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2)
第 6 章
此话一出,垂华立刻抛来愤怒的眼神,那道一闪即过的嫉怨,曾经外祖父在合川宫中赏我贡品的时候,楚临也这样盯向我。
但宋妈妈却迟疑,并未立马接上话,而是让看热闹的前院姑娘们岔开了话题。
暮白公子赶着问宋妈妈,“怎么?你还不答应?”
宋妈妈低头,似有难处地说,“那孩子刚来没多久,身上还不干净,前几日大夫开了十日的中药,好压制他体内的男儿气概,调理出一片体贴的柔顺心肠。总得把药吃完了,再让你带去吧。”
暮白公子抱怨道,“我的身体就是被你的药吃坏的,还在这里害人。”
一个甜美的姑娘像一朵白玉兰,飘荡在暮白公子旁边说道,“公子身量潇洒,哪里像吃坏药的人,倒像是一个下药的人,所有人都只顾盼你的风流。”
宋妈妈让姑娘们招呼暮白公子喝酒,边叨叨着从长计议。
因为暮白公子的提议,我一下成了秦书堂男官们嫉怨的对象,还没入夜,就看到一张张黑脸,想将我送去给阎王审判。只有林玄在夜里,偷偷在我耳边分析,“依我看,宋妈妈不愿放人。”
“为什么?她不是害怕我的身世?”
林玄说,“你没听出来,那是暮白公子故意吓唬她的吗?为的就是把你带去他的府上。只是宋妈妈明白,越是主动送上的好事,越有不可预计的风险。”
我说,“如果我是个麻烦,他为何要这样提议?他和宋妈妈不是合伙赚钱吗?”
“两年前我刚到秦书堂,有位十六岁的男官,再等两年就能登台献艺,实属寄予厚望的可造之材。偏巧暮白公子问宋妈妈讨了这个人,说要去京城递名帖,借他的声名,游走于官宦富贵之间,替宋妈妈擡高身价。这送上门的好事,宋妈妈当然应允。但是人刚送走,没过半个月,说是追逐一只野鹤,从桥上跌入河中,摔死了!”
“平白无故地死了?”
林玄说,“正是蹊跷的事!连具尸首都没找到。后来有人在宋妈妈耳边说,一定是暮白公子杀死的他。”
我问,“为何?”
“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心。暮白公子虽万众瞩目,可也会忌惮后起之秀的争夺,毕竟年华如流水,不光说的是女人。这人死了,他就是这城中的唯一,富贵风流场中的佼佼者。”
我依旧不解,“可若是能赚了钱,他暮白公子不是也能抽成出好处?”
林玄说,“独领风骚的钱,怎么也比和老鸨分账的钱多,且还有一层头牌的体面,谁不愿争抢呢?”
我赞同他的道理,也明白人心复杂,暮白公子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洒脱离世。母亲曾经抱着我躲在朝堂之上的柱子后,指点评论着谁最粗俗、谁最虚伪,还有那些看上去正义凛然的人,背后为了权力和财富,藏有多少毒辣的手段。
虽然我暂时没被暮白公子讨去,可是秦书堂的男官们对我嗤之以鼻,特别是垂华,明里暗里咒骂我的下贱和卑微。我像是回到了合川宫,被所有孩子们讨厌,但我没有外祖父的宠爱和与之伴随的对我的惧怕。
这日我刚服下中药,就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冲去茅厕上吐下泻,几乎没死过去。宋妈妈不耐烦地又请来大夫,还没脉出关窍,垂华就在一边哼哼,“宋妈妈这么精明的人,今儿倒是来了笔赔本买卖,还没赚一分钱,倒花出去不少。”
林玄怼过去,“你才几岁,又给秦书堂赚了几个钱?不过是看你可爱乖巧的打赏罢了,宋妈妈送你读书学艺,再算上当初买你的银子,如今就能赚回来了?碰巧你文武全废,日后能值当几两银子,你心里就没数?”
垂华拿起手边的书,握成一团就往林玄扔出来,倒是被溥生拦住,指责道,“别闹了,都还是孩子,尽跟前院的女人们学,耍小家子脾气。”
大夫看毕,开始写方子,边说,“中毒了,需按我这个方子,调养半个月,才能渐渐好转。”
宋妈妈问,“毒?这一日三餐,哪来的毒呢?”
林玄说,“哪来的毒?这会儿谁赤头白脸的,就是谁下的毒呗。”
垂华脸更红了,指着林玄反驳,“瞎说!给他下毒,我才没这个功夫劲!”然后指向溥生说,“你不声不响的,歪心思最多,我看是你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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