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2)
第 12 章
暮白公子扯了下我的衣袖说,“他可是归山镇的父母官,刘大人。”
这位刘大人不服气,质问我道,“什么叫好意谄媚?”
换作以前,这种芝麻小官连进宫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此刻居然能坐在我旁边,言行无道,所以我嘴上不饶,“当然是男人们在酒桌上说过的张狂的话,顶天立地的决心,宏图伟业的报复,还有为了新鲜女人,发下的抛妻弃子的誓言。结果酒一醒来,话还飘在空中,人早就抹油溜了。再问起就要恼了,花了银子还不能让我们吹吹牛吗?”
我的话显然惹恼了他,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就走到我跟前,不客气地说,“还不知道这位小公子的名字,又出身在哪里的烟花柳巷?”
暮白公子主动端起个大酒杯,说,“他年少不懂事,还请大人见谅。他不过才七岁,哪里喝过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小心眼的刘大人哪里肯让他带酒,端着酒顶在我面前,旁边的客人跟着起哄,“刘大人都亲自敬酒了,这要是再推托,那可是大罪。再说,这孩子虽然年少,但嘴里的道理老气横秋,像一坨狗屎,这嘴巴敢说,就要有喝酒的胆量。”
另有一位花衣裳的病公子狐假虎威,过来劝说,“小孩怎么不能喝酒?我听说男官断了一根,便通了全身的筋脉,别说这点如水的酒,就算李白来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暮白公子不就这样的吗?上次在这宴席上,衣裳一宽,这酒就渐渐散去了。”
好端端地,一定要侮辱人,才体面了他们脸上的光彩。
我并不害怕,也不愿让暮白公子难堪,按住他的手,主动喝下一杯,我没想到,看似清澈的泉水,竟然像滚油一样烫过我的喉咙,全身都跟着酥麻,一股劲冲上脑门。
眼泪几乎要顶出来,可我全忍着。
刘大人不依不饶,“在这归山镇,我是主,你是客,我是掏钱的,你是赚钱的。我敬一杯,你当以三杯回礼。”
暮白公子有些生气,放下情面,瞪着他说,“刘大人说话要给日后留点余地,我这在京城替您说过的话,打点的关系,也能再有一封书信,统统将其颠倒,冠履倒置。浪费了我的时间不说,浪费了你的心血就不好了。”
这会儿主座的诗人也走过来,还牵着个梨花般的女子,酒还未喝,人先醉了。诗人调停局面,劝说,“剩下的两杯就让暮白公子喝了吧。”
刘大人因为喝了酒,脸上有些红晕,胆子也大些,“暮白公子喝的是他该喝的,这位小男官要喝的,怎么都跑不掉!”
我忍着又喝下两杯。
这下让诗人也鼓掌叫好,“不愧是暮白公子的门生,这气度确实不凡。今儿一见,连我对暮白兄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席间有不怀好意的男人再来敬酒,顺利被诗人和暮白公子挡走了。这下夜宴才正式开始,舞台上翩翩起舞,男人和女人们觥筹交错。丝竹琴韵的动人之音,此刻在酒醉的耳朵里,全是锈铜烂铁的撞击声。
暮白公子本想让溥生扶我回去休息,我却坚持要坐在这里。半年前在合川宫办我的生辰,也有精彩的舞蹈、戏曲还有杂技,跳上跳下、飞来飞去地逗得我乐了一晚上,母亲和皇室宗亲互相敬酒,我昏昏沉沉地要睡着,却听到热闹的欢笑声,丝竹的乐声,混着淡淡飘香的酒气,像一条松软绵密的床垫,让人不舍睡去,畅游在半睡半醒的云朵之中。
此刻好似也是这样,只是我闭上眼,曾经的故人都还身侧,睁开眼,他们都消失不见。如若此刻死去,也要沉溺在旧梦中。
溥生喂我喝下几口茶,让我渐渐清醒,可是我的脑袋依然沉重,还不是湖面几阵风吹过,我早就睡着了。
身后有些异样的动静,安静了些也慌乱了些。
欢笑的阁中突然响起女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然后乌泱泱地重来上百名官兵,将这湖边风趣雅致还未酒醉的晚宴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主座的诗人马上站起来,向走进来领头的宣节校尉问道,“不知所谓何事?”
这位宣节校尉在这歌舞场中显然格格不入,像一位黑面阎王,他说,“例行巡查,且得到告密,朝廷的通缉犯出没在归山镇,因此特来搜寻。”
我看到那位屏山寺艳遇,法号“恒沙”的年轻和尚跟在官兵后头,看到我后,恨不得直接冲到我面,大喊道,“他就是千乘亲王!”
还没等我反驳,暮白公子先开口,“瞎说!”
恒沙指着我说,“就是他,他去屏山寺,偷走了先屏山公主留下的寝衣!我见过官府张贴的通缉令,他一定就是朝廷捉拿的通缉犯,千乘亲王。”
宣节校尉指向我,发号施令,“把他拿下!”
一时七八个官兵上前,两边轻松地将我按跪在地上。暮白公子和溥生,见状连忙统统下跪,“大人,他不是逃犯啊!”
宣节校尉说,“他不是吗?他不是还用宫中颜公公的名号,欺骗了京城外的官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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