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恒沙在旁边得意洋洋,脸上浮现着那日夜晚和妇人厮混的同样表情。他看着我骂道,“他鬼鬼祟祟出没在屏山寺的厢房,我看着就不对劲,没想到是叛臣的余孽!”
我觉得可笑,别人做的坏事都埋进尘土,就我做的事放在光亮下曝晒。
宣节校尉挥手说,“带走!”
官兵们要将我像烤鸭一样提起,结果阁中传来悠长而坚定的声音,“且慢!”
先是门口的官兵陆续跪下叩拜,“涳蒙亲王万安!”
叩拜声从屋内渐渐传至酒桌边。
涳蒙亲王?不正是那日我躲进轿子中,那座上之人嘛?我有一丝惊喜,他一定是来救我的。
涳蒙亲王声音再传来,“你这个没眼力劲的糊涂官,他怎么会是通缉犯!”
接着我看到一身沙青色的圆袍长衫走过来,他比我想象中的个子要高些,眉眼更浓厚些,眼神轻轻扫视一圈,像是大考时的老师。我曾经在母亲嘴里听说过这个人,只是他出身卑微,是外祖父最小的妹妹的孩子,并不住在京城,后来他爹还参与了北边暝国的叛乱,本要满门抄斩,她娘一路逃回京城,城门外自刎,才保全了这孩子的性命。外祖父没能赶上妹妹最后一面,心怀愧疚,将十五岁的孩子接进京城,并得了外祖父赏赐的封号。
“烟雨罨涳蒙,万绿丛中,亭亭遥认木棉红。”给男生用这个封号,并不算好。可我已经不记得他那次进宫的模样,只记得那日在轿子中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走到宣节校尉跟前说,“他是颜公公的义子,你不知道吗?”
宣节校尉说,“这是他在京城外的谎话,我们虽未能进宫见过颜公公,好判断他说过话的真假,可是身上只怕也搜不出一件证明他宫中显赫地位的物件吧?”
涳蒙亲王走近那位诗人,诗人马上让座。他微笑着对宣节校尉说,“不如你们就搜一搜?”
他竟然知道,一定是颜禾卿告诉他的。宣节校尉给身边的官差一个眼神,上来三五个人开始在我身上上下其索,不一会儿,颜禾卿赠我的那枚小小的印章就被找出来,送到宣节校尉面前。
他年事已高,根本看不清印章上的人,让人找来印泥,盖上后按在一张纸上,“颜禾卿”的名字赫然出现,吓得宣节校尉脚下一闪,差点没摔一跤,赶紧让人松开我,再挪来一张椅子,让我坐下。
严声厉色的宣节校尉此刻成了笑面虎,让人沏了茶水奉上,“果然是颜公公的义子,微臣眼拙,被奸人挑唆,闹出这么个乌龙,实属罪过,还望大人海涵,体恤小官寻找嫌犯心切,千万恕罪。”
我说,“那这个奸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宣节校尉风舵一转,给下属一个眼神。马上官兵们将恒沙和尚逮住,五花大绑扔到我面前,问我,“还请问大人如何处置?”
我不敢领这个决断,看向涳蒙亲王说,“还请听亲王的指示。”
涳蒙亲王说,“我看这和尚头顶的戒疤毫无作用,不够警醒。不如改刻一个贼字?”
暮白公子问,“偷财,偷情,偷心,都是贼。那他应该是个什么贼?”
涳蒙亲王说,“那就让去屏山寺的香客们去猜吧!”
我说,“再剜了他的舌头,这样香客们问起他来,他就没办法解释了。”
听到这话,恒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大喊饶命,涳蒙亲王说,“你这怂样,一点没有国寺僧侣的气性,别嗑了,再磕连命都不给你留!”
于是恒沙和尚被官兵们带下。
这桩事了解,宣节校尉喊来那位刘大人,讽刺道,“刘大人好雅兴,颜公公的义子来了归山镇,与你在同一桌酒席之上,你居然都不知道。没能及时回禀,该当何罪?”
刘大人跪在地上,嘴里说着讨好的话。可我不领情,说道,“怎么会没认出来,刚刚还硬生生地逼我喝了三杯酒。”
暮白公子说,“话说这三杯酒,还没回敬呢。”
刘大人赶紧领情,磕头道,“我敬,我敬。”这下连其他刚刚言语嚣张的男人们,也纷纷跟着跪下,讨一杯恕罪的酒喝。
涳蒙亲王冷眼旁观,一下看出其中的渊源,下令道,“为表礼数,这三杯酒应该还回来三缸酒吧。”
刘大人求饶大喊,“三缸酒喝下会死人的,大人!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