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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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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女人劝我,“孩子,这是你最好的路。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有这张脸,我保证,只要有这一刀,你能活得比我还好。”

我的眼泪直往下流,我知道这一刀下去,或者阴阳两隔,即便活下去,擡头的天空也灰蒙一半,阴阳两别。我的孱弱根本挣扎不脱束缚,看着男人伸来的刀越来越近。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遗传我父亲在战场的气魄,我哆嗦地说了句,“最后一刀我自己来,要死我也认了。”

这话一下惊到了这个男人,他说,“我经手过上百个男童,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女人跟着说,“你注定有不平凡的一生。”

我双手颤抖,接过那把冰冷的小刀,我用力捏住刀柄,慢慢挪到腿根,只瞄一眼,确认位置,再看向男人和女人,等待最后一道赦免的指令。

这时我才看清男人的脸,像一口墓碑般方正,浓眉黑眼,脸上堆满横肉,说话地时候露出秋黄的牙齿,他说,“快点吧,别辜负我们的期待。”

我不喜欢这句话,终于狠下心,用力切下去。比在父亲练兵场上更有勇气。

我疼痛难忍,手中的小刀几乎抖落。可我知道,不切干净死得更难看,痛定思痛,用力再按下去。直到感到刀切入腿下的木头,才松开手,疼晕过去。

迷糊中我感到她们忙碌着消毒清理。而我含着泪,昏过去。

我陷入一个苦刑的梦,我被绑在冰冷的刑具上,黑暗中一条插满银针的鞭子向我抽来,热辣辣地刺进我的皮肉之中,一鞭又是一鞭,全身钻心的痛苦将我几乎撕裂开来。所有厌恶我的人陆续走来,黑暗中只有各人的眼睛,舅舅的、楚临的、妹妹的,甚至还有欺负我的太监,我痛得仅通过眼神和笑声,就能辨别他们。

楚临的笑声,“他要成为太监了,等他跪在我脚边的时候,就将馊掉的饭菜淋在他头上!”

妹妹说,“我就说哥哥没用,留着那男人的证明也是画蛇添足,这刀切得好!真解气!”

最后是舅舅的声音,“你母亲还想做太子,这下彻底没戏了吧!”

醒来的时候,我却躺在一艘漂泊的船上,眼前模糊一片,全身麻木,像是骨头都被抽出,只剩一片皮囊。周遭寒冷,迷茫着清晨大雾。我感到腹中空空,饥饿不已。

“饿。饿。”我抖着无力的手,向面前的模糊影子推去,我只感到风卷过,几乎要将瘦弱的我撕起来,飘进空中。

那个女人的声音,“你这是鬼门关闯过一回了,能活下来,就赢了大半。”

说着她身后的侍女端来一些干粮,一点点往我嘴里塞,我用力咀嚼,才勉强吃了几块点心。我说,“给我喝口水,我渴。”

女人劝说,“这会儿还不能喝水,否则伤口要发炎的,你再熬个几日就好了,这辈子的苦都过去了。”

我昏昏沉沉,还有些晕船,没多久又将吃下的干粮全部吐了。到了夜里全身发热,这船才靠岸,岸上的小厮轻轻将我擡起来,又换了辆马车,颠颠地送到了廉价香气的屋内,又有大夫前来把脉,到后半夜吞下了汤药。迷迷糊糊地,在过去的梦中起起伏伏。

三岁的时候我在合川宫大病了一次,连续烧了五六日,嘴里叨叨没日没夜地说着关于葮川国未来的走向,所有的太医都被外祖父宣进宫中把脉调方子,皇室的女眷都召来侍病。那是外祖父难得休朝的日子,他说我就是葮川国的走向,我的病是老祖宗们在意念中给到皇族贪婪成性的惩罚。只有舅舅始终躲在太子府,母亲后来猜测,是舅舅给我的糯米糕中下了毒药,他害怕外祖父真的改封我为太子,还有人说,舅舅在府上筹谋着葮川国权力的联盟,好趁外祖父慌乱之中逼他退位。

大病痊愈后,外祖父抚摸我的额头说,“可把我担心坏了,我的千乘,若是你长大受一点委屈,我恐怕都要调兵遣将,击退恶人。”

而现在,我只感觉衣不遮体的寒冷,还有身下传来的阵阵恶臭,我第一次理解母亲对宦官的厌恶,以至于加重了此刻对自己的嫌弃,现在的我,和曾经母亲、父亲还有妹妹眼中的自己,毫无二致。

我知道我在梦中一定反复叫了凉生的名字,可是他如今是死是活,还是也和我一样,遭受了躲避权力血缘的一刀,我不知道。

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男孩的声音大喊,“呀!他终于醒了,醒了就好了。”

我睁开眼,看到位比颜禾卿更清秀的面孔,他似乎还将脸涂得更白些。我再问了一遍,这里是何处。

这个男孩说,“这里是秦书堂,是西朔城的风流快活地,前场三层的水上楼台是歌伎、舞伎和诗伎,穿过九曲回廊,后院就是我们这些男官的所在,如《后传》般的荡气回肠。”

我问,“什么是男官?”

这个男孩莞尔一笑,像是皇宫中被权力眷顾的侍女,他说,“就是像你我一样,不成男人的男人,不像女人的女人,却比男人更体贴女人,比女人更会伺候男人。在秦书堂,喜欢分桃扯袖的男人,就喜欢我们坐在酒桌旁,念诗读史悟今事。”

曾经我在宫中的太监们偶尔听说关于京城富贵烟花巷的故事,知道除伎女之外,还有俊俏婉约的男人,会伺候在男人和女人身侧,他们是皇宫之外的太监,女人之外的风流。像一场不着边际的飘渺梦,生生死死,都放在轻绵的诗词上,像是古代墓道上讳莫如深的面孔,只能隐约猜测他们的快乐和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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