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1/2)
第 51 章
这位花二十两银子买下我的妇人,人称唐夫人,她的衣着和姿态总有着陈年旧梦的感觉,她接我回府,这不能称之府邸,相比曾经御盐商人的苏府,这里至少小了一半,只叫做“唐宅”。在厅堂我见到了唐老爷,他和御盐商人不同,像是曾经合川宫儒派的文官,以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他就是男官?”
唐夫人说,“对的,我留他在鹭飞身边伺候。”
唐老爷说,“但愿是个老实的孩子。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唐夫人说,“有我盯着呢。”
她并没有着急将我送去伺候,而是先在她身边留了几日,她和苏府夫人不同,她更强势,眼神中除了温柔,就是精明,甚至弥补了宋妈妈的些许孱弱,她的妆容像母亲前往合川宫前的端庄,也有着不输宫中女人的风韵。
“你让我想到曾经在宫里的日子。”她歪在躺椅上,吃着碗子里的绿葡萄,看向我说,“你在京城的时候,去过皇宫吗?”
我怕惹祸上身,摇头说,“没去过。”
她说,“实不相瞒,我曾是宫中的妃子,原本是葮文皇身边伺候笔墨的,后被他宠信一夜,做了官人,从此久居深宫,窝在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宫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葮文皇对我青睐有加,时常来探望我,还宣我去合川宫中伺候。葮文皇死后,我就偷偷逃出宫来,带着一包袱的金银细软,坐了马车一路赶到房骑郡,嫁给了我打渔的丈夫,用我的金银给他做生意,才有了今日的家业。即便这样,这个府也只能缀以他的姓氏,唐宅,而我的名字也没了,都称作唐夫人。”
我仔细看她的脸,在外祖父的众多妃嫔中搜索这一张脸,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口中的偏爱,我问,“合川宫,就是千乘亲王住的合川宫?”
她喜上眉梢,像是我的话勾起了她曾经被皇权抚照的日子,她甚至不愿睡觉,抱着枕头回忆,“对呀,那是葮文皇最宠爱的外孙,我时常陪他在一起玩。有时候在宫中放风筝,有时候演一出皮影戏,那孩子对众人都傲慢,只有对我,喜欢喊姐姐,有几次都惹得屏山公主都不高兴,说,你喊她姐姐,喊我什么?”
我知道她在撒谎,我对她没有任何记忆,而且我在合川宫就放过一次风筝,而皮影戏更是其他人的玩意,我从未演过一次。我甚至不用去问她的姓名,就知道这都是她的幻想,对于宠信的执迷不悟。她一定是位不受宠爱的妃子,当年只能远远地看着我,被权力捧得高高在上。所以她不会记得我的面孔,这对我目前的处境,只会是好事。
我为了讨好她对于宫中见闻的熟识,故意问她,“听说宫中曾经有位妃嫔,最喜欢给侍卫绣手帕,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话像在鲤鱼池投喂鱼食。她听到这话,两只眼睛瞪得鼓圆,像是知己一般,“呀!这可是宫中的秘闻,你居然还听说了这件事。”
“听宫中侍卫喝酒的时候说的。”
她说,“说来正巧,这个人名叫秋盈,被封为盈妃,就住在我的隔壁,她当年最受皇帝宠爱,可是怀了三次孕,要么流产,要么生下的孩子不过半年就夭折了,就认为是不祥之兆,连皇帝也渐渐不待见她。可她还年轻,就将心思放在那些侍卫身上,但凡路过一个侍卫,就缝一条丝帕送去,还在上面写了情话,这事儿竟然被屏山公主发现了,她非但没有将盈妃揭发,送去皇帝那里送死,竟然还替她筹谋,想着要跟着侍卫私奔。”
关于别人的事,她倒是说了真话,因为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外祖父知道了,母亲在合川宫说出了自己对女人命运的同情和见解,才化解了外祖父的愤怒。
我说,“好像听过这个人,后来一路往西,去了寒国,却被卖入了烟花之地,在承欢中后悔当日的决断,还杀了那个陷害她的侍卫。”
“呀,居然这样。”她看向我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我近一年都伺候在三潭院,从那些官爷嘴里听来的琐事,有杜撰的也有吹牛的,今日拜了真佛,当然要求证下。”
她嘀咕说,“三潭院?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说,“这是近两年才开的男官场子。”
她笑道,“这样,真是有趣!如今世道不好了,不然我也该去逛一逛!”
宫中的妃嫔,当年在外祖父病逝后,都跟着出殡的队伍前去瑞山的皇陵陪葬。唐夫人如今能活下来,在房骑郡享受安逸的生活,一定是从陪葬的队伍逃出来的,或者早早地跟侍卫有些来往交易,混出宫的。但我不能追问她,否则她一定会意识到,我曾经生活在宫中。
我伺候的是她的二女儿,名叫鹭飞。大女儿前两年已经出嫁,嫁的就是鼈王府的二公子,二女儿待字闺中,样貌只算得上淳朴,在看过宫中的女子和秦书堂的面孔后,再没什么能让我惊叹的样貌了。虽说如此,可她性格却刁蛮活泼,三日有一日不见踪影,唐夫人总是嘱咐我说,“你要牢牢看紧她。”
鹭飞斜眼看向我说,“以前在我身边放侍女,跑不过我,现在干脆放个不男不女的男官,看样子早晚有天要将我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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