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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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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改了主意,他们将我送到京城,押解到舅舅面前,一定能获得一大笔赏钱,我不想这些烂人的财富或仕途来得这么容易,还要踩在我的头上,我即便不是男人,也看不起他们这般无赖。

在他们要将我捆起来之前,我立马将裤子脱了,这个动作吓坏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一个个眯起眼,像是在看上元灯节那些花灯里的谜底。看清我的秘密疤痕后,人群中的议论之声像暴风天的海浪,官兵们根本压不住他们的声势。

糊涂官差认真问我,“你是太监?那就肯定不是罪犯。但太监都留在宫中,你怎么可以出宫?”

群众中有人猜测,“听说有钱的人会圈养男官,以作闲暇时的欢好之用。”

另一位官差说,“太监不能私自出宫,赶紧将他收押!”

我气定神闲地说,“我是颜公公身边的人。我叫颜禾卿。”

糊涂官差说,“颜公公可是皇宫第一号人物,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本想拿出那枚印章作证,但这些乡野鄙人,一定认不出皇宫的高贵之物,于是故作刁钻的声音,“颜公公祖上在碧东镇,我此行要去送一封家书,难道还要给你阅览这封信的内容?”

另一个官差悄悄说,“据我所知,这位颜禾卿是颜公公的义子,因为屏山公主斩首之事,所以出宫来了。”

片段的信息得以吻合,糊涂官差马上堆上笑,谄媚地帮我穿上裤子,又说,“也该称你一声颜公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若是累了,就在这儿歇歇脚,或是我替您叫辆马车,继续赶路。”

我系好腰间的绳子,心中一顿不痛快,指着台上的孩子说,“把这些嫌犯,统统押解去京城!”

我不知为何冒出这坏主意,这并不是曾经温柔善良的我会说的话。只是我对人好,人会对我友善吗?若是善良能换取平安或权势,我早就实现母亲的夙愿,成为葮川国的太子。

不如将自己败坏,或许能改变我痛苦的一生。

我一个人继续前行,沿着马道走走停停,像是一匹老朽的马,时而靠在树边睡上一觉,醒来身上已结满露水,时而听到官兵的动静,又跑了几步,冒出一生的汗。天气虽然不似母亲问斩那日寒冷,但时而阴云密布,下起小雨。

我在雨中路过一片采石场,天气逐渐炎热,脚下腾起如沸腾温泉般的热气,叫人好不烦躁,我看到那些脚下拴着脚镣的犯人,约莫有五六十个,正用锄头往坚硬的岩石敲着,裂开一块就搬进竹筐中,然后驼上满是坚硬伤痕的脊背。

像是一群正在受刑的罪犯。

我本不作停留,不过匆匆看过,却在人群中看到凉生,他只穿着粗布裤子,身上早晒黑大半,汗流浃背,我大喊,“凉生!凉生!”

他听到我的呼唤,先是一惊,然后转头向我跑来,他扑通跪在我面前,我赶紧扶起他,“你再行礼,我就要遭杀生之祸了。”

他问,“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好了,其实我看到各处张贴的通缉令还没被摘去,就知道你还安全,所以每次路过布告栏,就要挤进去看一看才安心。”

我问,“你怎么沦落到这番地步?”

“那日夜里我被官差押入大牢,关了半个月,就送来这里挖石头。”他扶着我的肩膀问,“你这两个月过得如何?我看你瘦得都脱相了,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吧?”

无需解释,我脱下裤子,给他看我的疤痕,凉生先是尖叫一声,扑通跪下来,眼泪簌簌流下,他伸出双手,慢慢帮我提起裤子,想说什么却都噎在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下一句刚涌上来,却又止住。

我似乎不伤心,淡淡地说,“别哭了,哭也没用了,我已经哭累了,哭乏了,哭到看到眼泪都恶心了。”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将头往地上磕,越磕越用力,直到磕破了皮,鲜血直流,像一个虚伪的佛教徒,在犯了滔天大罪后才想起祈求佛祖的原谅。我拦住他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对不起公主,对不起先皇,更对不起你!”这是凉生在我面前最失态的一次,“我该死!我不该茍且活着!”

看着如此悲痛,我却异常冷静,扶着他的肩膀跪下来说,“活着可能有活着的事要做吧,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该去何方了。”

他问我这两个月到哪里去了,我将发生的事和暮白公子的放逐一五一十告诉他。

他收住眼泪,问我一个曾经问过颜禾卿的问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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