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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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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我不喜欢他关于权力的推演,因为我知道,任何缜密的计划都会瞬息万变,曾经我的母亲受到外祖父那样的宠爱,都落得那般可怜的命运,何况他纸上谈兵的技巧。

于是我和凉生只管将这里当作修养之地,远远地坐在青埂寺门口,看着他们在松树下演绎着关于整个葮川国的棋局。

冬日时分,山上却开满了春日的花,杜鹃、茉莉、玉兰、栀子花、蔷薇,将山峦装点得温馨动人。神居山皆是男官,碧波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却喜欢陪我放风筝,山中树多,风筝线总被勾住,每每作罢,各自无趣。

碧波拿着破风筝无奈,“不是春日,即便像春日,也找不到春日的乐子。等我年华老去,就像飞不上天空的风筝,被随意摇摆的树枝划破。”

我开始一个人去青埂寺的后院练戏,从《离魂记》到《西子词》,春日悲词,却总觉得有人偷看,每每回头,却什么影子都没有。

后来我让凉生守在一边,我只愿唱给他一个人听,曾经他在合川宫中听过最精妙的戏,自然适合点评,却是好词相劝,我不觉得技艺提升。

凉生说,“你才几岁,人间的悲喜就这么短短唱尽了。”

我想到那些枉死的生命,跳井坠亡的苏府夫人,被箭射死的黛扇,被火烧死的宋妈妈、南柯、采寒和林玄,还有我的母亲,反而觉得戏词简单,哪里就道清了人生悲喜。

练过戏,就在山间晃悠,我们发现在青埂寺的后院门,往下走一百步,路过一片竹林,再走一百步,靠近山洞处有一个茅草屋,里面都是腥臭的味道。我和凉生推开门,看到里面铺满了稻草,留有一些早已风干的血迹。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原先用来骟男孩的地方,只是现在没人来了。

这地方格外阴森,不知是何年的事了。

青埂寺会迎来各种各样的客人,一日复一日,甚至连神居山角的泊岸,都格外忙碌。他们在晚宴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有时候还有杂耍班子前来助兴,我却有种隐隐的不安,和凉生远远路过,透过门缝看去暮白公子气定神闲坐在中央,眼神里却在勾勒男官和那些客人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曾经他对于御盐商人府上的算计。

而这个时候,我就会去北流塔后的庭院,喂养那些送信回来的白鹤,它们似乎特别听我的话,我还没靠近,就乌泱泱地涌过来围着我。凉生说是因为我的名字,千鹤,千鹤。

我说,“可我不叫千鹤,难道你也忘了我的名字?”

凉生愣在那,不好回答。

虽然围在白鹤身边,可我不却接给白鹤腿上绑信的话,溥生当然愿意,路过我身边抱怨,“整个山上,就千鹤最矫情。”

崇玉七年。

来到神居山,一眨眼三个月过去,身处这碧蓝温暖之地,几乎忘了冬日将尽,春天要来了。白鹤飞来的越来越少,这青埂寺的客人也越来越少。宋玉指说,“一切都箭在弦上,这是个收获的季节。”

我说,“收获不应该在秋日吗?”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今夜过后,每日都是春日,哪里还有秋日?”

我猜测他们关于权力的筹谋已经准备就绪。因为那日夜里,所有人都喝了酒,甚至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碧波也开心起来,将袖子扬成一片春水,在席间荡漾。

碧波说,“今夜我真是太高兴了,这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可是却唯我一个女人,山中染翠一点红,只可惜,我这一点红却像是多余的,你们都各自爱慕,没人会喜欢我。”

暮白公子嘴角一勾,“怎么可能,但凡英雄,都有用武之地。”说着指向吴舍和普天,“我看他们就总盯着你看。虽然擅长伺候男人,但不代表不心仪女人呀。”

碧波听到这话,一下笑得浪荡,端起酒杯绕到吴舍和普天,硬要挤在两个人中间,说道,“那我就要来教教两个弟弟,怎样才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不然我只有一颗心,是分不了给两个人的。”

说得两个人脸都红了,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宋玉指在旁边打趣道,“你可别把他们吓死。”

“我又不是狼,还能吃了他们?”

几人把酒唱词,好似见过这些日子,时至今日,才倾述衷肠。

暮白公子虽然喝了酒,却早早离席。我跟在他后面,和他说宋玉指白日说过的话。

他说,“明日我们就要动身前往京城了。”

我担心,“这样招摇过市,不担心官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们入瓮吗?”

“不怕。”暮白公子背着手,走进月光说,“第一次见涳蒙亲王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玩物丧志的公子哥,等败光老祖宗留下的财富,就能够坦然地死去。可是他在一场酒会后,睡在我耳边说,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我去他府上恭贺他生辰的时候,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羞辱我,当我跪在地上驮着他学狗叫,那一刻我就知道,只有权力才是高枕无忧的,而我受过这样的耻辱,一定会报复地最汹涌,就像弯折的竹子,一旦松手,会立马用力弹去。”

我说,“即便竹子也会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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