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第 9 章
轿子重新被擡起,路过街巷和人群,我虽好奇,但不敢发出声响。我不知道刚刚的庇护出于何种目的,只有等,无望的等。
轿子落在一片安静的地方,轿上的人并不说话,径直离开轿子,周围的轿夫小厮也跟着离开。我依旧不敢发出动静,害怕突然一把利剑,从头顶插下,将我一下捅得血肉横飞。
有些许风动树枝响,估计在户外。直到有人再次掀起轿帘,小声喊了句,“你出来吧。”
我哆哆嗦嗦从麻布袋子钻出来,竟然看到颜禾卿的脸,精致地像曾经的我,常日不受阳光,滋养得粉白扑面。
我问,“是你救了我?”
他蹲在我面前说,“我看到你跑出刑场,大喊大叫,觉得不妙,于是委托涳蒙亲王藏起了你。”
我问,“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他说,“这是我和他的交易,连我的义父都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要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出现,皇上和我义父想要你的命,你不能待在京城,这里所有人眼睛里只有权力和金银,你一定要躲起来,换一个名字,逃命去吧!”
说着他就拉着我离开,原来这轿子停在郊外的黄树林中,他说,“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他塞给我一个银袋和一小枚玉质印章,“我只有这些银两,你都拿去!”
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知道。或许你是我在宫中唯一的朋友。”他推了推我,“你快走!快走!”
我在他催促的手势渐渐离开,却不知这条逃亡的路该往何处。我在一片萱草花的树林中漫步行走,踩碎一路花瓣的尸体。或许我该找我的父亲,可他曾经看待软弱的我尚且是那样的鄙夷,如今我连男人都不是,他估计会一刀取了我的性命。
我走在夏日渐渐停息的飘雪中,感受着天象的戏弄和玩笑,若是老天真的看到我母亲的冤屈,又为何没有一道闪电,打去刽子手的利落刀法,救她一命。母亲高贵的公主身份尚且委屈,我这条波折的烂命,在老天面前就更不算什么了。
无方向地走了两日,沿路但凡可以塞进嘴里的东西,我都吃了,无论多浑浊的水,我也都喝了。我走到不知何处的村庄,看到一个木头桩台,上面一排七八岁的男孩被捆着,凶狠的官差拿着画像比对那些孩子们的脸,从左至右,指着第一个孩子说,“罪犯贺千乘左边耳朵旁有颗痣,这个孩子没有。”
我摸了摸我右边耳朵,原来他们将画像的左右认反了。然后走到第二个孩子面前说,“这个孩子的眉眼都正好,连痣的位置都对!收押准备送京城。”
人群中一位头发油腻的妇人冲出来喊道,“大人冤枉啊!他是我的孩子,怎么会是公主的孩子呢?”
孩子也大喊,“娘救我,娘救我!”
糊涂的官差不肯讲理,“我想是公主预料到府上的变故,因而将孩子寄养在你家中,我看这眉毛鼻子完全不像你啊,你皮肤那么黑,眼睛那么小,怎么生出这么个娇柔的孩子?”
另一个官差也附和,指着妇人说,“就是!我看连你也有问题,最好抓起来审一审,看看是不是和叛党有勾结!”
妇人喊道,“这孩子随爹的长相啊!”
两位官差不理妇人的申辩,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我看着秀气稚嫩的模样,和我倒又几分想象,但是其中一个官差和群众中一位男人打了个银子的手势,然后对另一位官差说,“这个孩子个头比罪犯矮太多了,肯定不是。”
官差端详了画像,又装作看了看孩子,摇头说,“就是,而且这孩子明显脸更大些。”
刚刚不依不饶的妇人质疑起官差的公正,被其他官兵抓了下去。不知谁给我的勇气,或者看到母亲死后,对生死早已没了纠结,我挪着步子往前走,一名官兵拦住我,对着我的画像打量对比,“眉眼有几分相似,可是太瘦了,应该不是。”
他放了我,我却并没有躲开,而是继续往前走,台上的官差看着怀疑,将我喊上去,原本叽叽咋咋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等着我这个戏子上台表演。
那糊涂官差一下抓过我的肩膀,拎到舞台中间,他对着画像说,“确实,人像是小了一号,不过若是这些日子都在躲藏,那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他看着我,像是想听我的解释。可我不想理会这些混日子的蝼蚁之人。台下刚刚蛮缠的妇人,托另一位官兵往上送了一小包银子,糊涂官差笨拙地收起,然后拿起绳子,要将我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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