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阴戏(2/2)
梳妆镜前,本该被送上救护车的女人,此刻正端坐在镜中——
她的头180度向后扭转,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
惨白的手指捏着根血淋淋的眉笔,对着镜子描画自己已经腐烂的眼眶。
镜外现实中的梳妆台上,静静躺着那件失踪的暗红旗袍,金线绣的缠枝花纹正在渗出黑血。
客官——镜中的女人突然开口,声线忽男忽女,来都来了,不听奴家唱完《鸳鸯冢》么?
啪嚓!
谢爻的桃木剑贯穿镜面,咧纹中却伸出无数只青紫小手,死死攥住剑刃。镜中的戏声越发凄厉,整面镜子开始汩汩涌出腥臭的血浆……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等视线适应黑暗后,瞬间怔愣住。
眼前的戏院,根本不是白天见过的模样。
破败的座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红木椅,整齐排列在观众席上。
舞台的帷幕焕然一新,暗红色的绸缎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摆动。
最诡异的是,地面积灰全无,仿佛刚刚被打扫过。
谢爻警惕地向前走去,可无论怎么走,一擡头总能看见相同的舞台,相同的座位——
就像被困在一场永不落幕的戏里。
“鬼打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突然听见——
“啪!”
观众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锵——
一声刺耳的锣响炸开,周凛猛地擡头——
戏台上不知何时立着个花旦。
雪白的油彩脸,唇却艳如鲜血,眼尾勾着诡异的青黑色。
水袖一甩,竟带起腥风,几滴暗红液体溅到前排观众脸上,那些人却笑得更加狂热。
好!!
四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谢爻这才惊觉——
自己正坐在满场的观众中间。
他想拔桃木剑,却发现身体像被钉死在红木椅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爷们儿几个今天……右侧传来黏腻的耳语,腐烂的酒气喷在他颈侧,要点段《马嵬坡》……看杨贵妃——
一只青灰色的手突然按住他肩膀:
绞刑那段!
戏台上的花旦正凄婉吟唱着《马嵬坡》,水袖翻飞间,唱词陡然一转——本该是婉转哀怨的诀别,却在杨贵妃被赐白绫的刹那戛然而止。花旦的头颅毫无征兆地滚落,骨碌碌地停在了谢爻双脚之间,空洞的眼睛仍带着戏妆的艳丽,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鬼域?谢爻刚说完,突然闻到熟悉的冷香。还没回头,一双微凉的手就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
谢爻其实根本不怕这些——抓鬼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江亭雪的手这么一遮,他莫名就觉得安心了许多。
戏台上,那个没了头的花旦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脖颈断口处垂下的猩红戏服像极了吊死的白绫。前排的男人突然怪笑起来,腐烂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白月棠!会不会唱淫戏?
整个戏楼骤然死寂。原本喧闹的锣鼓声戛然而止,连飘动的烛焰都凝固在半空。谢爻脚边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头突然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你们现在...听的不就是...阴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