,就猜测考试结果不错。
沈文轩没有问结果,而是先安排他休息。
等休息好之后,阿弟过来和沈文轩见礼。
沈文轩问他:“感觉怎么样啊?”
阿弟羞涩地笑笑:“没辜负大家。”
沈文轩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就说你能行!”
相熟的食客们,知道阿弟考上童生了,也都纷纷祝贺。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绝味家的那个神童吗?
这孩子即使不是神童,也确实很聪明啊!
食客们私底下讨论着,神童饼确实名副其实,更加被大家追捧了。
接下来是明年六月的院试。院试就是考取秀才,三年两次,比县试、府试困难一些。
沈文轩问阿弟有把握吗?
阿弟无奈的摇摇头。
这也能理解,阿弟虽然聪明好学,但毕竟根基浅薄,前面两场考试知识点都比较浅,靠自己的勤奋努力可以弥补。但后面的考试会越来越难,没有深厚的积累很难考过。
沈文轩安慰道:“不要有压力,好好努力就行。尽人事,听天命!”
阿弟今年才十五,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很多人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即使考上,也都年纪很大了。像贺茗青那样的,还是少数。他那样应该才是真正的神童。
沈文轩差人把阿弟考中的好消息告诉了阿娘和喜妹。
她们已经忙完春耕,正在忙活盖房的事。
虎子娘打算盖几间宽敞的砖瓦房,不用太好,自家够住就行。她想得明白,孩子们以后不一定会住在村子里,只是等回家住时,有个地方歇息就成。
房子也是请了村里的短工帮忙。现在也已经起来一点儿。
虎子娘听到阿弟考上童生的好消息,一脸难以置信。
“喜妹,喜妹!”她急忙把喜妹喊过来。
“怎么了,阿娘?”喜妹正在洗菜,听见阿娘大声喊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出来了。
“你哥……你哥……”虎子娘激动地说不出话。
“大哥怎么了?”喜妹一把抓住阿娘袖子问。
虎子娘摇摇头:“不是你大哥,是你二哥——阿弟!他……他考中童生了!”
“啊啊啊!太好啦!”喜妹高兴地叫出来,一蹦三尺高。
两个人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和大家分享好消息。
金哥儿母子很快就知道,紧接着李七七也知道了,连带着盖房的短工们也知道了好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整个竹水村都知道了阿弟考上童生的消息。
有人夸阿弟从小就聪明,有人夸虎子娘会教孩子,还有人夸,不愧是万家出来的孩子,就是会读书。
老宅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可并不高兴,尤其是三房,更是气得直咬牙。
本来只有大房有读书人,没想到现在阿弟居然也考中了童生,现在只有他们三房没学问了。
三儿媳一进自家院子,就看到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儿子,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家的儿子去年就送去老秀才处学习,但大字不识几个,每日只知道玩耍。
“别玩了,赶紧进屋写字!”三儿媳一边嚷着,一边去提拎儿子。无奈孩子太重,她根本提不起来。
“干嘛啊,娘?我再玩会嘛!”儿子不高兴地抖动起胖胖的身躯,宠她撒娇。
以往这招还比较管用,但今日三儿媳想起儿子不识字,就十分着急。
“玩玩玩,玩到什么时候?二房那个呆子都考中童生了,你还在玩?”她气得一脚踩烂了儿子刚才捏的泥巴小鸭。
“啊!娘是坏蛋!”儿子哭闹着拍打三儿媳。
她一把将孩子推倒,瞪着眼指着孩子大骂,唾沫星子四溅:“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蛋?”
“你才笨,你才笨!”儿子哭喊着在地上打起滚来,泥土沾得身上哪哪都是,整个成了泥人。
老太太从后院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
看到院子里得情景,先去扶起小孙子,亲切地哄着:“阿奶的乖孙儿,不要哭,听话啊!阿奶给你糖吃!”
“娘说我是笨蛋,还踩坏了我的小泥鸭!”小孩子满脸鼻涕眼泪,一边打着哭咯,一边告状。
老太太看向三儿媳,脸色冷下来,厉声斥责:“有你这么做娘的吗?说得是什么话?”
三儿媳气势弱了下来,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
老太太也听到了阿弟考中的消息,知道她肯定是心理不平衡。
“你不高兴也不应该拿孩子撒火,孩子怎么样,也是随你!”老太太白了她一眼,“都是万家的种,我其他孙子都能考中,这个若不中,也是你这个娘拖累了!”
三儿媳心里怒极,却也不敢言语,只得缩着脖子挨训。
等老太太终于说完,领着孩子回去了。
三儿媳气得在院子里乱踢乱踹。一不小心,一脚踩在泥巴上,“扑通”一声滑倒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哎呦!”她叫唤半天,也没人听见她的声音。最后只得自己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走进屋子。
虎子娘和喜妹决定进县里,和家人见见面,顺便庆祝阿弟考上童生。
对于读书人而言,考上童生不算有功名,不如考秀才重要。但对于万家,这可是顶好的大事。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李七七听说后,也想跟着一起去。
“你去干嘛?”喜妹斜着眼睛问道。她好像总是和李七七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吵架。
李七七年长几岁,只当她是小妹妹,并不在意,笑着说:“我那药铺整日没什么生意,早就想去县里看看了!”
虎子娘理解得点点头,笑容慈爱:“正好,你也是咱家人了,人多热闹!”
虎子娘把盖房的事交代给了金哥儿。金哥儿十分能干,头脑又很清楚,交给他,虎子娘很放心。
收拾妥当后,三人赶着牛车回县里了。
阿弟正在屋子里看书,听到院子里有声响,跑出来一看,正好看到他娘。
“阿娘!”阿弟欣喜地叫了出来,“你们怎么回来啦?”
阿娘一看到消瘦了很多的儿子,心疼地一把搂住他:“娘的儿,你受苦了!”
阿弟在阿娘怀里,腼腆地笑笑:“阿娘说笑了,读书怎么会苦呢?我这不好好的吗?”
“对,对!你很好!”虎子娘激动得要流下眼泪,“阿弟真有出息,为娘为你高兴!”
晚上,沈文轩置办了一桌酒席。虎子娘又给万宝平上了一炷香,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咱们家今年可真是好消息不断呢!”虎子娘在饭桌上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好事都是阿轩来了之后才有的,阿轩真是福星啊!”
沈文轩笑着轻摇头:“并不都是我的功劳,阿弟这次考试,是他个人努力。店里也是咱们大家一起经营的成果。”
阿弟却说:“多亏了轩哥,在我考试前开导我,否则我就钻牛角尖儿了!”说着,就要端起米酒敬他。
沈文轩本想推辞,但在大家地劝说下,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这杯子里,可不是虎子、阿弟他们喝的米酒,而是李七七带来的黄酒,比米酒度数高些。
“阿轩,这个好喝吗?”虎子头凑过来,见酒的颜色和自己喝的不一样,好奇地问。
虎子还没喝过度数高的酒呢!
上次送别江伯年,也是喝茶水。沈文轩想着,早晚都得接触,就让他现在试试。
沈文轩逗弄他说:“好喝呀,你尝尝吧!”
虎子不疑有他,拿过沈文轩的那半杯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咽了下去。
“啊,辣辣!”虎子捂住嘴,大叫着,急得用筷子夹桌子上的菜。
吃完菜,好不容易把酒的辣味压下去。
“阿轩骗子,坏坏!”虎子撅着嘴,不高兴地嚷道。
沈文轩笑得趴到桌子上:“虎子居然怕喝酒,不是老虎都不怕吗?哈哈!”
虎子见沈文轩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儿不高兴,也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沈文轩,他自己也嘿嘿傻笑起来。
沈文轩见他那个傻样儿,笑得更欢了。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顿饭,在全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第二日下午,店铺不忙时,沈文轩和虎子去买食材。两个人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终于从忙碌中解脱了!以后咱俩煮完肉,让他们去卖。咱们可以去附近游玩一番,放松身心!”沈文轩呼吸一口大街上的空气,感叹道。
“去哪玩啊?”虎子只听懂了这句,他也很高兴。
沈文轩眯着眼睛,悠闲地走着:“天大地大,去哪都行!”
两人闲聊着,转眼就走到了一条热闹街道上。
街两边叫卖声络绎不绝,摆摊儿的、开店的、买东西的……各色声音都有,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店铺里客人进进出出,路上的行人被小摊上的东西吸引,也会停下来观看问价。
店铺的门口,有两三个乞丐,懒洋洋地晒太阳。此时他们仿佛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烦恼,和普通人一样,平没有高低贵贱,平等地享受着阳光。
一家杂货铺门口,走出来一个身着褐色锦袍的商人。
杂货铺旁边钻出来一个十五六的乞儿。
他身形消瘦,苦苦哀求着:”大爷行行好!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给点施舍吧!“
商人似乎见惯了这些乞丐,并不搭理他们,一脸冷漠地要往外走。
那个乞儿没有放弃,又拦住了商人:“大爷行行好吧!我们不吃,孩子也得吃啊!您就当积德行善了!”
商人顺着乞儿指的方向一看,角落里真的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只有两岁多点。
锦袍商人被他烦得不行,从兜里掏出几文钱,随手扔到了地上:“快滚,快滚!”
弃儿高兴地道谢:“谢谢大爷!”
然后迅速弯腰,利落地捡起那几文钱。动作敏捷得很,和他瘦弱的身躯并不相称。
他正捡着钱,没注意,一个矮小的身影,迈着小步子,走到了街道上。
那矮小的身影就是那个两岁多的孩子。他颤颤巍巍走到了街上,靠近路边停靠的一辆马车。
马车前面拴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小人儿走到了马腿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边喊着“马,马”一边试图去碰它。
马腿被碰了一下,突然受惊,嘶鸣一声,擡起前蹄就要去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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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万虎瞥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急忙跑过去,身子用力,从侧面把马撞得退到一边。
他一把抱住孩子,快速闪到了旁边。
刚才那个乞儿,连忙跑过来检查孩子。见孩子没有伤,他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马的主人听见声音,急急忙忙从店里跑出来,看到这个情形,也有点后怕。
他生气地大声冲虎子嚷道:“你是怎么做人家父亲的,怎么不看好孩子?这多危险啊!”
虎子愣了一下,急忙辩驳:“我……我不是……”
“还说你不是,他跟你长得那么像,怎么会不是?你居然还给孩子穿的那么破烂,真是不负责任!”马主人劈头盖脸一顿指责,骂骂咧咧地赶着马车走了。
虎子一脸无措地扭头找沈文轩,发现他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阿轩,这个孩子……”虎子瞪着眼睛举着小孩,冲沈文轩晃了晃。
孩子被举着吓了一跳,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和此时虎子的眼睛真有几分相像。
沈文轩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虎子手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衣服挺厚实。长得胖乎乎,肤色也很白净。头上的发髻散乱了,东一撮西一缕的。应该是好几天没洗脸了,脸上有几道黑污,像只小花猫一样。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沈文轩也好奇,细瞧孩子的眼型真的和虎子有点儿像,瞳仁黑黑的,瞪大时,圆溜溜的像猫眼。
沈文轩摸摸下巴,瞅瞅虎子:“别真是你的孩子吧!”
虎子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认真否认道:“我真不认识他呀!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生出孩子呢?”
沈文轩听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对,对!你生不出孩子。虎子,你这脑回路太奇怪了!”
虎子歪着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有点儿着急地继续解释:“这真不是我孩子!”
沈文轩笑够了,安抚了快炸毛的虎子。
他摸了摸虎子胳膊:“你别着急,咱们问问,这孩子是谁家的。”
沈文轩问那个半大的乞儿。
乞儿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我带你们去找戚老大吧!”
原来这个乞儿是戚老大的一个手下,他认识沈掌柜和虎子。
沈文轩见到了戚老大,从戚老大处得知了这个孩子的来历。
之前县里审判了那些拐子,又有百姓捡到了一个走失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拐卖的,放在客栈好多天,也没有大人来认领。问县衙,县衙也不管。客栈老板居然狠心,把他赶出了客栈。
小小一个人儿,话也说不清,就愣愣地坐在客栈门口。
后来,小乞儿们看他可怜,怕他冻死饿死,把他带回了破庙。这些乞儿把他养了起来。
沈文轩瞧瞧孩子胖乎乎的身子,养得还挺好,除了身上脏些,没饿着也没冻着。
只是乞儿们要出来乞讨,只能把孩子带在身边。平时他还挺乖的,没想到今天就出问题了。
戚老大问这个孩子:“胖瓜,你刚才为什么偷偷跑了?”
胖瓜是这个小孩的名字,沈文轩看孩子白白胖胖的样子,还真挺形象的。
胖瓜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只有两岁,但是能听懂很多话。他挥着肉乎乎的小手,嚷着:“马,马!父,父!”
沈文轩略一思忖,看来这个孩子的父亲,有一匹相似的马,很可能就是一匹白色的马。
戚老大说:“这个孩子捡到时,身上衣着很普通,也没有任何信物。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家人来寻找,估计很难找回去了。”
这么说的话,一匹白色的马不是一个很明确的线索。
沈文轩看了看乖巧可爱的孩子,又瞅瞅戚老大住的地方。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孩子?跟着你们,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戚老大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们这里环境太差了,确实很难养好一个孩子。但是把他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沈文轩见这个孩子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煞是可爱。估计虎子小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吧!
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就对戚老大说:”不如把孩子交给我们养吧!“
“真的吗?”戚老大很惊喜。他知道沈掌柜为人心善,他如果主动想养这个孩子,肯定比在乞丐窝里生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