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2/2)
我说,“他可是柏淑妃的宝贝儿子,我可没这个好福气。”
禾卿任性地拉着我边走边说,“若是日后柏淑妃不在了,这孩子就归你养了。既然以后要养,不如他早日认你,只是不知道他该喊你一声父亲,还是母亲。”
我随口顺着说,“你是他的父亲,那我只能当母亲了。”
开口的时候并未思虑周全,说完却像跳进一个陷阱,我擡头要打他,可是又不忍闹醒这酣睡的孩子,只能哑巴吃黄连。
我们一路向东走,好似这次离宫是他早就准备的行程,没有一个宫女或者侍卫停下来,问我们漏夜出宫,所谓何事。他像是意气风发的带刀侍卫,身负皇上的秘旨,要立马出宫办事。
禾卿拉着我的手出宫的时候,就像是寻常夫妻夜里出门赏月般平常,给了这日不圆的月亮格外的浪漫,这短短不够半盏茶的时间,却比那轮摆在桃美人院中的月亮更加诗情画意。
刚走出宫门,他长吁一口气,比我还紧张地说,“吓死我了,我生怕他们拦住我。”
我说,“你是皇上,还怕什么?”
禾卿说,“如果说这个皇宫只有一个人不能出去,那就是我一个了,我能不怕吗?”
我问,“这会儿我们该往哪走?”
禾卿说,“当然要找匹快马,立刻往西朔城走。”
我问,“那从哪里找马呢?”
“这样的深夜,当然要去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我们再换了两身书生的装扮,向三潭院方向而去,抱着孩子渐渐走向热闹。我抱怨道,“我看你是一出了宫,就想着寻欢作乐。”
“此言差矣,而且我们带着孩子,怎么好风流快活。”
“别假清高了!”我说,“既然要马,当然去驿站找,或是市集上寻个好卖家,去花街柳巷的都是什么嘴脸,我比你更清楚!”
他边走边说,“此刻你到哪里去买马?只能去偷,可是官宦人家戒备森严,庭院深深,还没识出千里马,我们要先被人认作贼,抓起来。不如去烟花巷中,那些大户人家的恩客,将昂贵的马随意拴在马厩中,而且我们出入其中,别人只以为我们是酒醒的客人,谁会盘问来历?这不更简单?”
他的话有道理,我这些年的经历,竟是白活了。
我抱着孩子,在三潭院外的巷口等他,没过多久,他果然驾着一匹高马而来,然后将我抱上马,一路出城南下去了。
马跑了一路,连觉都不困,孩子在怀中醒来,看着我非但不哭,反而还咧嘴笑。我看着喜欢,亲了亲他的额头,对禾卿说,“我能把千鹤的名字送给他吗?”
禾卿问,“哦,既然是千鹤,为何不是千乘?”
我说,“千乘这个名字太苦了,还是放在我身上吧。千鹤这个名字受到了诸多庇佑,坎坷的漫漫长路也变得顺遂起来。”
“这还顺遂,我看你还是觉得吃的苦不够多。”
我说,“能够遇到你,我还苦什么呢。”
他得意地笑道,“那你在宫中还闹小脾气?”
我一下推他,不愿他作假大方。
一路约七八十里地,在路口的馄饨铺休息,喝了碗面汤,又吃了一小碗菜肉馄饨,感觉神清气爽。正好又有两位异乡之人拼桌,看着我们两位男人抱着个孩子,觉得奇怪。
其中一位风度翩翩之人看向我问,“敢问公子是生得清秀俊俏,还是女扮男装带着孩子出门?”
这话让禾卿笑道,“他就是个男子,这孩子也是我们俩的孩子。”
另一位异乡之人表情像是生吞了个鸡蛋,咽在喉咙口,说道,“都说葮川国富饶肥沃,诗文盛行,世俗之见统统是昨日废弃的规矩,前日在京城已见识过三潭院男官们的风姿,今日又在这郊外遇见这故事,佩服佩服。”
禾卿搂过我的肩膀,像在警告两位公子,“两位去过三潭院,想来是热衷于分桃断袖之乐。他可是我夫人,你们可不要说轻薄之言!”
这人作揖说,“不敢不敢,我们也是刚来贵宝地,见一些都是新鲜,琳琅满目如梦中的景象。”
我问,“你们从何而来?”
“我们从暝国而来,原本是宫中的诗人,后来骠骑大将军联合葮川国鱼仓郡的势力,发起了叛乱,我们逃荒而来,正好也来见识葮川的诗文和曲艺。”
禾卿问,“那你们要往何处去。”
“听说西朔城正是那风流之乡,想一路前行,领略风光。”
“哦?”我嘀咕,“西朔城还有这名声?”
“正是,听闻曾经有位暮白公子,还有位宋玉指,皆是风流场中难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