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1/2)
第 47 章
庆东元年。
楚临登基后,改国号为“庆东”,同时将他的皇弟们,以各种理由贬去了贫穷的郡县,还冠以“皇权普查民情”的美名,实则是一去无回的囚笼。起先这些愚蠢的皇子尚未理解这位不受待见的太子的用心,以为真的是委以重任,他们坐在繁冗精致的马车上,向刚刚获得平静的百姓们摇手示意,出了城门后奔赴四海八荒的命运。听说当他们困在民不聊生的茅房中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诱人的陷阱,可是为时已晚,那些获得密旨的侍卫和奴才一下掌控住他们的命运,调换了奴隶的身份。
他们的眼泪和汗水化作葮川国的风雨,飘到京城祈祷太平盛世。
京城的热闹似乎渐渐安静下来,原本驻扎在周围的高官们,也都各司其职,效忠皇权去了。各个街巷开始更叠新的招牌和话题,以耳目一新的形态迎接皇宫吹来的新的春风。
当我得知溥生出现在三潭院的时候,连夜赶紧带着一盒猪肉头前去,从新的恩客们中间找到他,我问,“怎么这么忙碌?”
溥生说,“新的权力总想知道陈年往事,好汲取失败教训,从而效忠新的权力。”
我留意到街巷中严肃的气氛,“我看外面还站着不少官兵。”
他微皱眉头,“官府在走访每家堂子、乐坊和妓院,所有男官都要登记在册。”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事?”
“肯定是要纳税了,算人头呗。如今三潭院掌事的人走了,回了燕郡老家,便将这管家的责任委派给我,也算看中了我的能力,也值得我熬了这么多年的艰辛。”
我看他双眼赤目,像是赌场中豪掷千金,一把想要赢来万贯家财的贫苦之人。我说,“这些年受暮白公子之恩,你也算舒坦。”
“舒坦?”溥生说,“你没看到我的忍辱负重。”
我说,“你怎么又在忍辱负重了?”
溥生回答,“其实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已经没有能力去喜欢女人了。”
这话荒谬,“为什么不能?”
“男女欢好,不只有良辰美景,好诗好酒助兴那花前月下。我在秦书堂看过那么多男男女女,人情的真相比谁都懂。我们这样的男人,要能喜欢的话,那宫中还能留着那些太监和宦官?”
我不同意他的话,却不知如何辩驳。也不闲聊,而是问,“你知道暮白公子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溥生叹了口气说,“我也派人找他来着,可是始终没有他的下落。况且虽然新皇登基,各地依旧有些动乱,消息总是送不到京城。”
我问,“还有谁在三潭院?”
溥生说,“普天在,吴舍和奈朝在另一家男官堂子,不过这会儿他们都在各处官邸中伺候,今夜你匆忙前来,不能一聚。”
我说,“若是有暮白公子的消息,就去城东的猪头肉铺子找我。”
溥生打量我,“虽然我讨厌你。但是你若是在三潭院,肯定要能迷倒众生。想不想来这富贵场风流一回?”
年纪轻轻,他果真添了些老板的眼光。正巧有醉酒的客人在院中,或是在阳台上看向我,双眼朦胧地盯着我,像是欣赏一只优美的猎物。
我说,“若是暮白公子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若是他不在,我只有等他。”
溥生冷静地看着我,“你这种深情,最没用了!像是发臭的猪肉,只有饥寒交迫的人才愿意吃。”
没有想要的消息,只能丧气而归。
只有等。我守在猪头肉店门口,看着新的恩客们来往,我渐渐知道权力的变化,永远都是慢慢渗透到百姓之中,像深夜的潮水般推上来。
不久日子的平静后,京城迎来了新的规矩,官兵们日日到访各户人家,调查过去一年的经历,逐步消除所有旧朝的隐患。
直到这些隐患蔓延到了男官和妓女。从白日的喧闹折腾到夜晚,到处都是叫声、抄家声和马车的颠簸声,像是曾经我被迫离开京城的噩梦。
为保平安,子衿不许我出门。
这一日,我难得看到她慌张的表情,“昨晚京城闹了一宿,将所有的男官全部抓紧大牢,连夜审判,严刑逼供。”
我害怕地问,“三潭院有没有出事?”
子衿说,“所有的花街柳巷都被洗劫个遍,这会儿全都空了,吃不上饭的百姓们都冲进空悠悠的男官堂子里搜刮干净了!”
我心急如焚,立马要跑去一看究竟,可是子衿拉住我的手说,“你疯了吧?你真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我害怕地发抖,“可我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等着,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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