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2)
第 11 章
暮白公子说,“可那一年你是快乐的,行走于山水诗文之间,领略葮川国富饶的景色和无尽的遐想,无论是青白的黎明,或者是相拥而卧的夜晚。短暂的露水情怀可以骗人,但长久的厮守却难以掩饰。”
横疤和尚语重心长地说,“可是快乐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和你在一起,是原本府邸生活外一种新鲜的快乐,像是初尝南方羌国送来瓜果的乐趣,但这种乐趣稍纵即逝,还有些对法礼和道德反叛的冲动。但如果这种新鲜的快乐要以周围人的痛苦、或者是血淋淋的死亡作为代价,那这种快乐就是一枚穿肠毒药,让我万劫不复。”
暮白公子轻轻讥讽一笑,“好呀。我今儿算是看清了你的面目,亏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等你的书信,甚至打听到你的消息,还热情洋溢地想要劝你还俗。我还一路担心你出家的隐忧,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我,不过这样也好,你一定是要亏欠天上所有人的!”
“所以我只有青灯黄卷相伴,才能获得长久的宁静。”
暮白公子站起身,回头看了看他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看那和尚低头敲着木鱼,丝毫没有一丝留恋的动作。直到暮白公子推开门离开,他也依旧循规蹈矩。
这应该是真正的忘切。
暮白公子并没有回到厢房,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后院,然后挪着步子走到了那个悬崖,崖边立了块墓碑,上面只有四个字,“爱妻永逝”。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那四个字,自言自语说,“若一死能换来这四个字,什么都值了。”
我躲在草丛中,生怕被他发现。他坐了好久,久到天边撕开了一道亮光,暮白公子擡起头看向那道光,然后默默走到崖边。
我赶紧蹲着跟上去,生怕他纵身一跃。我扑上去,紧紧抓住他的脚踝,不像是要救他,却像是要救我自己。
他回头看着我,却不甘心活着,要挣脱我的双手,我用整个身体抱住他的腿,像一个重砣。
暮白公子怒斥我,“千鹤,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让我跳下去!不然你也是一死!”
我说,“那让我一起跳下去好了,反正我也不该活着。”
暮白公子眼中绷紧的绳子似乎一下松了,他缓缓地坐在石头旁说,“你不该这样,你还年轻,虽是男官,但仍然有长久的一生。不像我,像棋盘里的死局,早就没救了。”
我说,“不过是一时困于混沌,难以自拔。再挨过一些时光就好了。”
暮白公子被我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发说,“竟然是一位七岁的孩子来安慰我。看样子我是真的傻了。”
我说,“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日,似乎老天从未给我一刻去思考,到底是该活着还是死去,像是一条被圈养的狗,被骟了然后用根绳子拴着,被各种人牵着溜达。”
暮白公子良思许久,最后站起身说,“你说得对,是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们一起回了厢房,在寺中和尚喊来用早膳之前,我就独自前往山门外的海棠树下,找到了那一包寝衣,然后我将昨晚偷来的肚兜交给了住持,看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此刻拧成一团,立马让身边的和尚将昨夜风流过的年轻和尚拉来审判,罚跪在大殿后的铜钟下,用棒槌狠狠敲他的头。
下山的时候,暮白公子在马车上问我,“他帮了你,你为何恩将仇报,要揭露这些事?”
“善良无用,邪恶才是处事之道。”我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这样做,能让我获得片刻的开心吧。”
溥生坐在暮白公子另一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他和垂华一样,本质上都见不得别人好。只要别人的生活不如意,或是有悲惨的事发生,就能逗乐他们的愉悦。”
暮白公子好奇地问,“你好像很讨厌垂华,就没听你说过他的好话。”
溥生说,“起先我对她并无厌弃,刚到秦书堂的那年,有一天宫中来了位公公,要挑选个孩子做义子,悉心培养好送去宫中,那位公公来了两次,对我印象都不错,说我为人忠厚,做事又有计谋,实属可造之材,但这却被垂华看在眼里,结果他偷偷前往那位公公住的客栈,捏造了我的谎话和众叛亲离的身世,后来,那位公公就再也没来过秦书堂,听说后来在别的伎馆挑了个好看的男官,带去京城了。”
“宫中?”我问,“你记得是哪位公公?”
溥生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好像这位公公特别得宠,在宫中是做大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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