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2)
新娘和新郎官听话,从戏台下来,乖乖走到鼈王爷身边,举着酒杯。鼈王爷先是对着新娘,举起酒杯,新娘虽不乐意,但还是擡起胳膊,让他将手腕绕过,闷下杯中的酒。
旁边的人喝彩,“好!好!”
接着鼈王爷转头看向新郎官,这位书生看着有些傻气,不是旁边的小厮踢一脚,他的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留在新娘身上。经提醒,才完成鼈王爷和新郎官的交杯。
有位不怀好意的客人问道,“可是今晚这洞房到底是怎么弄法?”
鼈王爷瞪他一眼,“难不成你还要围观?”
那客人害怕地摇头,“不是,不是。”
鼈王爷倒是看向新郎官,“那我要问问这位任公子,你说今晚的洞房,到底该怎么闹?”
新郎官低头,像是屈打成招的妥协,“当然是老爷和新娘的洞房。”
鼈王爷故意说,“但你要旁边,好伺候我们。”
“是的。”
鼈王爷笑得身上的赘肉都跟着抖动,我看得恶心,只可惜我是个无权无势之人,不能将这些张牙舞爪的势利小人都送去大牢。我突然想到了颜禾卿,他在的话一定能借助权力收拾他,或者是暮白公子,他一定有精妙的鬼点子,让这位鼈王爷难堪一场。
可是只有无能的我,在这里傻站着,成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荒唐的敬酒过后,鼈王爷告知宾客们,让人从京城带了几位男官过来,上台给看官们表演才艺,然后竞价购买。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好心提醒,“朝廷早就下旨了,不准饲养男官,只要发现男官的踪迹,都是砍头的。”
鼈王爷一副山高皇帝远的嚣张模样,“我就不信,皇宫的禁令还能伸手到房骑郡来,掐住我的脖子。而且男官们被切了一刀,不过是生活贫苦,找条活路罢了。切了那活儿,命都去了半条,哪有精力折腾欺师灭祖的事!”
说完看向那位新郎官,故意问道,“是吧,那一刀够疼吧?”
新郎官哭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只能低下头喝酒。
商贩们指挥我们这些男官,从后面绕上台,从左到右站着,各自报家门,接受着台下富豪乡绅眼神的审判,他们像围观着粗俗的杂耍班子,对我们指指点点。
然后各自表演才艺,圆脸男官一会儿学猪叫,一会儿扮猴烧了屁股,满台乱跑,惹得看众纷纷大笑。还有的耍起了花枪,像个花拳绣腿的士兵。还有的会杂技,顶碗或者走索,都有掌声。
可我唱出《西厢记》的唱词,台下却稀稀拉拉的拍手,全都不领情,有人喊,“还是刚刚那个学猪叫好看!”
旁边人跟着起哄,让那位圆脸男官开心地继续抖搂各种奇怪的表演,学猴子跳来跳去。也许是夜里灯光暗,我精致的外貌没能占到一点便宜。我看台下商贩的表情都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不安,还偷偷想让小厮多摆几盏灯笼过去,可是谁会领情给这些不值命的男官呢。
才艺显毕,宾客们开始喊价,“最左边这个男官,我出价一两银子!”
“中间这个,我出二两银子!”
“那个学猪叫的男官,我出四两银子!”
喧闹的叫价此起彼伏,却没人光顾到我头上,我知道,并不是我不出色,只是在这昏暗的夜里,唯有热闹的把戏才引人注目,谁会喜欢一个看上去会顾影自怜的人呢?
陆续有人将竞得得男官领下台,终于有个成熟的妇人坐在角落,指向我说,“这个男官,我出二十两银子。”
全场哗然,都以为是妇人不见世面的玩笑话,可是当小厮将灯笼照在我脸上的时候,他们却后悔起来,却没有更多的银子与妇人竞价。
妇人让身边的侍女给商贩递上银子,然后将我牵下台,商贩喜上眉梢,不谈别人,就我一个人就让他赚了不少,只管将银子收入囊中。
我跟着妇人和她的侍女出了府,坐上了马车,可我害怕,人面兽心的人不少,在这房骑郡一定也有。
她看我紧张,和我说,“我挑中你,是想你用女儿身,留在我女儿身边。”
我不解,“那你为何不找个丫鬟?”
妇人说,“不瞒你说,我女儿自小喜欢书画,却遗憾身边的人全无学识,今夜居然误打误撞,能见识你的才华。果然他们说今夜有京城来的男官,见到你,果然气质好,是诚心如意的首选。”
她拉着我的手,像位慈祥的婆婆,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善良,我说,“不知道那些男官要去哪里?”
“我不管别人。”她说,“你有种出身高贵的气质,却跌入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