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2)
第 5 章
半个月后,我身体大好,只觉得小便疼痛,还有些麻烦和不自在。有时尿裤子未能及时察觉,靠臭味提醒。屋里的男孩们赠给我各种香膏,缓解我的焦虑。
林玄劝我,“再过两个月就没事了,不过时刻要更换毛巾垫着,洒点香露,就舒坦了。”
御盐商人要收男官的事让屋里几个男孩都养精蓄,期间还有个成年男子,名为暮白公子的人在秦书堂出没,听说是官衙的中间人委托他,在城中张罗这收纳之事。
暮白公子是秦书堂的骄傲,他高大俊朗,却温润如玉。我曾经跟在母亲前往葮川国的国寺——屏山寺祈福。山门立有一处巨大顶天的石碑,上面遍数着葮川国南征北伐的英勇和光明,听说开国那一日,石碑上落过一只金色的凤凰,高声鸣叫了三天三夜。外祖父曾说,是这只凤凰带给了国家的富裕昌盛,奉为国鸟。
屏山寺的住持是位三十岁的年轻男子,母亲曾为了他在寺中带发修行了半年,我曾目睹过这位主持一次,面容精致却苍劲,确有一股隐忍的风流,像是富贵身后的大彻大悟,无声的繁华落尽,凉生告诉我,这位住持曾经是为战士,曾经杀敌无数,却误手杀了人生挚爱才归隐红尘。
暮白公子的气质让我想起那位住持,他的行步总有一道金色的光辉照耀。他总是独自在湖边的凉亭读书,秦书堂的女子们总是围着他,可是都被溥生推开。
林玄一脸心驰神往地说,“谁都想成为他那样的男人。暮白公子在男官眼中,就是不可触摸的梦境。”
我说,“他还在替宋妈妈赚钱吗?”
林玄神秘地说,“他早赚够了钱,在城外也有座华丽的宅子,只是他不愿娶妻,也不愿嫁人。如今还借着宋妈妈的人脉和饭局,赚些轻松钱,附庸些风雅罢了。”
这话若是一年前听到,我一定觉得好笑,身在合川宫中,什么金银珠宝才子佳人没见过,暮白公子连进入我眼界的资格都不够,现在却是我这个下贱之命,最安枕无忧的向往。
我不解地问,“什么叫他不愿嫁人?谁还会娶一个男人?”
林玄说,“你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赚够的吗?”
我好奇地问,“怎么?”
“他曾经出入葮香府,是屏山公主的座上宾。”
这个名字一出,我的心被剜去一半,渗着血听着林玄继续说,“先皇还有个公主名为玉枕,在她十八岁生辰宴的时候,屏山公主请暮白公子前去助诗作兴,喝多了酒人多痴狂,两个公主竟开始赌钱猜诗,凭暮白公子写在院中灯笼上的句子,猜测那些精致的灵感为哪位公主所做,一时间将女人的好斗之心激起,纷纷投掷银两。仅那一夜,趁着公主们泼洒的酒兴和富贵,暮白公子独自赚了三百两银子,几乎可以将秦书堂买下来,更别提赎身。”
我继续问,“那谁要娶他呢?”
林玄说,“屏山公主一心在皇宫和权力身上,对他只有欣赏,倒是玉枕公主,吵着要娶他做二驸马,甚至连原本游手好闲的驸马,也有些分桃的仰慕之心,一同去先皇那上奏,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给骂回去了。最关键的是,暮白公子不肯,他说道,那我是什么呢?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丈夫还是妻子,该避世贤淑还是英勇无畏?”
我说,“他倒是清高。”
“那次从京城回来,暮白公子再也没有靠近过权力,他说,贪慕权力的人,身上都是恶臭味,用最名贵的龙脑香也盖不住。”
这话倒是和母亲的理论相悖。只能说,过去的我,在暮白公子眼中是臭的,现在的我,在母亲眼中是臭的。
春末夏初的后夜,暮白公子在晚萃楼,替御盐商人摆了一桌酒席,再有三位仕途官员,各有男官作陪。林玄说,“前一桌让姑娘们都上了,琵琶听了,胭脂也闻了,连唇上的花汁子,也被吃去一半。这会儿要寻些其他的乐趣。”
我说,“我连茅庐还没出,什么好听的话都不会说,能给什么乐趣?”
林玄说,“乐趣有看得到的和看不到的,看得到的乐趣都明码实价,比如暮白公子的作陪,看不到的乐趣就是只能奉茶的我们,比如还未见红的秦书堂姑娘,在男人眼中更多是看不到的乐趣,隐藏在床头还未掀起的纱帐后头。”
这是我第一次上酒桌,坐在一位懦弱的书生旁边,落座前林玄还说,“特地给你挑的,他这种官场的新人胆子最小,摸下你的手都发抖,但给银子却比老谋深算的江湖人更爽快。毕竟人年轻,都不计较。”
我打心底感谢他,对我心中惶恐的关照。我偷偷打量这一桌的酒客,坐在暮白公子身边的厚壮男人像个庄稼人,却老练地靠近暮白公子闻那一股清香。想必就是那位御盐商人。剩余的男人参差不齐,但在酒后都有同样失态而狂妄的嘴脸。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说,“听说屏山公主,不对,现在叫毒舌公主的,下个月就要问斩了。”
呀!我突然尖叫出来,却马上忍住情绪,不敢哭也不敢多嘴。他们看我是个孩子,并未深究。
有人评论,“真可怜,听说葮香府的人基本上全杀了,漫天的大火烧了一整夜,上百间宅子成了一座焦土。”
另有人问,“屏山公主有两个孩子,下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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