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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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葮香府从此被士兵把守,母亲、我和妹妹彻底成了笼中之鸟。

没人知道外祖父的死因。

第二日,外祖父的尸骨未寒,舅舅便撤夺了母亲“镇国公主”的封号,改封号为“毒蛇公主”,而我“千乘亲王”的称号也随即剥夺。母亲为表抗议,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带着亲信的官员和老臣,前往太庙,跪在葮川祖先的牌位面前,历历哭述舅舅的罪行。舅舅狠心,派了军队将太庙围着严实,将那些官员也一并拿下。

舅舅走到母亲面前,冷笑说,“以前还觉得你有点计谋,没想到如今这样慌张,我还在想怎么从文武百官中挖出你的同僚,没想到你让他们自己组成了队。正好我刚亲政,就不用滥杀无辜了。”

而颜公公正带着那个小太监,跟在舅舅身边。

舅舅并没有在百官面前给母亲难堪,而是在送殡回来后,以多走在舅舅步伐前半尺的罪名,以忤逆罪将母亲送进大牢。

俗称“半尺之冤”。

父亲戍边,听到京城的消息后,不但没回来营救他的妻子和儿女,反而带着三千兵马,向暝国投降去了。那一日舅妈,也就是云鬟皇后,去监狱了给母亲送去了这个消息。母亲在狱中十分坦然,“其实从父亲驾崩那一日,我就知道自己会这样的结局,只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死了没关系,他不知道先皇的秘密,一切才刚开始呢。”

听说那一日云鬟皇后也哭了,她跪在母亲面前,同情于女人波折的命运,而不只是对这个曾经恶言相向的傲慢公主,表现出任何大快人心。

而我只能躲在府中,不知该往哪逃,更不知房骑郡的方向。

我是在深夜从床上被抓走的,黑压压的士兵像一群饥饿的蝗虫,将葮香府抄得一片狼藉,父亲浩瀚的书籍、母亲的珠宝首饰全部被洗劫一空,各院的妇孺们哭成一片,有求饶的还有告密的,都试图躲过这一场莫名的浩劫。我被两个士兵押解着,心中唯一的害怕,就是刚刚噩梦中没有舌头的外祖父,正张开黑色的口,咿呀呀地想要告诉我什么,可是那张嘴,除了流血,只有一片漆黑。

我大喊,“凉生,你在哪里!我又做噩梦了!”

我听见府上女眷的哭喊声,和那些侍卫们放荡的笑声,我的妹妹衣裳不整地拉住我的手说,“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她的头发凌乱,像街头乞丐,我虽然讨厌她,可是这一刻,依然用力地拉住她的手,但我连一把铁剑都提不起来,更别提被人掳走的妹妹。

我在院中大喊凉生的名字,却看不到他的声影,旁边一个领头侍卫骄傲地走到我跟前说,“这些骗人的道士,早就跑了,你母亲都快死了,没人来救你了。”

然后一头闷棍,当我打晕过去。

梦中似乎飘荡颠簸了很久很久,像是一条河,或是疾跑的马车。

醒来时我已置身于一个漆黑的房间,只有一扇黑纸糊的窗户,却被封的死死的,房间里挤满了干草和湿漉漉的柴火,像是刚浸过雨水,阳光还来不及曝晒。我被房间里阴森的寒意冻得全身发抖。

不知道什么可怕的酷刑在等着我,可我嘴里却没有母亲谋反的证词,亦没有外祖父深藏的秘密。

我被饿了三天三夜,约莫从窗边的破碗中,喝了五六滴水,我的教养让我在饥寒交迫面前也能保持沉默。我躺在干草堆上,想着即便这样死去,也毫无牵挂。全身的血液流动随着呼吸渐渐慢下,不知是灵魂还是肉身渐渐轻飘飘,仅需要一个梦的时间,我的鬼魂就能飘起来,像一只风筝,向我曾经所有的荣耀和悲伤告别,飘上空,化作一朵云。

第四天,门被推开,进来一男一女,我意志模糊,勉强看到那女人的脸涂满了粉,像曾经来府上的戏子,男人得意地说,“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捧起了我的脸说,“呀!真是难得,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可是她似乎犹豫了,“这不是穷人家的孩子,更不可能来自庄稼地,全身一股淡淡的香气,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会来自京城吧?先皇驾崩,到处都在抓乱贼,我可不想惹祸。”

她似乎想问我,可是一来我没有一丝力气,二来我不愿承认。我已是虎落平阳,更不愿让人知道我高贵的出生,那只会让我更难堪,比那年当众尿裤子更丢人。

男人说,“他来自暝国的曲艺世家,本想来我们这求生。可是京城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那容得下异乡之人,于是到他这代,几乎都要饿死了,所以才将小儿子卖了出来。”

女人剔着牙说,“我也不愿错过这个好苗子,不如我先买了去,但凡后面有人揭发,他有什么不清白的出身,我可派人找到你,拔了你的皮!”

男人将一张文书递给女人,签了字,男人就行动起来,先是将我的四肢捆住,摆成一个大字,抽出一根木条用力抽打我的腿和腹部,我像一块烂肉,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垂死地喊疼。

再给我灌下一碗麻苦的汤药,呛得我一直咳嗽。

没想到还有比等待死亡更可怕的惩罚,我全身没有一点知觉,直到他掏出一把发亮的弯刀,我在那道折射的光中看到了那个女人精致的嘴,像一颗被踩烂的玉樱。

我猜到他们要做什么,我在宫中早听说过这门江湖秘术,在宫廷之外,却将人才送至皇室之中。可眼下这个男人醉眼惺忪,我不敢相信他的手法。

我哭着求饶,“能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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