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2)
第 48 章
熟悉的脑袋像破碎的西瓜,一颗颗滚下来,百姓们吓得哆嗦,唏嘘声一片,感叹着一朵朵花样面容,终究破碎一地。
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们纷纷擦拭眼泪,“这些孩子可惜了,可惜了!要是他们娘亲看到他们吃了一辈子苦,读书的好年纪,就伺候在富贵场之间,最终落得这样的命运,还不得哭死呀!”
遗憾或是叹息,百姓们渐渐散去。侍卫们正将尸体和头颅一对一地摆放,可是有的滚在一起,他们也分不清哪个头属于哪个身子,到后来就不管不顾,敷衍了事的侍卫用一条麻袋兜起那些头颅。我吓的尖叫出来,子衿赶紧捂住我的嘴,拉着我离开,“你这会儿千万不能说认识他们,不然白费了他们掩护你的心。”
“你都不认识他们,怎么说他们在掩护我?”
子衿解释道,“他们从男官堂子被拉去拷问,想要历数京城的男官,一个都不放过。你的名字,不就是一句话招供的事,若真有人投降说了,颜禾卿也救你不了。”
的确如此,我和子衿回到猪头肉店,可是看多了砍人头,此刻我看到猪头肉就恶心,闻到屋子里的血腥味就反胃,没待一会儿就抑制不住,跑到河边吐去了。
子衿走到我身边,“曾经在合川宫,你没经历过这些事吗?有一次先皇大病一场,你娘说是因为宫中的太监有鱼目混珠者,阴阳颠倒,破了皇宫的风水,这才咒了他的身体。于是换了一批太监,那些撵走的太监,都被杀了。”
那时候也许我还太小,根本不知道此事。
京城没了这些灵巧的男官,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而我生活的指望,只有等待,或是到处找寻关于暮白公子的消息,因为京城男官的绝杀法令,我只敢偷偷打听,甚至有关于屏山寺和尚的消息,我都会跟着追问,“是否见过一位断臂的和尚?”
“是否见过额头一块横疤的和尚?”
终于有一天,我从市集出现的和尚打听到暮白公子的下落,说是他在燕郡找了位神医,救回了横疤和尚的性命,还偷偷回了屏山寺。可我正要出发前往的时候,子衿却拉着我说,“今儿客人太多,我忙不过来,你替我撑一撑,到傍晚再雇辆马车过去吧。”
子衿难得喊我帮忙,我当然答应。忙中易忘事,半日恍惚中度过,客人们陆续提走了他们要的猪头肉,而我坐上马车,怀着忐忑的心,一路向城外奔去。
疾马踩碎了一地的落叶,秋日将屏山染得通红,像悲伤的唱词,我却有一种沉重心情,像是那一年失去母亲的怅然。
当我看到暮白公子的尸体飘在屏山寺山门的时候,我无力地跪在地上,高高地仰望他垂下的脑袋。曾经那个傲气的头颅,即便在油腻的薛铭文身边,他也没能低下头,但是现在,他成了一片折断的风筝,挂在梁上。
“你来了。”
我听见来自颜禾卿冰冷的声音,他说,“他死的时候,喊过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杀了他。”
我吃惊地站起身,“是你,竟然是你!”
看到他冷静的面孔,还有那身华丽的制服,明白他的职责,他一尘不染的面颊,像是宫中死板的规矩,而是他聪明的眼神,代表他师从颜公公的能力,国号更叠了三代,他依然屹立不倒,可见一斑。
我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们这些宦官,不是都赢了?”
颜禾卿说,“不杀了他,天下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赢了?”
“从本质上,宦官和男官都是一样的。”
颜禾卿说,“不一样,一个象征着权力,一个象征着欲念。一个树立规矩,一个破坏规矩。”
我不想听他的狡辩,“你知道我会恨你的。”
“那我也不得不这么做,我在替你做一个选择。”
我问,“什么选择?”
“在我和他之间,你只有信任其中一人的能力,才不会让你陷入抵抗和纠结。千乘,你是一个纯良的人,你不会周转在不同的势力和人情之间,而我和暮白公子像是南辕北辙的两辆马车,你只能选择其中一辆,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只能替你做出选择。”
我猜测,“所以你让子衿留住了我,为的是抢在我前一脚杀了他。”
“我知道你会猜到这一切,所以早早来了。”
我不顾反对,将暮白公子抱下来,放在佛堂之中。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而我像是回到了暮白府,偷偷地在灯下打盹。
终于我梦见了暮白公子,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圆袍,不像男官,更像个落拓的世家子弟,他坐在秦书堂的碧水旁边,招手喊我过去。然后伸手抚摸我的下巴。
“千乘,我想用这个名字呼唤你。因为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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