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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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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疼。”我说,“疼得感觉死过一回了,但就像一场长久的噩梦,醒来也就过去,疼痛中汗湿的被褥,也会在日头下晒干。既然没死,就烂活着吧。”

凉生说,“那以后怎么办,少爷准备投靠谁,又打算活过怎样的一生?”

我将见识过的男官们的生活告诉他,并说出我前路的迷茫。凉生说,“你别逃了,在逃也是要回到罪恶之人的手掌心中。”

我说,“那我干脆去京城,向舅舅宣告我母亲彻头彻尾的失败,用刑审判,然后真正死去?”

“活着。”凉生摇头,“你应该回到那位暮白公子身边。”

“为什么?”

“如果他能庇佑你的真相,你的身份,以及你的自由,那他就会怜惜你的过往和生命。既然我们现在只有活着一个目的,他听上去是最佳选择。随波逐流的命运往往是最佳之路,像你母亲任性的反抗只会落得更悲惨的下场,自以为是的选择往往要遭遇难以忍受的代价。”

我遗憾地说,“我不知道母亲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凉生抱着我说,“我在这里敲了一个月的石头,有时候都忘了在皇宫的日子。有时候偶尔想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连指甲缝都是脏的,你母亲曾经嫌弃宦官的味道,我现在更嫌弃自己的汗臭味。”

没人注意到一道鞭子抽在凉生背后,疼得他一下子跳起,原来后面站了位凶神恶煞的黑脸官差,像摄人魂魄的牛头马面,大骂道,“一会儿没看到,就跑到这里偷懒来了,还不回去干活!不然今晚就扒了你的皮,炖你的骨头分给大家喝汤!”

凉生本能地扶着头躲开,“我去!我去!”然后转头嘱咐我喊道,“至少你已经告诉了我暮白公子的名字,我日后一定去找你!”

被他这么一喊,我才恍惚明白,他还不知道,我现在叫千鹤,“贺”这个高贵的姓氏藏进了鹤字,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再喊我一声贺千乘。

我离开采石场,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四天,回到了车水马龙的京城,天气早就恢复了夏日炎热,百姓辛苦奔波的日子让他们早就忘了,曾经美丽的公主问斩那日的大雪,以及兄妹相残的残忍,都成了厨房砧板上的一道裂痕,清晰但无人在意。

我凭记忆走回暮白公子所在官邸的侧门,我走进去。溥生正好给暮白公子递上了透凉的西瓜,他们看到我,惊讶地瞪大了眼。

溥生先问,“你不是被人拐走了?怎么逃回来的?”

暮白公子赶紧支开溥生去市集买些礼盒,然后有些恼怒地质问我,“你怎么不逃?你真以为秦书堂这种富贵乡真的乐不思蜀吗?”

我滴下眼泪说,“我没有家,也不再是个男人,至于我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似乎沉思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他才说了句,“那你暂且跟着我,当半个家吧。”

晚宴起,暮白公子带着溥生坐马车前去,我一人留宿,不知为何,这一夜,我格外安稳,舒坦地好似外祖父还在身边,太监和侍女们温柔地打着扇子,阵阵凉风拂过。

直到黎明时分,暮白公子喊我到院中,问我,“我们马上要离开京城,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你在此地还有什么遗憾之事吗?”

我在他面前不再隐藏躲闪,说,“京城的北方有一处屏山寺,西厢房一间的柜子中存有屏山公主的一套寝衣,我想做一个衣冠椁带走。”

此地像是提醒了他,他说,“正好我在屏山寺有一沉重未了之事,本来意欲前往,明日一路同行。”

第二日,我们一行出发,马车从城外从南往东绕,向屏山前去,这和我曾经跟着外祖父前往祈福的心情完全不同,那时候我探出窗外,看着城外碧绿的树和茂盛的百花,心情像御花园晨起鲜嫩的荷花,自在而挺拔。我注视着欢呼雀跃的百姓,他们为我掠过的一个眼神而自豪,像是神明给予的眷顾。而现在我低头坐在车中,躲避着各路官差盘查的眼神,像一只惧怕白日的老鼠。

马车一路上了屏山,暮色已晚,暮白公子熟悉的和尚安排斋饭和住宿,另有几位虔诚的香客,跟我们一同住下。

再熬晚些时光,借着微薄的月光,我就要去偷母亲留下的寝衣。

我悄悄潜进西厢房,躲在一处窗户下,听见里面窸窣的声响,猫在床边一看,竟然是一个年轻和尚和一位桃面妇人亲密的抱在一起,妇人推开他生气地说,“你不下山来我府上化缘,我可等得着急!可惜我名声在外,不敢沾花惹草,满怀的相思郁结在心,你真是该死!”

年轻和尚解释说,“屏山公主问斩,连我们住持都被宣进宫问话,把几百年的老黄历都摊出来审判,我们哪里敢下山?”

妇人说,“公主是冤枉的,我更是冤枉,丈夫常年征战,寂寞难挨,唯有你让我记挂。”

年轻和尚说,“我今儿注意到,刚刚你们一同去大殿与住持打招呼,你看暮白公子的眼神不一般。”

妇人说,“你还吃醋起来?暮白公子即便再好,也是镜花水月,好看而不中用,既然都不中用,那好看也成了一副古板的画,值不了几个钱。”

年轻和尚说,“所以他更讨男人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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