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第三人称》(1/2)
番外9《第三人称》
1
9月1日 的比赛中,QNPD以3:2的比分击败INT获得夏季赛冠军,将以1号种子身份代表LPL赛区征战S15全球总决赛。
接下来,QNPD将有一个月的时间调整状态,迎战最后的比赛。
最近他们训练强度非常大,精神也高度紧张,猛然松懈下来,江添恨不得立刻拉着叶观出去旅旅游放松一下,但是夺冠后还有一系列的采访和活动要做,这是宣传战队最好的机会,各种代言和广告也纷至沓来,虽然江添知道他们的土豪叶总不差这点钱,但是凡事只要牵扯到战队,叶观绝对毫不犹豫,更何况在LPL大环境里,要想发展下去就不能一意孤行。
花了三天时间配合着拍了某男士洗发水广告,又拍了新赛季队服的宣传照,终于忙乎完这些,江添刚要松口气,就听见经理小白说某鱼电竞频道要给叶观做专访,后续还有直播活动,对方托人来提了好几次,叶观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江添一听,吵嚷着也要去,小白打趣说人家只邀请了队长一人,其他人去可不管盒饭。
叶观坐在电脑前打rank,未置可否。
江添偷偷瞧了下叶观的脸色,然而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以为叶观会反对,但叶观就那样泰然自若地完成了一个五杀,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添左右扫扫其他人,坐到电脑前给叶观发QQ消息。
Add:我要跟你一起去。
See:听见了。
Add:你拦着我也没用,我必须去。
See:去吧,有本事就闹,再闹我就当着他们揍你。
江添手指顿了顿,立刻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字过去。
Add:你要是不跟那些女主播眉!来!眼!去!的!我能闹吗
叶观扫了一眼消息栏,没回,直接把头转过来,犀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定格。
淡淡地开口,“不长记性巴掌管不住你是吗?”
江添咽了咽口水,不想承认自己被叶观的目光盯得发虚,但是一想到那些女人见到叶观时贪恋的模样,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瞪了一会儿,他扔掉鼠标,转身就上楼了,瞪眼瞪不过叶观,索性不浪费眼力了,有那功夫不如回去玩一把“大家来找茬”。
上次叶观也是去参加某平台组织的线下活动,江添从小猫他们的八卦里知道那个主持活动的女主播是叶观的粉丝,江添哪能放任叶观羊入虎口,于是主动跟着去做活动,全程热情又配合,一直围着那个女主播聊天,就是不给她跟叶观独处的机会。
一天下来,女主播也没跟叶观说上一句话,但是妹子对江添的好感度倒是爆棚式增长,任凭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一个帅气幽默的男人的围攻,江添的热情让女主播误会了,也沦陷了,活动一结束就跟江添表了白。
这下轮到叶观生气了,江添一脸懵比,不知所措。
回家之后叶观二话不说就把江添痛揍一顿,直到他带着哭腔求饶才算作罢。
2
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江添趴在床上看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刚从小白那打听过来的女主播名字,名字倒是不似其他女主播那样左一个baby右一个honey,就三个字:莫小颜。
不过,在江添脑子里这种名字基本跟宋小宝等于一类。
名字刚打出来,下拉搜索框里就蹦出一堆联想搜索:莫小颜直播、莫小颜36D、莫小颜唱歌表白See。
果然有内情!江添眯起眼,点开几张莫小颜高清大图,一下就被那火辣的身材震慑住了,真不愧是某鱼排名前十的当红主播,那细腰,那翘臀,正是他和叶观都喜欢的那一型,虽然他俩现在弯了,但到底都是男人,看见美女也是喜欢多看两眼的。
江添又点开一个标题为莫小颜直播表白See的视频,果真那女人提到叶观时一脸崇拜,还深情地唱了一首《刚好遇见你》。
江添恨得牙痒痒,正要点个“踩”,卧室门开了,叶观走进来。
江添火速退出页面随手点开一个游戏,账号还没登进去,叶观已经走到床边,江添故作淡定,叶观却直接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
江添气得大叫:“叶观!我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叶观不理会他,点了两下ho键,调出所有程序,扫一眼就知道江添刚才在干什么。
叶观翻过手机画面对着江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气淡淡的,“谁的隐私?”
江添被当面戳破了小心思,有些脸红,却强撑面子,“我了解一下明天的合作对象不行啊挂在网上还不让人看”
叶观没说话,把手机扔回到江添怀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翻过他的身子,手直接就往裤腰探。
江添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去挡,死死地护着裤腰,可惜他今天为了舒服只穿了一条休闲运动裤,没挣两下就被叶观连里带外一起剥了个干净。
屁股上一凉,紧接着就是重重一巴掌,江添吃痛地叫唤一声,叶观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低沉的声音冷冷的,“我这几天又惯着你了是吧。”
江添气结,扭头喊道:“你天天就会跟我凶了吧唧的,你惯着我什么了你!”
叶观擡手抽了狠狠两巴掌下去,江添浑圆的屁股上立刻多了两个红巴掌印,但是表情却极为冷淡,“再跟我喊一个试试,我听着。”
江添不想承认,可是叶观释放气场的时候他是真的发慌。
不回嘴显得自己很怂,回嘴又怕屁股被打开花,江添真是进退两难。
3
江添换上一副颇为委屈的表情,“我干嘛了你又打我,我不就查查她长什么样么,要是长得丑我还不去了呢。”
巴掌兜着风砸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添哎哟了两声,气上心头,拧过身子恨恨地控诉他,“你就是心虚,你怎么就这么招蜂引蝶呢你!你说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想的,你一天到晚摆个臭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她们还跟狗熊见了蜜似的往上扑!要不是我盯着,你是不是得每天搞一个不带重样的啊!”
叶观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提起他的腰,狠狠几巴掌扇下去,直打得江添两团屁股肉上下颤动,在江添的痛呼声中俯身凑近他,捏着他一边脸,发狠似的说:“嘴上没一句好话,这毛病说不改是吗,我是不是得给你动家法了?”
江添被叶观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
叶观放开他的脸颊,两根手指却伸进他的嘴里,略施力道夹住他的舌头轻轻一拽,江添因细微的疼痛而皱了皱眉,叶观如猎人瞄准猎物一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换个法子治你。”
江添看着这个模样的叶观,心里被震撼得无法言语,仿佛身心都被他的两根手指紧紧掌控。
叶观平日过于冷静,过于强势,似乎什么事都无法激起他情绪的波澜,只有在这种时候,江添才会感受到他是鲜活的,他不禁心里暗骂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叶观松开他软软的舌头,抽出手指,却转个方向一把攫住他的下巴。
叶观低头复上去放肆地亲吻,掠夺,狠狠吸吮着他的舌尖,在他火热的口腔里肆意卷动。
叶观一条腿屈膝压在床上,俯身就这样与江添热烈地接吻。
“给我老实点。”
这是一个带着些惩罚性质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吻。
晚上叶观直播的时候,江添特意用一个小号潜进了叶观的直播间,带头刷起了话题,问起了莫小颜直播唱歌对他表白这件事,叶观是什么看法,叶观本来是当没看见的,但是奈何群众一向对八卦的事最为敏感,加上莫小颜又有某鱼平台第一火辣主播的头衔,这个话题一直在屏幕上刷来刷去,叶观想无视都不行。
最后,叶观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直播。
江添很是不甘心,往叶观身侧靠了靠,换了个口气故作轻松地把手搭在叶观肩膀上,问道:“诶,我看你粉丝都在问你莫小颜的事,你看不是我一个人想得多吧?”
叶观手上快速地敲击键盘和鼠标,没有理他。
江添恨恨地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啊默认啊”
叶观手上一串连击,轻松把对方中单干倒在地,转过头淡漠地看了江添一眼,“你这样有劲么。”
江添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咬咬牙收回手,视线回到自己的游戏画面,却怎么也投入不进去,看什么都闹心,索性电脑一关直接跑回了房间。
江添心想,去他妈 的警告不警告,大不了再挨顿打,有什么比老子的爱情重要。
4
第二天江添起了个大早把自己上上下下捯饬了一番,平时最喜欢休闲服的他难得穿了一身板正的衬衫,别在休闲西裤里,难得的还戴了一块平时不怎么戴的名贵手表,是他十五岁生日时叶谨行给他买的。
相比之下,叶观倒显得有些不正式了,很随意地穿了一件白色T恤,配了条浅色牛仔裤。
约定采访的地点在离他们俱乐部不远的咖啡馆,二人直接走着过去,出于礼貌他们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点,但是莫小颜已经在里面等了。
江添原本对自己这身酷帅的打扮信心满满,平时走在街上他的回头率已经很可观了,今天更是吓人,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竟被两个妹子搭讪要电话。
但是当他见到莫小颜的打扮时,整个人就不淡定了,那妹子上身穿了一件吊带,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紧紧地包裹住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腿,将身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脸上妆容也算得上精致得体,看来颇费了一番心思,她坐在角落的卡座,却吸引了周围绝大部分的目光。
江添下意识地去看叶观的表情,叶观万年冰山脸,只是在走到莫小颜对面时露出礼貌的微笑,客气地伸手问好。
莫小颜见到凭空多出来的江添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开心地说自己一下采访到两个大神,赚到了,又开玩笑似的说早就听说他们两兄弟关系好,没想到连休息日也要腻在一起。
江添不傻,知道对方只是客气话,自己这颗大灯泡有多亮他自己心里有数,否则对方怎么连个摄像和小助理都不带,自己单独来采访。
为了表现风度,江添大方的表示他来买单,除了咖啡和饮料,他又点了几个甜品和冰激凌。
叶观淡淡地扫他一眼,江添当然知道那眼神什么意思,那是警告他让他少吃凉的,但是将在外军命还有所不受呢,何况他要打响的还是爱情保卫战,气势绝对不能输,于是明目张胆地又加了两球冰激凌。
叶观和莫小颜喝咖啡,江添在一旁挖冰激凌,采访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开始了。
问题围绕着这次夏季赛开始,从某场比赛的战略到某局比赛的某个操作,莫小颜一看就是花了功夫和心思的,叶观回答地也很认真,江添知道,只要涉及到战队,叶观就没有不上心的,这个女人倒是挺厉害,知道从对方感兴趣的事下手。
前半程进行的还挺顺利,后面的问题就有点变了味,已经从战队的情况变成了叶观的兴趣爱好。
莫小颜:“叶神,你平时听歌吗?”
叶观:“叫我叶观就好。”
江添插嘴道:“听歌,我们还听过你唱的歌呢,那个什么刚好遇见你还是遇见谁的。”
莫小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正想把话题往这引呢。
江添接着道:“不过叶观他不适合这种歌,他就适合那个,那个《法海你不懂爱》知道吧?”
莫小颜怔了一下,江添自己晃着小勺唱了起来,“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叶观在桌子
莫小颜嘿嘿笑了两声打圆场,“添总你太逗了。”
她看了看叶观,又轻笑道:“叶神这么帅,怎么会不懂爱呀,就算叶神不懂,还有多少人想教呢。”
江添往前凑了凑身子,“这倒是真的,虽然我弟性格冷了点、脾气大了点,但是吧追他的女孩子从小就特别多,隔壁学校的女生为了看我弟打篮球都抢着翻墙进来,可我弟吧偏偏谁也看不上,哎,我都替他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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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侧头警告地看了江添一眼,江添撇撇嘴,一副你别拦着我说实话的样子。
莫小颜听了,一则喜一则忧,叶观果然如气质所见那般内敛澄静,不似很多打游戏的男人那样乱来,但是这眼光是得有多高啊?
莫小颜故作惊讶,“叶神还单身?那我得替广大女粉丝问问,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入叶神的眼呀?”
江添心想,替粉丝?是替你自己吧。
他心里不悦,面上却一点不显,故作沉吟,十分认真地道:“其实吧,标准也没多高,就是清纯一些,文静一些,腹有诗书气自华那种,最好再会点琴棋书画,家世嘛当然是门当户对最好了,我弟他……”
叶观打断他,“江添,吃你的冰激凌,吃不下就多喝点水。”
莫小颜听得有些愣神,这一条一条标准听下来,就跟自己的反义词似的,她一向以美艳著称,自小出来打工书读的少,总有黑粉诟病她文化水平低,虽然她现在是当红主播钱挣得很多,但是家庭出身和学历始终是她无法掩盖的自卑之处。
江添听完叶观的话,心里也不舒服,平时明明总是耳提面命地勒令他少吃冷饮,可是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为了堵他的嘴,让他多吃点。
叶观对莫小颜道:“他是开玩笑的,我没想过那么多,我现在心思都在比赛上,这次我们既然拿到夏季赛冠军,那就要代表LPL尽力一搏,总决赛我们势在必得。”
尽管叶观把话题绕开,但是莫小颜的情绪依旧很受打击,不过到底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
最后莫小颜提出想跟叶观交换下微 信,这样采访稿完成之后方便沟通,叶观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正在思考如何措辞拒绝,江添却先一步说话了。
江添拿出手机利落地划开微 信,举到莫小颜面前,“加我吧,平时队里的事就够他忙乎了,这点小事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代劳了。”
莫小颜迟疑了一下,江添又笑着冲她眨眨眼说:“而且我可以给你拉我们群里,我群主,另外四个也都是咱们电竞圈子的美女,都是以前打着采访啊活动啊这些旗号想跟我弟好的,你行五,以后我就叫你五妹了,我不掺和你们,我是给你们建个温暖的小家,你们没事搁里面多交流。”
江添的衣服被身侧的人狠狠拽了一把,叶观声音带着怒意,“你够了没。”
江添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一把甩开叶观,长腿一迈跨出座位,“我去厕所!”
江添去洗手间抽了两根烟,按捺下狂躁的情绪,他不想回去,可是他不能让他们独处太久。
他抹了一把脸,走回到卡座。
叶观正在跟莫小颜聊采访的后续,莫小颜不去看江添,只是很认真地跟叶观说采访的事。
江添不知道叶观用什么办法这么快就哄好了莫小颜,他不禁后悔自己冲动的离开。
他冲叶观伸手,“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手机不知道掉哪了。”
叶观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江添熟稔地按开密码,转到一个叶观看不到的角度,迅速的调出微信,新加好友那个页面并没有新的验证消息。
江添心中松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微信退出去,又假装给自己打了个电话,毫不意外地在沙发角落里找到手机。
又商量了一些事情,说了一些客气话,叶观和江添目送走了莫小颜。
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却比之前有外人在时还要沉闷。
江添打破沉默,“你加她微信没有?”
过了半晌,叶观才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点,脸上却全无笑意,“你不是都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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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却什么也不说,仿佛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江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里全是恼怒和委屈。
叶观把手机拿出来,冷冰冰地扔到两人面前的桌上,“你想看就看,用得着跟我演戏吗?”
江添的目光停留在黑屏的手机上,“如果你什么都跟我说,我用得着费这个劲吗?”
叶观的声音很疲惫,“江添,你这样我太累了。”
江添猛地擡起眼,看着叶观,他那疲惫无奈的表情,让他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江添咬咬牙,忍着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楚,说道:“叶观,我也很累。”
说完江添便起身离开了咖啡馆,出门他便仰头望着天,秋日的午后阳光是那么温暖和煦,让他眼里涌出的眼泪都变得烫烫的。
一起出门的两个人,却是一前一后回到基地的,从下午到晚饭,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冰山笼罩般打rank,一个像机器人一样无间歇地玩消消乐。
晚饭照例是订餐,叶观没有问江添,却一声不吭地给他定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叶观拿到外卖,放到江添的桌前,却依旧不说话,江添咬咬嘴唇,赌气地把粥往旁边推了下,继续打游戏。
叶观转身走开了,江添心里一阵失落,正感伤着,叶观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手里拿了两片药,一起放到江添面前。
他终于冷着声音说了句,“吃点饭再吃。”
江添眼眶一热,连忙别过脸去,他下午回来肚子里就有点不舒服,肯定是咖啡馆里凉的吃多了,不是很厉害他就没理,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想不到叶观居然发现了。
看着桌上的粥,热水,药片,江添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委屈。
叶观上楼去了,江添跟着他回了房间,叶观仿佛并不意外,兀自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江添深吸一口气,说道:“叶观,我们谈谈。”
叶观擡眼看了他一眼,停下动作,言简意赅地说:“好,谈。”
他扯过椅子坐下,双臂抱胸淡淡的看着江添。
江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观坐着,他站着,他比叶观高出了半个身子,却依然被叶观强大的气场压迫着。
江添半低着头,努力扛住那对寒星般冷淡却犀利的目光,吐出胸口郁结的浊气,终于低声道:“白天是我不对,不该打着幌子看你手机,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江添说完便把头埋得更低了,垂着眼睑只能看到叶观修长的腿,他静静地等着,半天却没有等到叶观的回话。
他试探着擡起头,发现自己的主动认错并没有让叶观的脸色缓和,反而愈发深沉。
叶观看着他,说道:“江添,你真的不明白我因为什么生气吗?还是避重就轻?”
江添怔了怔,“我没有。”
叶观道:“我不介意你看我手机,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都可以忍你,但是你今天在咖啡馆里那些行为让我很介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从哪学来的?”
江添偏过头沉默,叶观皱了皱眉,命令道:“看着我。”
江添把头转过来,对上叶观的目光,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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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继续道:“还建什么群,指桑骂槐的影射别人做什么?”
江添不由自主地又把视线移开,叶观却抢先一步站起来扳过他的脸,压着声音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添:“她要是没有非分之想,我犯的着挤兑她吗?”
叶观:“她怎么想不论,第一人家没提过分要求,第二我没给她任何幻想,你就像个妒妇似的由着性子胡说八道,还专戳人家痛处,给人难堪,你这样很得意吗?”
江添直视着叶观,说道:“可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惦记你的样子!你要是觉得我有错,那你打我吧。”
叶观一把拽住江添的衣服,扯到自己面前,冷道:“你以为我不舍得打你吗?”
江添冷笑一声,丝毫不惧怕叶观骤然拉近的压迫感,“我可不敢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你都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了,我在你眼里还算什么,还有什么可不舍得的。”
叶观放开江添,眼里的怒意愈发鲜明,“江添,别故意惹怒我,打你一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先帮你改掉毛病。”
江添二话不说,伸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抻出来甩到桌上,直接了当地脱下裤子俯身撑在桌边。
他无声的倔强彻底激怒了叶观,叶观抄起皮带毫不犹豫地冲他赤裸的臀上甩过去。
嗖啪的声音在屁股上炸开,江添狠狠咬住嘴唇,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下狠辣无情的鞭打还是让他疼得几欲崩溃。
他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江添死死地压住喉咙里的呻吟,攥紧拳头生生扛着如火蛇般抽打在屁股上的皮带,那一声声炸裂的鞭笞痛入骨髓,但他心里比身上疼百倍,委屈,难过,像一碗浸泡着辣椒的热油生生浇在心上,疼得他眼泪一直涌。
高耸的屁股在密集的抽打下迅速地肿起来,通体上下都是鲜艳的红。
臀峰肿的最严重,交错的痕迹彰显着皮带的威力,又是一下很抽,江添终于没忍住,惨叫一声趴在桌子上。
眼泪流了满脸,江添回过头,愤恨伤心的声音带着哭腔,“叶观!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打我!你混 蛋!”
叶观道:“我是不是为了别人你心里清楚。”
江添一把撑起身子,崩溃地冲叶观吼道:“我清楚!又是我清楚!我清楚什
么?!你td总是什么都不说,我能清楚什么!是不是你高兴了我就应该配合你,不高兴了我就应该离你远远的,你一个眼神我就应该明白你什么意思才对?我告诉你,我不明白!我也做不到!”
江添狠狠一抹眼泪,提起裤子就要走,叶观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拽住江添的胳膊。
江添不想再待一秒,他甩开叶观的手,嗓音沙哑地说:“叶观,是我错了,我惹不起你,你更没必要跟我这样一个善妒嘴损没有气量又没有风度的人再浪费精力。”
江添摔门而去,没有一丝留恋和欲迎还拒,只有他的伤心欲绝。
8
江添开着车走了,叶观没有去追,他也想静一静,但是没想到江添这一走都快十二点了也没回来。
叶观跟艾斯两人双排,连着输了好几把,艾斯终于没忍住,摘下耳机冲叶观说:“队长,您大晚上不休息专门带我俯冲钻石的吗”
叶观擡头看他一眼,起身走到他旁边,“起来。”
艾斯眨眨眼,看着叶观的冷脸,“干嘛,我说句实话就要被灭口了吗”
叶观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你睡觉,我替你打回去。”
艾斯踌躇了一会儿,“队长,我不是不信任你的技术啊,但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吧,我怕我明天早上起来就变白银了……”
他还没啰嗦完,就被小光捂住嘴拎了起来,“睡你的觉去。”
叶观坐下,刚拿起鼠标,屏幕突然全黑了,小光直接关了显示器。
叶观冷着声音开口,“别劝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小光笑了下,“我不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有粉丝发微博说在MOJO碰见添总一个人在那喝酒,看那样子可没少喝。”
叶观闻言皱紧了眉,小光把手机举到叶观面前,那条微博果然带着#QNPD.Add#的话题,语气激动地说跟朋友来酒吧玩没想到碰到了QNPD的江添,还附上了几张模糊的偷拍图,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样子。
“操他 妈的……”叶观咬着牙骂了一句,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匆匆拿了手机和钥匙就往外走。
他发动车子,一边往MOJO的方向开一边给江添打电话,刚响了几声,就被那边按掉了。
叶观又打了好几遍,江添直接按了静音塞进兜里,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基地离酒吧的距离不近,他一路疾驰,期间超速了多少次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酒吧门口,却没有在外面发现江添的车,叶观的心猛地一沉,他跑进酒吧四处寻找,果然江添已经离开了。
他望着繁华灯光街道,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一向静如止水的心,前所未有的失控。
叶观把江添可能去的地方盘算了一圈,决定还是先往回基地的方向找,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江添喝成那样肯定会找代驾,代驾要回基地肯定走东面大路,刚才自己是从南面小路过来,没遇到也是正常的。
叶观心乱如麻地开着车,忽然他看到路边三三两两地围着几个人,好像出了什么事故,叶观心里咯噔一下,待视线终于绕过人群,路边那辆冲进绿化带的车露了出来,那辆车叶观实在熟的不能再熟。
叶观猛地把车刹在路边,开车门的时候手都在抖,拉了两下才拉开,当他冲下去看清车牌时,心脏都停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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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头一半扎在绿化带里,右前方车盖严重扭曲变形,玻璃碎片和零件碎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故,叶观冲过去抓住一个围观的人就问:“人呢!人怎么样!”
看热闹这个人也是后来的,添油加醋地把听来的说给叶观听,“救护车拉走啦,哎哟,人都没反应了,年纪轻轻的,太可惜了,好像是送五院了。”
叶观面无表情,浑身冰凉。
他近乎麻木地开车冲到五院,耳边除了风声,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江添确实在五院,也确实是救护车拉回来的,但是他在路上其实就已经醒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晕了一会儿,拉到医院检查了一圈,除了身上有些皮外伤,竟没有什么大碍,连医生都连连夸他命大。
手机不知道被摔哪去了,钱包倒是还在身上,经过这一吓,江添的酒倒是醒了大半,他自己下楼去交费,正在窗口排队,就见急诊室门口飞奔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叶观!”
叶观好似听不到似的往楼梯口跑,江添连忙追过去,又大喊了一声,“叶观!我在这!”
叶观猛然刹住脚步,回过身,像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添。
江添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一切。
心里所有的委屈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故作轻松地冲叶观笑了笑。
叶观一言不发地冲过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死死地嵌进自己的怀抱。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叶观好像在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江添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都在抖,心里百味杂陈,他一边拍着叶观的背一边低声安慰他,“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就一点皮外伤,真的。”
他听到周围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一点一点从叶观怀里挣扎出来,扯出半个笑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叶观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通红的双眼在他身上不断地上下打量,手到处摸索,仿佛要自己亲自验证过才放心。
江添看叶观的表情终于放松一些,笑着宽慰他,“我真没事,我是谁啊,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死不了?”叶观直直地瞪着他,狠狠一拳捶在他的身上,“我他 妈想抽 死你。”
江添吃痛地哀叫一声,生生扛了这毫不留情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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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添疼得眼睛冒泪花,可是看到叶观惨白的脸色,激红的双眼里明晃晃的后怕,他心里一下被填得满满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头早就不晕了,叶观却硬是找人安排了一间病房,让他再观察一晚。
整洁干净的单间病房里,江添安静地靠在床头,叶观冷着脸站在床边,仔细在他身上检查着,直到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故意瞒着他,叶观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
叶观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着一些水果,叶观拿过一个橙子剥起来,江添不喜欢橙子切开后汁汁水水的感觉,平时总是像剥橘子那样吃。
橙子皮有些厚,叶观剥得有些费力,江添伸手拽了他一下,“别弄了。”
叶观好似没听见一般,垂着眼睑,仿佛眼里只有那颗橙子。
从刚才开始叶观就不跟他说话,比起这样的沉默,江添反而希望叶观能冲他发发火。
橙子皮总是撕开一点就断,叶观胳膊肘撑在腿上,低着头,用手指和指甲一点一点地剥着。
江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一滴眼泪落在剥橙子的手指上,江添一怔,噼啪地两声轻响,又有两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上,摇摇欲坠。
江添一下就慌了,立刻坐起身子凑到叶观面前,“叶观……”
叶观别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江添一把抱住叶观,紧紧附在他耳边,“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
叶观僵着身子,感受着他温暖真实的怀抱,直到这一刻,他冰冷的身子才感受到些许暖意。
他总是那样沉稳,内敛,江添知道,其实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有着极强的掌控欲。
而这样坚强冷静的一个人,竟然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而这都是因为他。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 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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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打我,你别哭,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发誓,好吗?”
叶观不出声,只有眼泪无声的落下,打湿了江添的肩膀。
江添心如刀绞,找不到别的言语,只是不停地对他说:“叶观,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我爱你……”
叶观的身子逐渐松弛下来,江添放开他一点,复上他的唇,温柔地吻去他脸上带着余温的泪水。
叶观在他抚慰的吻里找回主动权,将他搂紧,由温柔变得缠绵,由缠绵变得激烈,发泄两个人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吻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干才放开,叶观喘着气,声音沙哑着,“答应我,以后再生气也不许走。”
江添也喘息着,见叶观情绪恢复过来,他的口气便轻松了许多,“谁让你把我说成那样。”
叶观强硬道:“说你什么也不许走。”
江添没好气地瞪他,正要开口吐槽他两句,叶观一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扣在自己怀里,叹息一声,无奈道:“你是不是傻,我怎么会说你损,说你没风度没气量,你就是小孩儿脾气,说话不过脑子,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是别人未必了解,现在跟在学校不一样,跟在家里不一样,多少人盯着你看呢?你不怕得罪人,可是树敌太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嫌日子太舒服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江添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虽然听进去了,还是忍不住哼道:“她要不勾搭你,我至于吗?我还问你好几次,你也不表态!”
叶观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表什么态,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我t 有什么可表态的!”
他爆了句粗口,江添却乐了。
叶观没好气地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也崩不住笑了,骂道:“你个熊孩子,气死我得了。”
江添钻到叶观怀里,头埋在他胸前,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叶观正要逗他两句,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两个人同时向门口望去,霎时间浑身冰凉。
江岳站在门口,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那目光只消一眼,就让人如置身于烈日下的冰雪一般,顿时化得不成人形了。
12
叶观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岳伯父。”
江添怔了好几秒,才迟缓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叶观旁边,试着张了张嘴,竟然没发出声来,他又咽了咽口水,才低声叫了一声,“爸……”
江岳走进来,关门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大很多,江添听得心惊肉跳,本能地往叶观身边凑了凑。
江岳没说话,森寒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他一步一步走到江添面前,江添刚张口叫了声“爸一一”
一个迅猛如霹雳的耳光抽下来,江添身子一偏险些跌倒,这狠戾的一掌抽得他大脑瞬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疼,左脸像被卷着沙石的风剐过一样,嘴里泛起一阵一阵的甜腥。
叶观一步挡在江添面前,急切地道:“岳伯父一一”
江岳看他一眼,反手一巴掌抽上去,叶观的声音直接消失在嗓子里。
他被打得头一偏,右脸迅速肿起来,泛着鲜红。
“一个醉驾,一个超速,你们两个可真是长大了。”
阴寒的声音像是从江岳齿缝间挤出来的,那种狠劲儿江添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叶观咬咬牙,没有出声,他忍下疼转过头来直视着江岳,说道:“岳伯父,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他的平静和袒护愈发激起了江岳的怒火,江岳的眉头越皱越紧,江添努力从晕眩感里挣扎起来,踉跄着挡在叶观面前,“爸,别打叶观,都是我的错,爸一一”
江岳的视线移到他脸上,厉声喝道:“跪下!”
江添心中一凛,哐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让叶观的心狠狠一抽。
他跟着就要跪,却被江岳一擡手拦住了。
叶观擡眼看着江岳,江岳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他俩,半天才深呼吸一口气,哑着嗓子沉声道:“去把你林叔叫上来。”
叶观听到江岳的吩咐,心中暂时松了口气,看来江岳是不准备现在教训他们了。
他低声应了一句,拍了拍江添的后背,出了房间。
叶观没想到,等他下楼找了林耀星回来时,病房的门已经被江岳从里面反锁上了。
13
叶观霎时明白过来,立刻去砸门,“岳伯父!”
林耀星伸手拦住了他,叶观扭头急切地看向林耀星,“林叔,岳伯父他……”
林耀星脸色深沉,丝毫不见平日对他们严格却慈爱的模样,“老子教训儿子,没有你插手的份儿,你伯父把你支出来,已经够给你们留脸了。”
叶观登时语塞,他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让他这样隔着门听着江添挨打,真比打他一顿还要难受百倍。
江添跪在地上,看到江岳锁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江岳走到他身边,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肉上,牵扯着他所有的神经,他低着头,不敢看江岳,身子忍不住地发抖,江岳对他历来严厉,但是从没有让他这样恐惧过。
“江添,自己说说吧,怎么回事,别打冤了你。”
江岳说着话,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江添换病号服时脱在那里的牛仔裤,扯出皮带缠在自己手上。
江添忍不住往后瑟缩,江岳这冰凉的口气让他根本不敢说话,可是在那穿透人心的目光下,他不敢不出声。
“说话!”
江岳声音猛然提高,吓得江添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开口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和叶观吵架……不,不是……就是拌了几句嘴……我就自己去喝酒……心里不舒服……多喝了几杯……但是我脑子是清醒的,爸,你相信我……只是开车时候有点困……”
他越说声越小,江岳扳起江添的脸,江添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不敢再看,江岳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心里不舒服?”
折成两折的皮带唰地一下抽在江添的右脸上,江添耳朵里嗡的一下,霎时疼得要昏过去一般,皮带扫过脸颊如用刀刃生刮一样,眼泪直接从眼眶里飙出来。
江岳重新捏着他的下巴,用皮带轻轻点点他的左脸,问道:“这样舒服吗?”
江添浑身颤抖着,冰凉的皮带贴在脸上,这种恐惧令他胆寒。
江岳一把揪起江添的衣领,江添像个布偶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江岳扔在床边,江添眼前一片晕眩,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裤子被扯开。
他不敢反抗,只是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裤子,皮带立时嗖的一声抽在他的胳膊上,他惨叫一声,先是感到皮肤上一凉,然后便是热油泼过疯狂袭来的痛感,只一下,胳膊上就一道狰狞的血印。
14
皮带高扬,撕裂空气狠狠抽在他的屁股上,啪的一声巨响,臂肉像被皮带粘上一样带动起来,像要生生刮走一样,带起皮肤表面的一层油皮,江添隔了半秒才叫出声,这刀劈斧砍似的疼让他只挨了一下就生生疼出了眼泪。
他绝望地把头扎在床被里,真想就这样晕死过去,可就算他真的晕过去,这猛烈的抽打一下就能给他抽醒过来。
他叫声刚落,皮带就唰唰连着抽下来,有的叠在之前那道伤痕上,有的靠近腿边,比之过往可以算毫无章法,只有力道是一下顶着一下狠,疼得他浑身打颤,全身上下所有神经都紧绷得要断掉一般,皮带每次抽上来,大脑里就被抽得刹那间一片空白。
江岳发狠道:“从小惯着你,惯着你,就把你惯成这副样子!不孝的东西,你的命是老子给的,想死也要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皮带骤然砸下,在屁股上炸开,像要将身体生生劈开一样,江添惨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在床上打着滚,眼泪迸出眼眶肆意横流。
“不孝”这两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他从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学习不上进,打架逃课抽烟喝酒一样都不少,现在还半途退学去打游戏,在老师眼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学生,可是江岳和叶谨行从来没有苛责过他。
纵使江岳很少明面上夸奖他,但是江添知道,江岳每次跟别人提起他,总是用很骄傲的语气说我儿子怎么怎么样。
皮带铺天盖地的砸下,江添根本趴不住,随着皮带乱滚,江岳见他躲避,怒火中烧,下手更加不留情面。
皮带猛地一下抽在江添的大腿上,江添叫着往旁边躲,江岳怒极地抓住他,照着大腿根狠狠抽了几下,他一松开手,江添就脱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江岳甩开皮带,在他后背上狠抽了一下,呵斥道:“别装死!给我起来!”
单薄的病号服被这凶狠一鞭直接抽裂开来,江添像被油烫到一下猛地弓起身子,皮带接二连三地砸下来,江添在地板上翻滚,怎么躲也躲不开,皮带砸在胳膊上,后背上,屁股上,大腿上,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爸……爸……我错了……别打了……”
江添费劲地挣扎起来,许是疼极了,皮带再次砸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皮带。
江岳动作一顿,怒喝道:“松手!”
江添条件反射般猛地松开手,眼神里都透着绝望,“爸……”
江岳踹翻了他的身子,皮带照着已经惨烈不堪的屁股重重抽下去,“让你任性!让你胡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
“爸……!我不敢了!别打了……!”
江添呜呜地哭着求饶,江岳停下手,一把将他拽起来,江添此刻跪都跪不稳,浑身颤抖着,破碎的衣服挂在身上看着极其可怜,身上到处都是血痕。
15
江岳抓起他的胳膊,迫使他摊平手心,他折起皮带在江添面前点了点,“喜欢喝醉了开车是吗?我今天就废了你这双手!”
江添嗓子哑了,绝望地喊着:“不要!”
江岳怒而擡手,冲着白嫩的掌心很恨砸下去,皮带划破空气带起一溜火星子,砸在手心上像火鞭子一样。
江添痛不欲生地叫着,挣扎着,江岳一手死死攥着他的手,一手挥动皮带,皮带的边梢不时扫到他自己的手,一下就是一个血痕。
江添痛极玩命挣扎,挣开束缚再次把江岳的皮带攥紧,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撒手。
江添满脸都是眼泪,狼狈不堪,像个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着,不管江岳怎么拽,江添都是哭着摇头,口齿不清地求饶着:“爸爸……不打了……不打了……爸爸我错了……我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江岳心里极度的酸楚与煎熬,愤怒和后怕像把他的心置于烈火热油之上烹炸,年轻时候玩得再过火,也不曾有过这样深入灵魂的恐惧。
江岳双眼通红,狠狠地瞪着他,“我再说一遍,松手!”
江添哭着,不肯放开,“爸你饶了我……”
江岳猛地松开手,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四处找,他走到角落里,一把拆了那个长把扫帚的头,将细长的不锈钢棍子握在手里。
江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看着江岳走近,一点点往后退,眼泪糊住了眼,嘴唇都哆嗦着,“爸……不要……我害怕……”
江岳看着他,“你害怕?我在来的路上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江岳挥起手里的棍子,照着江添身后抽下去,棍子是空心的,打在身上声音不响,皮肉上也不见红,但是那种砸进骨头里的疼让江添几乎背过气去。
叶观在门外早已焦躁不堪,虽然隔着一扇门,但是江添那明显高了一个音调的惨叫声让他如烈火焚心。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擡腿就要踹门,林耀星一把将他拦下,厉声道:“叶观!”
叶观挣扎不过,转身对着林耀星哐的一下跪了下去,他擡起头,激红的双眼望着林耀星,哑着嗓子道:“林叔,求您,救救江添。”
林耀星皱眉去拽他,“你干什么,先起来。”
叶观执意不肯,林耀星叹气,“叶观,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吗?”
叶观沉默,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去踹门,砰的一声巨响,门一下变了形,叶观擡脚还要再踹,被林耀星一把拽了下来。
叶观已经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死命挣扎,林耀星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踹在叶观臀腿上,叶观身子一下就栽了下去,却依旧不死心地瞪着那扇变了形的门。
林耀星一手钳住他的胳膊,“别逼我动手。”
叶观咬紧牙,使劲挣扎,却在林耀星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江添和他,仅仅一门之隔,可是咫尺天涯,他的心,从未如此绝望。
16
棍子只在江添身上抽了几下,江添就受不住了,他在地上翻滚着惨叫,江岳扔掉棍子,重新捡起皮带,照着江添惨不忍睹的屁股抽上去。
江添挣扎着跪起来,一把抱住了江岳的腿,脑袋贴在江岳身上,胳膊紧紧搂住江岳的腰,哭着求道:“爸爸……不打了……儿子受不了了……爸爸……求你……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
江岳看着儿子这样哭求,心里也是难受得无以复加,他狠狠一把扔掉皮带,闭上眼,无法平复激烈的心跳。
江添哭得更加厉害了,身子都一抽一抽的抖着,眼前泪水模糊一片,他扎在江岳怀里泣不成声。
江岳擡起江添的脸,声音中透着坚决,“你给我记着,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回!一年不许碰车,不许沾酒,违反一样我打断你的腿。”
江添只知道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岳放开他,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门已经被叶观踹变了形。
叶观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哭泣的江添,瞬间眼眶就红了,他冲过去想把江添抱起来,可是看着他满身的伤又不知道该碰哪里。
江添看到叶观的时候,心里的委屈爆发得更厉害了,叶观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嘴里一直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耀星把值班医生和护士找了过来,江添身上大大小小都是皮带抽出来的血道子,屁股和大腿严重些,有的地方皮开肉绽的。
江添趴在床上,头扎在枕头里,叶观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护士是刚来实习的,上药的时候手下没轻没重,看见江添疼得浑身直达打哆嗦,叶观一下就怒了,冲小护士吼道:“你会不会轻点啊!”
小护士被他吼得一愣,一脸不知所措,江岳一直在旁沉默地看着,此时才出声,“叶观。”
叶观此刻心里充满了对江岳的怨怼,根本不理会江岳,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江添身上,蹲在床边小声地安慰他。
小护士又一次弄疼了江添,叶观看着江添默默流泪的样子,心如刀绞,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装药瓶的推车,玻璃碎了满地,叶观冲着那个小护士怒道:“你他妈会不会干?不会干滚蛋!找个手脚麻利点的
过来!”
他向来待人彬彬有礼,从未如此失态。
小护士吓傻了,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江岳走过来,一把抓住叶观的肩膀,擡膝狠狠给了他一下,叶观吃痛地弯下腰,手捂住肚子。
江岳骂道:“丢人的东西,跟人家耍什么狠?”
叶观擡头死死地瞪着江岳,双眼激红,江岳擡起膝盖又给了他一下,叶观这次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17
江岳没有再跟他废话,把他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林耀星找人来收拾了一片狼籍,等一切都处理完,林耀星跟着医生他们一起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江岳和叶观。
江添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趴着,江岳没有让他打止疼的药,他下手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虽然看着骇人,毕竟都是皮外伤。
江岳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冲叶观道:“我留这,你回去。”
叶观一动不动地守在江添身边,硬声回道:“我不走。”
江岳看着他,“叶观,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叶观倔强地以沉默回应。
江岳站起来走到叶观身边,叶观以为江岳又要动手,十分配合地站起来,他心中的情绪亟待发泄,倒是巴不得这顿打来得猛烈些。
江岳看了一眼睡过去的江添,压低声音对叶观道:“跟我出来。”
叶观随着江岳一直到了楼下花园,江岳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叶观。
叶观看了江岳一眼,没有接。
江岳道:“干什么,不会抽?”
虽然在戒烟,可是叶观此刻没有半点顾虑地接了过来,江岳掏出打火机点上,又把打火机抛给了叶观。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吞云吐雾,江岳突然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叶观沉默抽着烟,没说话。
江岳又道:“今天这情况,你敞开了说。”
叶观擡起头,直视着江岳,在看到江添受到那样的锤楚之后,他心中早无顾忌,“我很后悔。”
江岳看着他,安静的听着。
“后悔那么听话的出去,后悔没冲进去救他。”
江岳道:“你以为你在就拦得住?”
叶观道:“我不能接受别人这样对他,哪怕是您,也不行。”
江岳咬着烟,忽然嗤笑一声,“就凭你?”
叶观不甘示弱,“是,就凭我。”
江岳不笑了,看着他道:“你想着护着他,可以,前提是你俩都他 妈好好活着!”
叶观咬咬牙,“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发生这样的事。”
江岳把嘴里的烟扔掉,在地上踩灭,“叶观,这话我都不敢说出口,如果我有那个本事能够让他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危险,那我今天就不会打他这么狠,我只能教他对自己负责,但我永远也不能替他为自己负责。”
叶观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江岳又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他不成熟,你就要受累,如果你们俩在一起就为了胡闹,那就趁早分开。”
叶观很想大声告诉江岳他可以,他可以为江添负责,可以护他平安周全,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知道自己的逞强没有任何说服力,更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直自信的以为,他可以给江添他想要的一切,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大。
江岳说:“自己回去想吧,想清楚了再来见他。”
叶观心乱如麻,可是却下意识地拒绝,“我要陪着他。”
“陪他?”江岳看了他一眼,“你们现在是不是眼里只有你们之间这点事了,你是江添的爱人,你还是你爸的儿子,今晚上这些事,你不该给他个交代吗?”
江岳脾气有点上来,声音明显变沉了,“你是不是觉得超速闯红灯都不叫事,反正没出事就行?”
叶观沉默着不说话,他这副模样,既随了江宇的冷硬,又有几分叶萍臣的倔强。
江岳又点起一根烟,深吸了几口,这才压下自己心里的怒气,他点了点叶观,“你有你爸管,我不说你,我把话放这,这次他要是再跟以前一样心软手软由着你胡闹,我就替他好好管管你!”
18
他们往回走时,东面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江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即使是这个时间,对方也没有耽搁太久就接了起来。
叶观跟在后面,听见江岳咬着烟声音含混,口气更是随意。
“嗯,是我……几点了还睡,麻溜起来,回家一趟……我知道你出差,少t废话,让你回来就回来……开会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甭问我,自己问你儿子去吧,挂了。”
说完江岳便干脆地撂了电话,没给对方一点讨论的余地。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边是他那个在任何人面前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却唯独对他大伯忌惮三分的爹。
回到病房,叶观被江岳强按在陪护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纵使他毫无睡意,可是江岳不准他睁眼,闭着眼疲惫感袭来,慢慢竟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一睁眼便看到江岳坐在江添床前,江添睡梦中皱着眉,也许是疼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江岳的手,江岳就那样专注地看着他,眉眼间的情绪沉重又带着些许隐忍。
叶观心情变得很复杂,昨夜那强烈的恨意和冲动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无力和懊悔。
窗外已经大亮,他坐起身,发现江添不知何时挂了吊瓶,他连忙下床去看,江岳放轻了声音对他解释道:“没事,有点发烧。”
见叶观一直眉头锁着站在一旁,江岳便吩咐他,“去洗漱一下,下楼买点早饭。”
叶观顿了顿,说:“我不饿。”
江岳心想,真是早晚让你们这帮兔崽子气死,他忍下踹人的冲动,压着声音道:“我饿,行吗?”
叶观跟江岳对视了两秒,到底还是一言不发地去了,病房里有洗手间,但是叶观怕水声吵到江添,便去了走廊里的公共盥洗室。
他简单地洗了把脸,随意地用衣袖擦了擦水渍,然后便去食堂买了些粥和包子,他拎着打包袋往回走,刚上到江添病房那层,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风尘仆仆地从另一侧楼梯口走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这才不过三个多小时,真是令人发指的效率。
江宇走路带着风,肩膀却纹丝未动,挺拔的身型匆忙却从不见慌乱。
叶观站在原地没动,江岳昨夜的话犹在耳边,此刻见到江宇,他一直强撑的心理防线突然就塌了一角,隐隐生出愧疚来。
19
江宇走过来,在叶观开口之前,伸手在他后脑勺啪地拍了一下,嘴里骂道:“你小子又惹什么祸了,大半夜地你大伯就急赤白脸地给我骂了一顿。”
叶观揉了揉脑袋,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宇上下打量他一番,看叶观确实没什么事,这才彻底放下心,又道:“开始听你林叔说在医院,吓我一跳,以为你怎么了,他说你没事,我问他到底什么情况,他又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观看着江宇认真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怵,昨晚他挨了江岳那样狠的一巴掌时都不曾觉得害怕,可是此刻面对自己的亲爹,心中种种情绪不断翻涌,有害怕,有惭愧,也有懊悔。
江宇极少见到叶观这样心虚的模样,心想这到底是闯了多大祸,突然他神色一凛,“你不会撞死人了吧?”
叶观一惊,连忙道:“没有,没有。”
江宇随即松了口气,想来也是自己多虑,电话里江岳的声音虽然凶恶,但是语气并不沉重,以他对江岳的了解,应该是事情不小,但是属于只给教训不给代价的那种,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行了,我先去找你大伯。”
江宇说完按照林耀星告诉他的房间号找过去,叶观拎着早餐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江宇看到江添躺在病床上那病恹恹的样子吓了一跳,江添已经醒了,正和江岳进行眼神交流呢。
江宇连忙走过去,“哥,添添怎么了?”
江岳瞥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江添脸上,看着他,声音懒懒的,“没事,让我打了一顿。”
江宇愣了一下,小心地掀开被子,看到江添身上的伤,倒抽一口凉气,再看江添高肿起来的脸,明显不是巴掌打出来的。
江宇惊了,“因为什么啊?”
江岳道:“庆祝啊,这小子醉驾撞隔离带,捡了条小命回来,不得庆祝一下?”
江宇一听,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理解江岳的怒火,也心疼江添被打成这个样子,想安慰谁都说不出口。
江宇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利剑一样的目光射向站在后面的叶观,声音里都透着寒气,“你也醉驾?!”
叶观被那目光盯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20
江宇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叶观这句否认而有所缓和,他眉头微皱,看向江岳,语气凝重许多,“哥,到底怎么回事”
江岳此刻倒是一脸轻松,他看着叶观,带点调侃似的说:“小观,自己说说吧,我说话你不爱听,你爸来了你给他说说。”
叶观心下有些汗颜又有些无语,默默瞥了江岳一眼,心想我不就是昨晚顶撞了您一下吗,这还要捎带着告一状。
叶观动了动嘴,可是一对上江宇沉敛专注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偏过脑袋把视线移开了。
江宇嘶了囗气,以为他不承认,正想过去跟他说道说道,就被江岳拉住了。
江岳冲叶观道:“没事,我替你说,我不乱说,咱们拿数据说话。”
说着话,江岳拿出手机翻出一条信息,还有几张照片,照着念起来,“花园桥西向,车速145,白石桥南西向,车速155……”
江宇刚听一句脸色就变了,这速度要是放高速路上或许不显,可要是在道狭人多的三环内飙到150,这是什么概念
叶观低头听着这些数字,昨晚上他心里只念着江添,根本没顾上这许多,此时听来这数字也确实骇人。
江岳接着道:“还有好几张,我就不念了,回头你自己看吧,哦对了,还顺便闯了几个红灯,倒是也不多,我数了数,也就6、7个吧。”
江宇脸色铁青,怒气在胸腔炸开,伸手冲站在门边的叶观咬着牙招呼,“来来来,你过来。”
叶观不敢擡头,江宇目光带火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似的,让他一阵一阵心悸。
他深吸口气,强自镇定地一步一步走到江宇面前。
江宇怒火攻心,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可是叶观一擡脸,江宇看到他右脸上未消下去的肿痕,烦躁地挥了下手,冲叶观命令道:“转过去。”
叶观看了江宇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淡定观望的江岳,戳在那没动。
江宇猛地提高了嗓音,“让你转过去!”
叶观不敢不从,在心中叹了口气,沉默地转过身,同时闭上眼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刚站定,破风的一脚就踹了上来,臀腿上顿时一阵难挨的火辣。
江宇这脚又狠又快,叶观身子踉跄了下,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嘴里嘶着气又缓缓站好。
一直默默看着的江添这会儿忍不住了,叫了声,“二叔……!”
他一张嘴就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喘了口气。
江岳白他一眼,“有你什么事,闭嘴。”
江添气不过,却又没力气抗衡,只能努力从江岳紧握的手里挣出来表达不满,江岳眯着眼睛看他,又把他的手抓回来,手心还有些肿着,江岳没什么怜悯之心的把他手掌翻过来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威胁道:“给我老实点。”
江宇待叶观站稳,又一脚踹过去,还是刚才那地方,哐的一声,这回叶观直接被他踹得半跪在了地上。
叶观疼得脑子空白,咬着牙强忍着没出声,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江岳插话道:“诶诶,差不多行了,要教育儿子回家教育去。”
江宇强压下怒火,冲叶观道:“你出去等我。”
叶观没出声,艰难地站起来瘸着步子走了几步,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视线落在江添担忧的脸上,他勾勾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用口型说了声“我没事”,然后才走出去关好门。
待他出去,江宇转头看向江岳,口气依旧急燥,“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岳挑了挑眉,“凌晨四点还不早?”
江宇眉头紧锁,努力克制了一下语气,还是忍不住,口气很冲,“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添有些发怔,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二叔用这样的口气跟他爸说话。
江岳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怪我?”
江宇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我哪敢。”
江岳没说话,也不管医院的规定,从裤袋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江宇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嘱咐了江添几句,让他好好养着,然后也不看江岳,擡脚就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21
江宇和叶观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叶萍臣居然回来了,正在收拾他的行李。
江宇寒冰一样的脸,在见到叶萍臣之后有了些许缓和,敛了敛语气说:“怎么提前回来了?”
叶萍臣道:“要不是岳哥打电话给我,你是不是又打算最后才告诉我?”
江宇擡眼看他,“你都知道了?”
叶萍臣没好气地道:“我不该知道啊?这是我儿子,你别老拿我忙当借口不让我管。”
江宇呵地笑了一声,“行,你儿子,正好今天借这机会你好好管管他吧。”
江宇把手机塞到叶萍臣手里,正是江岳传给他的短信和图片,一条一条清晰地记载着叶观的违章记录。
叶萍臣之前已经在电话里了解了事情原委,他翻了翻照片,又看了看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的叶观。
前段时间他忙着拍一个电影,叶观忙着打夏季赛,爷俩好一阵子没见着了,叶萍臣这会儿根本舍不得训他。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在叶观面前晃了晃,“这都你干的啊?”
叶观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临近看着叶观脸上的红肿,叶萍臣愈发心疼。
江宇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他倒想听听叶萍臣能说出什么来。
叶萍臣不想气氛变僵持,拉着叶观走到沙发边,推着他要让他坐下,叶观看了一眼江宇,没敢坐。
叶萍臣知道叶观怕江宇,只能自己坐下了,无奈地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小观,以后开车可别这么猛了,就说晚上车少吧,那也太危险了。”
叶观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叶萍臣转头看向江宇,不由自主地开始替叶观解释,“添添出了事,小观着急,这也是……人之常情,是吧。”
江宇举着水杯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人之常情?”
叶萍臣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可还是本能地想维护儿子,“小观又不是那种毛毛躁躁的人,他做事心里有数,这次是特殊情况,他自己也知道错了,就算了吧?”
“算了?”江宇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咔的一声,听得叶观心惊肉跳。
江宇站起来,与叶观平视,问道:“你小爸说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问你,你心里有数吗?”
22
叶观心想这问题怎么回答,说有数那自己干了没数的事,直接说没数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
“问你话呢!”
江宇猛然提高的音量让另外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江宇不耐烦地在叶观腿上踢了一脚,叶萍臣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欲言又止。
叶萍臣虽然对江宇的暴力教育持反对意见,但是他从来不在江宇教育儿子的时候当面反驳,因为说到底叶观是他的亲生骨肉,江宇与叶观之间总归是少了一层血缘,为了防止叶观对江宇心存怨怼,他总是很注意维护江宇的立场。
江宇看了一眼站起来的叶萍臣,直接命令:“你别说话。”
江宇转过头去又骂叶观,“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独立了没人管得了你了?抽烟喝酒打架都不新鲜了,改玩命了是吗?”
“爸……不是……”
江宇失了耐心,态度也粗暴起来,他擡腿又踹了他一脚,“去,书房里跪着,裤子脱了跪!”
叶观惊了一下,连忙道:“爸,别…… ”
江宇不想听他解释,直接伸手拎住他的耳朵,拽着他就往楼上走,同时冲叶萍臣道:“你也过来,你不是说要管你儿子吗,我教教你怎么管,以后你自己管!”
这句话着实让另外两个人吃了一惊,叶萍臣心知江宇是真的动怒了,而叶观向来敏感,听出江宇话里的沉痛失望,尤其是最后一句,好像以后再也不想管他似的,霎时间心中百般难受。
叶观被江宇拽进书房,叶萍臣不敢在此刻火上浇油,只得跟着进来。
江宇冲沙发一指,命令叶萍臣,“去那边老实坐着看着。”
叶萍臣一怔,慌道:“这我哪看得下去。”
江宇走到桌旁抽出藤条,往叶萍臣面前一放,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那你来。”
叶萍臣看了眼疼条,又看了眼耳朵都羞红的叶观,咬咬牙,还是坐沙发上去了。
叶观跪在地板上,没有主动去脱裤子,江宇拿起藤条,冷道:“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吗?”
叶观擡眼看着江宇,眼里盛着恳求。
江宇没有一丝多余的耐心,上前两步弯腰就去拽叶观的裤子,叶观慌了,伸手徒劳地护了两下,江宇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容他抗拒的余地。
叶观急道:“爸!爸……我自己来!”
江宇松开手,叶观闭上眼,羞愤欲绝地把裤子褪下来,臀腿上明晃晃地有几块乌青,彰显着江宇踹那几脚的威力。
叶观低着头,却怎样都无法忽视不远处沙发上那个存在,虽然是自己的至亲,但是当着叶萍臣的面被脱光了挨罚,无论如何也让他难以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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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拎起藤条甩了甩,对叶观道:“现在翅膀硬了,板子藤条都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叶观心下凛然,看着江宇因怒火反而显得平静的神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宇把藤条扔到地上,转过身去在书柜后面摸索一番,取出一根棍子来。
叶观怔怔地看着,他不认识,叶萍臣却认识,这根白蜡棍是他之前拍戏学武术时弄来的,长长短短的有不少,江宇手里这根不长,一米多一点,当时他还开玩笑和江宇说这东西打架还挺趁手,没想到今天居然要用到他自己儿子身上了。
“江宇,那棍子……”叶萍臣忍不住出声。
白蜡棍坚而不硬,虽是棍子,却韧性极佳,拍戏时叶萍臣没少吃这个棍子的打,真要用劲儿,挨一下就够受的。
江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叶萍臣明白那眼神的意思,那是告诉他,要信任他。
叶萍臣闭了嘴,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这些年江宇没有让他操过一点心,他对叶观的爱,虽然深沉,但可谓无微不至,没有人比叶萍臣更了解这一点,相比之下,他这个亲爹倒是做得差远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有时看见叶观挨打,纵使心疼,他也说不出江宇的不是。
江宇用棍子点点叶观的肩膀,命令,“自己找地方撑。”
叶观看着陌生的工具,心中的恐惧翻倍的上涨,低声求饶:“爸,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再没下次。”
江宇道:“打完了我就信你。”
犯错受罚,这在叶观过去的概念里是已经是常识般的认知,只是这些日子江宇对他的态度愈发的温和,父子之间多了许多人情味,有时即使犯了错也是口头教训几句或者不轻不重地踹他两脚,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大动干戈。
因为习惯了被宠,所以在挨罚时也不自觉地想要寻求特别的宽恕。
叶观心情极度复杂地撑在了书桌旁,弯腰翘起屁股,江宇用棍子在叶观屁股上掂了掂,说道:“今天这棍子什么时候打折什么时候算完。”
叶观吃惊地扭过头去,看着江宇,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惨烈的结果。
“爸……”
江宇的目光停在叶观脸上,“叶观,别让我觉得惯着你是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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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听到这句话,心里愈发难受了。
小孩子果然是喜欢得寸进尺的,原来自己也逃不过。
得到一点纵容,就会想要更多,辜负了他的信任和包容。
愧疚从心底升起,可是容不得他有更多情绪,棍子已经招呼下来,啪的一声闷响,打在屁股偏下一点肉多的位置,屁股上霎时疼得又酸又涨,实实在在砸进肉里那种疼,叶观绷紧了身子,还是疼的往前窜了窜。
“躲什么!”
他这一动激怒了江宇,扬手又是两下棍子抽上来,叶观忍不住闷哼了两声,弓着腰牢牢撑住身子,不再晃动分毫。
江宇并没有因为他的顺从而减轻力道,棍子挥得虎虎生风,一下是一下的砸下去,这种生砸下来的钝痛,疼得让人发炸。
江宇一边揍他一边狠狠训斥:“上次为什么打你,这么快就给我忘得干干净净!教你对自己负责!对我们负责!你就是这么做的?!”
棍子重重抽在臀峰上,叶观没挺住啊地一声叫出来,这一声听得叶萍臣心酸至极,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叶观闭上嘴硬是把后半声咽回嗓子里,将脑袋深深埋进胳膊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棍子威力十足,几十下打下去叶观的屁股就已经高高肿起来,整个臀肉胀得发紧,棍子砸上去仿佛要把那团皮肉劈开似的,陷下去嵌进肉里,连皮肤上红红紫紫的痕迹都像水波纹炸开的样子。
“你大伯还说你心思重,主意大,让我不要管你那么严,呵。”江宇气极,冷笑一声,“你主意太大了,以为自己无所无能了是不是就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态度,有什么资格跟人谈情说爱!”
棍子越发凌厉无情,整个书房都回荡着棍子打进肉里沉重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叶萍臣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好几次想站起来阻止,可是一对上江宇愤怒又伤心的表情又生生忍了下去。
江宇训斥的声音和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掺杂在一起,震撼着耳膜,叶观咬住自己的胳膊,拳头绷得骨节都发白了,硬是忍着不叫出声。
棍子打下来的频率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叶萍臣终于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走过去,越走近伤看得越清楚,但是只消一眼叶萍臣就不忍再看了,叶观的屁股肿得发紫,棍子横贯两瓣臀肉留下无数斑斑驳驳的痕迹,他的两条腿都在忍不住打颤。
江宇并没有因为叶萍臣走过来而停止,反而越发下狠手的痛揍了叶观几下,叶观身子随之震颤,却死死挨着。
叶萍臣气得咬牙,恨恨地冲叶观吼道:“小兔崽子你傻不傻!不会求个饶啊!”
江宇停下手,手里的棍子攥得紧紧的,瞪着叶观,仿佛是在给他机会。
叶观喘息着,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看着江宇,一张俊脸疼得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双眼通红通红的,颤抖着唇低声道:“爸,您生气就打吧……我扛得住……”
江宇扬起棍子一下打下去,声音严厉地道:“你以为你卖乖我就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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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吃痛地叫了一声,闭上眼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否认。
叶观重新咬住手腕,却被江宇一把拽起胳膊,按在后腰上,江宇怒道:“不许咬着!”
他再次扬手打下去,这回叶观的叫声再也忍不住,随着棍子的起落叫得一声比一声惨,叶观一想到自己此刻的光景便觉丢面子至极,不仅在叶萍臣面前被扒光了裤子揍,而且还被按住手揍得又哭又叫。
叶萍臣看不下去了,伸手正要拦,就听一声异响,棍子打在叶观身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叶萍臣惊愕地盯着地下躺着的半截棍子,居然真的把棍子打断了!
过了两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狠狠推了一把江宇,怒道:“你t疯了!”
江宇没有理会叶萍臣,指着叶观的背影发狠威胁:“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扔掉手里那半截棍子,江宇转身走出了书房。
叶萍臣瞪着江宇的背影,压下冲上去跟他打一架的冲动,焦急地转过去扶叶观,叶观试着动了动腿,疼得他倒吸了口气,他
闭着眼对叶萍臣道:“小爸……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叶萍臣看着叶观这副脱力的样子,哪里放得下心,他犹豫迟疑,叶观睁开眼,看着叶萍臣,眼里的坚持是最后的请求。
叶萍臣长叹一口气,“我去给你找药。”
待叶萍臣关上门离去,叶观才彻底卸了力,脑门贴住冰凉的桌面,身上的灼热感
终于降了一些,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放肆地流了下来。
叶萍臣找了些药放在叶观的卧室床头,又给他接了杯水,这才回到卧室去找江宇。
叶萍臣准备好好跟江宇谈谈,结果一进门,就见江宇手里攥着皮带,一脸阴沉地坐在床边,一副等着他算账的模样。
叶萍臣对江宇的这个样子太过熟悉,本能的身体一滞,突然就不想进门了。
江宇一擡头,沉声简短地命令:“你给我过来!”
叶萍臣心脏突突地跳,故作镇定地进来关上门,先发制人道:“我又怎么了你把小观打成那样还不解气?要拿我撒气?”
江宇不理他这套说辞,直截了当地问:“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人之常情”
“我……”叶萍臣顿了下,放缓了语气,“你换位思考下,如果是我出了这种事,你不着急?”
“着急?”江宇瞪着他,“着急就不要命似的开车,把自己搭进去是吗?好事成双?!”
叶萍臣被江宇骇人的语气唬得不敢硬顶,憋了半天,来了句,“那你年轻时候没干过这事啊?这会儿教训起小观来了。”
江宇被他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我t因为你的事在市区飚了一次车被我哥打得半条命都没了你没看见过?”
叶萍臣不说话了。
江宇站起来抓过叶萍臣,按着他的后脖颈一把将他抵在墙边。
叶萍臣鼻子贴着墙,身体被牢牢的固定着,被按着脑袋认错的羞耻感让他脸都红了。
江宇压着他,起手就是三下又狠又快的皮带,啪!啪!啪!隔着一层裤子在他屁股上狠狠炸开,干脆利落,霸道至极。
他扔掉皮带,松开按住他的手,严厉道:“你给我好好想想为什么打你。”
叶萍臣嘶着气点点头,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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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萍臣挨着墙边儿站着,虽然江宇没说让他在这面壁思过,但是有些事多年来已经形成了默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身后传来些响动,听声音就知道是江宇在帮他收拾行李箱,不管行程多赶,只要他回家住,江宇都会把他的行李整理出来,走得时候再重新收拾一遍,叶萍臣嫌麻烦,江宇却执意如此。
听见他打开衣柜,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叶萍臣心里积压的火气和躁动也慢慢平复了,这么多年,他就这样默默地为他做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他想起自己以前拼事业那几年,叶观正是叛逆期,他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刚回来时满心欢喜,却总是相处不到半天就被叶观气得不行,那时候也年轻,他都不敢想象江宇天天在家是怎么跟这么个熊孩子相处还没有打死他的。
但是江宇没对他说过一句叶观不好的话,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正兀自感慨着,江宇突然出声叫他,“你过来。”
叶萍臣转过身,看着江宇站在衣柜前,身边是他的一大摞衣服,干净的放进衣柜,换洗的放在一边。
他走过去,“怎么了”
江宇指指那堆衣服,“走之前我让你带件厚外套,你带了吗”
叶萍臣一下回想起来,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江宇在忙,就嘱咐他那边气温低带件厚衣服,他嘴上应了,然后就扔脑后了。
他脸上做出努力回忆的表情,用尽毕生演技。
江宇不吃这套,擡手在他脑袋上盖了一下,“少跟我装,没带是吧”
叶萍臣嘶了囗气,***疼。
这事搁以前顶多挨两句骂,谁让今天江总心情不好,这是分分钟找茬拿他开刀啊。
叶萍臣在弯腰在衣服堆里扒拉半天,扯出一件勉强算个外套的上衣,伸手撚了撚,说:“哥,你摸,这料子可厚实了。”
江宇抻出一条皮带来,在他眼前掂了掂,“这个更厚实。”
叶萍臣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辩解道:“我是去走红毯的,带了我也没机会穿啊。”
江宇看着他,“你24小时走红毯是吧”
叶萍臣道:“从曝光率来讲这么说也没毛病,人太红就是这点不好,走哪都是一群人跟着。”
江宇说:“少废话,老规矩,五十个。”
叶萍臣心里暗骂一句,但是也没敢拖延,往后退了几步空出地方来,立时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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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掌撑住地板,双臂打直,身体绷成一块平板,手臂上张起的肌肉透过薄薄的衣料勒出流畅美观的线条,节奏很快,动作却十分标准。
并非他自己要求严格,而是若有一个不标准的站在后面监督的那位就有可能无情地宣判让他重来。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叶萍臣站起来,低喘着气看着江宇。
江宇淡淡道:“记得住吗,记不住用皮带帮帮你。”
叶萍臣连忙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老实的样子。
江宇叹口气,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骂了句,“不让人省心。”
叶萍臣冲江宇讨好地笑了笑,江宇瞪他一眼,也没再凶他。
午饭江宇做了些清淡的菜,叶萍臣端了去叶观房间里,叶观又疼又累,一点食欲都没有,看着饭也不想吃。
叶萍臣知道他没胃口,不想打扰他休息,但是又怕饭菜原封不动端回去江宇看见又要发脾气,于是只能自己匆匆吃了几口,再端回去交差,江宇看了一眼,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下午江宇特意出去买了些肉馅和白菜,在厨房忙乎一晚上,包了叶观喜欢的白菜馅儿饺子。
叶萍臣给叶观端去的时候,叶观擡起头扫了一眼,圆滚滚的一盘饺子,那熟悉的形状一看就知道是江宇包的,可是想起白天江宇那些绝情的话和狠辣的责打,心中那股失落让他鼻子忍不住发酸。
他把头扎回被子里,努力让自己的音调显得平静如常,“小爸,你放这吧,我待会儿再吃。”
叶萍臣犹豫了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观道:“我不喜欢吃烫饺子,凉点我就吃。”
叶萍臣:“行,那我陪你。”
说着叶萍臣就要坐在床边,叶观擡起头转头看着他,虽然他没说话,但是那眼神看得叶萍臣一阵心疼。
向来宠孩子的叶萍臣只能妥协,“那我先出去,你待会记得吃。”
江宇坐在餐桌旁,见叶萍臣下来,问了句,“他吃了吗”
叶萍臣答道:“他说晾会儿就吃。”
“胡说!”江宇没忍住脾气,“平时稍微凉一点他就不吃了,每次就等着吃刚出锅的,晾什么晾!”
叶萍臣顿了顿,瞅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以后不管他了么。”
江宇瞪着叶萍臣,“你成心是吧,听不出气话?”
叶萍臣咳了一声,“那可说不好,平时你老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谁知道您这么冷静的人也会说气话?”
江宇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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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进门的时候,叶观听到动静,以为又是叶萍臣来催他吃饭,连头都没有擡,闷着声有些不耐烦地道:“小爸,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江宇走到他床边,叶观听出脚步声的差别,迅速擡起头来,对上江宇微皱着眉头的脸,怔了一下,心脏紧张地一缩。
江宇沉了声道:“你就这么和你小爸说话?”
叶观本能地想要道歉,可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咬住嘴唇,低着头没出声。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江宇没再说什么,坐到桌子旁,“过来吃饭。”
叶观侧头看着江宇,江宇把盛饺子的盘子端起来掂了掂,又用筷子沿着盘子底抄了抄,防止饺子皮粘连在一起。
见叶观不动,江宇转过头看他一眼,语气沉了些,“快点,磨蹭什么。”
叶观没说话,忍着疼缓缓从床上爬起来,裹了件浴袍,丝质的浴袍很轻,但是扫过身后皮肤依旧很疼,稍微挪动下步子臀腿上就疼得钻心,他不想在江宇面前表现得那么怂,皱着眉硬是像平常那样迈着步子走过来,没有犹豫地坐了下来。
屁股挨着椅子的一瞬间像坐在火堆上似的,疼得直想跳起来,他咬着牙忍了又忍,
硬是狠狠心坐实了。
江宇看着他逞强,那张清俊的脸因为忍疼都开始冒汗了,可还是硬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江宇起身拿来一个靠垫,叶观一脸抗拒,“不用。”
江宇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扯起来,把靠垫塞进去,然后又把人按回椅子上。
他动作粗鲁,这一动一坐让叶观忍不住疼得吸气,江宇哼了一声道:“好好说不听。”
叶观敢怒不敢言。
江宇坐在他对面,指指面前的盘子,“快吃,凉了还得给你热。”
叶观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些醋放进嘴里,熟悉的咸味道,他擡起眼,正对上江宇的目光。
江宇看着他嚼了几下,才问道:“咸淡合适吗?”
以前每次做饺子,江宇都会先包几个煮上,然后就把叶观叫到厨房来让他尝,问他咸淡合适不合适,如果叶观说淡了他就再加点盐,叶观说咸了他就再加点菜进去。
江宇是个细致的人,每次咸淡不会差太多,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每次都要叶观先
尝尝。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江宇包的饺子又大又难看,还经常露馅儿,每次都要费好久的功夫,但是知道他爱吃,就经常做,现在江宇包的饺子越来越整齐,也越来越快,但是他自己回家吃饭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
江宇看着叶观,专注的目光一如既往,仿佛这一句咸了或淡了的回答便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眼泪蓦地涌上眼眶,顺着叶观的两颊流下来,滴在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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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观迅速地别过头,江宇微怔了一下,他已经不记得,叶观多久没有当着他的面掉过眼泪了。
叶观使劲皱了皱眉头,把眼泪往回吞,然后便低下头,仿佛这样便能遮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
江宇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叶观的脑袋上揉了揉,叶观怔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亲昵的动作,在他的记忆里早就已经模糊了。
叶观鼻子发酸,嗓子哽得难受,饺子越发吃不下去了,江宇伸手拿过他的碗筷,说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叶观以为江宇生气了,连忙道:“没事,我能吃。”
江宇把碗筷放桌上,对叶观说:“趴床上我看看。”
叶观一听,立刻拒绝,“不用,没事。”
江宇抓着叶观的胳膊把他拽起来,也不顾叶观疼得直皱眉,直接把人按回床上趴着。
叶观的手本能地抓紧了浴袍,小声急切地道:“爸,爸,真不用,没事……”
江宇一言不发,掰开叶观的手,一把撩起了浴袍。
叶观下身没穿东西,此刻全部袒露在江宇面前,叶观一下就羞红了脸,飞速地把头扎进被子里,身子僵硬地趴在那一动都不动了。
江宇打量了一下叶观身后惨不忍睹的伤,皱紧了眉头,他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药膏,挤在手心上,对叶观道:“忍着点。”
说完,大手就覆盖上去揉捏起来,触手所及都是硬块。
叶观脸上烧得厉害,心情更是复杂,又抗拒,又害羞,又受宠若惊,只得努力埋着头减轻存在感,可是屁股本就疼得厉害,江宇一揉更是难以忍耐,他不好意思出声,嘴里却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嘶着气。
江宇看着自己亲手打出来的伤,再看着叶观绷紧的手臂和颤抖的身体,懊悔与心疼充满了胸腔,叶萍臣说得有道理,叶观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响鼓何须重锤。
说到底,还是自己心里的害怕和愤怒控制不住,拿孩子撒了气。
江宇给他揉着伤,问着,“疼不疼。”
江宇知道自己这句话多余得像句废话,可叶观即使疼得身上直冒汗,还是稳着声说了句,“不疼。”
江宇看着儿子倔强的背影,心中叹息,不知道是说给叶观还是说给自己,“你要是服个软,我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叶观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儿子做错事了……没脸求饶。”
江宇手上顿了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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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没有再说话,他的沉默让叶观心里也难受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江宇,哑着嗓子道:“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还生我的气吗?”
江宇停了手,没有回答,把他的浴袍轻轻放下来,重新盖好被子,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叶观有些不知所措,江宇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对叶观道:“睡会儿吧,昨天就一夜没睡,我在这陪着你。”
叶观还有点懵,愣愣地看着江宇。
江宇挑了挑眉,逗他,“怎么,不睡?用我给你讲故事吗?”
叶观闻言脸上红了红,条件反射地往另一边退了退,拉开了些距离,掩饰自己心里的紧张。
江宇看到他往后退,伸长胳膊扣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催促道:“快睡。”
叶观挨在江宇怀里,鼻尖是令他安心的味道,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别扭是那么的无聊,没有血缘又如何,不善表达又如何,再没有什么比这小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来得更近真切了。
叶观想擡头跟江宇说话,可是刚一动脑袋便被江宇按住,然后便沉声训他,“还闹?眼圈都发青了还瞎熬着,仗着年轻可劲儿作是不是?”
叶观无辜地出声,“不是……”
江宇道:“不是什么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好几次了我看你大半夜地还在那直播打游戏,可是出去没人管你了是吧?”
叶观听着江宇的训斥,心里却暖暖的,想到江宇在镜头前看他直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宇瞪他,“笑什么你?”
叶观忍着笑,说:“我在想您的ID会叫什么。”
江宇道:“真想知道?”
叶观老实点头,“真想。”
江宇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直播平台软件,江宇登陆账号之后打开订阅界面,果然里面第一个就是“QNPD.See”。
叶观好奇地擡眼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江宇的id:我是你爸爸。
叶观愣了下,一下笑出来,笑得身子都颤了,牵动了身后的伤,他又呲牙咧着地哎哟了两声。
江宇难得看见叶观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也跟着笑起来,收起手机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咳了下说,“行了啊,老实睡觉吧。”
叶观好不容易收住笑,老实地闭上了眼,过了会儿他突然轻声道:“爸,你原谅我了对吗。”
江宇哼了声,“自己儿子,不原谅还能怎么着?”
叶观没再说话,只是往江宇的怀里靠了靠,进入了梦乡。
31
医院里,单间病房里格外安静。
江岳倚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江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刚碰到一点,江岳闭着眼睛突然出声,“干什么?”
江添的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动作大了一些,牵动了背后的伤,他嘶了口气,却不敢出声。
江岳睁开眼睛,扫了江添一眼,江添嗓子还有些哑,“我想……”
江岳皱眉,江添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瑟缩了下,连忙道:“没……没事了。”
江添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畏惧。
从江岳回来到现在,没有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天色已晚,江岳看了一眼林耀星从医院食堂买回来的饭,汤汤水水看着就索然无味,他拿出手机,问江添,“吃什么,我订饭。”
江添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麦当劳……”
江岳扫了他一眼,“吃什么麦当劳。”
江添立刻道:“那我喝粥吧…… ”
江添从小就爱吃这些快餐,只是江岳不让他多吃,小时候都是叶谨行带着他偷偷在外面吃,还不能让江岳发现。
江岳手指顿了顿,在订餐页面翻了翻,发现附近还真没有麦当劳,最近的也超出配送范围了。
江岳站起来,“我出去一趟,你老实待着。”
江添点点头,江岳临走还没收了江添的手机。
江岳开了挺远的车才找到一家麦当劳,买了一大堆打包回医院,等他把那印着麦当劳标志的纸袋子放在江添面前时,江添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江岳看着他眼睛瞪的像小鹿似的,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儿,至于吗,吃个麦当劳感动成这样,打游戏的都这么穷?”
江添擡头看着江岳,望着他嘴角那一点久违的笑意,一个没忍住,眼眶就红了。
江岳看着他,故作凶恶,“你还有脸哭,给我憋回去。”
江添连忙擡手擦了擦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岳看着他这副乖巧老实的样子,不舍得再吓唬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岳撕开一个汉堡递给江添,江添接过来开始小口的吃,江岳坐在江添旁边,把番茄酱挤到盒子里,拿了一根薯条蘸好酱递给他。
江添看了看,没有接,反而张开了嘴,还发出“啊”的声音。
他的两侧脸颊还红肿着,只能微微张开嘴,江岳顿了顿,把薯条喂到江添嘴里,骂道:“惯的你。”
即使嘴里这样说着,可是每当江添冲着他张开嘴,江岳就把蘸了酱的薯条喂到他嘴边,看着他像个小猫似的一脸满足地把薯条咽下去。
江岳自己没有吃,就这样看着江添吃,江添半途放下汉堡,拿过一根薯条喂到江岳嘴边,江岳皱着眉往后躲,江添却不依不饶。
江岳故意沉了嗓子说:“别闹,我不吃。”
江添像小孩子似的哼哼道:“你就吃一口嘛。”
江岳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道:“多大了你,还撒娇。”
江添撅着嘴看着江岳,江岳叹了口气,凑近一点身子,一脸无奈地张开了嘴,“啊……”
江添立刻高兴了,把薯条塞到江岳嘴里,江岳把薯条咽了,看着江添说:“好了,别傻笑了,快吃,没时间了。”
江添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江岳道:“我给谨行打电话了,他本来在外地办事,我算着时间他应该快到了,你待会儿装的可怜点,否则他要揍你,我也拦不住。”
江添举着半个汉堡,不知所措地看着江岳。
32
江添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焦急地问江岳,“爸,我车里的东西……”
江岳哼了一声,“现在才想起来”
林耀星己经帮他把东西都取了回来,但是江岳只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其他东西江添也没在意,此刻他才突然想起,出车祸时他手上戴着叶谨行送他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江添的语气有些急切,“我的手表还在吗”
江岳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给江添看,“让你林叔收起来了。”
江添看到照片里那块已经面目全非的手表,表镜碎了,精致的表盘也被划伤了。
江岳本来是想训他两句的,可是看到他难过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没事,爸再给你买一块。”
江添擡头看着江岳,“可是,这是老叶送我的生日礼物。”
江岳知道他伤心,转移话题道:“我送你的怎么没见你这么稀罕,你想看看你那车的照片吗?跟报废车一样。”
江添怕看到照片江岳再起火训他一顿,撇了撇嘴,“不看,反正你也不让我开了。”
江岳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起身把吃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垃圾袋扔到了走廊的公共垃圾桶里毁尸灭迹,要不待会儿叶谨行来了看他们还有心情在这吃麦当劳,火气更得旺了。
他了解叶谨行的脾气,平时虽然宠孩子宠得没边儿,可是遇到这种事儿,他不爆炸就不是叶谨行了。
江岳本想等叶谨行出差回来再告诉他,可是江宇的那番话倒是提醒了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当父亲的肯定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好在没有真的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江岳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叶谨行开口,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叶谨行对江添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给叶谨行打电话时,江岳有意模糊了下措辞,可叶谨行在电话那边还是一下就急了。
江岳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叶谨行解释。
江添还挺少见到江岳这样烦恼的样子,眨着眼睛拽了拽他的衣袖,“爸,待会儿你会给我求情的吧?”
江岳睁开眼,奚落他,“你俩不是铁着呢,求我干嘛,打死你省事儿。”
江添低声咕哝道:“我t 是充话费送的吧。”
俩人本来就是互相逗贫解解压,江添平时在战队打游戏糙惯了,一时嘴快爆了个粗,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江岳脸色先变了。
江添一看江岳的眼神,登时反应过来,立刻捂住了嘴,江岳眯了眯眼睛,正要教训他,房间门突然被撞开了,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果然是叶谨行。
33
“江添!”
他声音里满是急切,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非常难看。
江岳手伸到被子底下,在江添腿上狠掐了一把,压低声音快速道:“哭。”
江岳下手不轻,还正拧在他腿上一道肿痕上,江添一下就疼出了眼泪。
叶谨行铁青着脸,对上江添的泪眼,咬着牙没说话,掀开了江添身上的被子,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
江添看着叶谨行眼里真切的焦急,心里一下就被愧疚感侵满了,不忍心装可怜骗他,连忙擡起胳膊抹了抹眼泪,对叶谨行说:“我没事……”
“你他 妈……”叶谨行只骂出半句话,冲着江添高高扬起手来,江添紧紧闭上眼,可是耳光却迟迟没有打下来。
江添睁开眼,直直地对上叶谨行通红的眼睛,他整个人怒气勃发,却终究不忍心,狠狠放下了手。
叶谨行转头怒视江岳,一脚踢上江岳的小腿,骂道:“江岳你这个混 蛋!你t 不早告诉我!”
江岳原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吃了痛一下站起来,小腿上疼得发麻,叶谨行这一脚的威力当真不小。
江岳还没从那一脚的疼劲儿里缓过来,叶谨行又一拳照着他肚子上招呼过来,江岳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下。
江添还从没见过这阵势,呆愣在那,后知后觉地叫道:“老叶!!”
叶谨行没有再打,站在那狠狠地喘着粗气,江岳直起身子,咳嗽了两声,皱紧的眉头逐渐平缓下来。
他平静地看着叶谨行,微微喘气,却不见丝毫发怒的迹象,“不解气再来两下。”
叶谨行瞪着他半天,暴躁地扔下一句,“你出来!”
说完,叶谨行走出房间,狠狠摔上了门。
江添连忙看向江岳,“爸,你没事吧,你……”
江岳摆了摆手,打断他,带着点调侃式的说:“记着啊,我这两下可是替你挨的。”
江添看着江岳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脸上一副要哭的表情。
他知道,叶谨行并不是对江岳发火,他只是有火没地方撒,不忍心对他动手,便拿江岳撒气罢了。
34
江岳拍了拍江添的脑袋,便出门去找叶谨行,叶谨行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一个人生着闷气。
江岳刚一走近,叶谨行就转头怒道:“你怎么搞的我才出去几天,添添就出这么大事!你不是派人盯着他的吗?你就这么盯着的”
这件事其实不怪江岳,江岳也不是万能的,可是江岳老实地听着他的埋怨,然后认错道:“嗯,都是我不好。”
叶谨行气得一拳砸在窗台上,“你还瞒着我,现在才说!”
江岳解释:“怕你担心,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后来又觉得瞒着你不好,才给你打的电话。”
叶谨行冷笑一声,“你还有觉得不好的时候?你不是永远觉得自己做的最好、最对吗?你继续瞒着啊!有本事你永远别告诉我!”
江岳看着叶谨行疲惫焦躁的眼神,明白他的心情,伸手揽了他一下,低声安抚他道:“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待会儿该胃疼了。”
叶谨行瞪着江岳,他越是平静,叶谨行越是火大,“你知不知道,我t 真想揍你一顿。”
江岳听了并不恼,看了看叶谨行,语气调侃的轻道:“我知道,回家再揍行不行给我留点面子。”
叶谨行恼火道:“你别嬉皮笑脸的!”
江岳好脾气地点头,“是是,严肃。”
叶谨行烦躁地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狠狠抽了两口,意识到这里不让抽烟后,又狠狠地杵灭了。
半天,他才转过头看着江岳,声音低沉又压抑,“你怎么能把他打成那个样子?”
江岳说:“气头上,没控制住。”
叶谨行说:“你用什么打他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江岳顿了顿,老实交代,“空心棍子,不锈钢的。”
叶谨行猛地擡眼瞪着他,咬了咬牙,半天才说道:“你行,我t 一肚子火想教训他我都下不去手。”
江岳哄着他似的,说:“我连着你的份儿一块收拾了,所以你就别再揍他了。”
叶谨行呵地笑了一声,冷冷地道:“你少来这套,你打完了知道上我这求情来了你们父子俩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我辛辛苦苦养大就做这种混账事来回报我,一个天天让我信任他依赖他一出事就瞒着我,我算看清楚了,在你们俩心里,我t 狗屁都不是!”
江岳知道这次触及叶谨行的底线了,一时也有些慌了神,“谨行……”
叶谨行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江岳,我告诉你,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35
叶谨行回了病房,却没有理睬江岳和江添,整晚上一句话没说。
当一个脾气火爆的人开始选择冷战的时候,绝对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威力。
江添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在医院又住了一晚上之后便出院回家休养了。
在家养着这几天,身上倒是好得很快,但是叶谨行没给过他们俩一点好脸色,江添撒娇耍赖地讨好叶谨行,叶谨行也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江添自小跟叶谨行闹惯了,还没碰过这么硬的钉子,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他去书房找江岳求助,江岳脸上颇有点无奈地指指沙发。
“没看见我都睡好几天沙发了。”
江添的表情一下变得很愁苦。
江岳也很头疼,自己理亏,叶谨行又在气头上,硬的不敢来,软的不管用,他低声下气明里暗里地哄了好几天,叶谨行理都不理。
江岳想了想,把江添拽到身边来,伸手去扯他的裤子,江添一下就慌了,“诶,爸,你干嘛”
江岳道:“我看看你伤都好了没。”
江添松口气,“吓我一跳,早就好了。”
江岳瞥他一眼,“昨天你不是还说什么一坐下就疼得受不了,今天就好了?”
江添干咳了两声,嘿嘿一笑,心想那不是骗你心疼吗,不然下回你还这么照死里打我可怎么办。
江岳瞪他一眼,没跟他计较,说道:“现在只剩一个办法了,他吃软不吃硬,你给他演一出苦肉计,让他心软。”
江添有点犹豫,“苦肉计以前好使,可是这次我都伤那样了他也没说啥啊。”
江岳说:“他心里憋着火,不发出来看来是不行,你让他打你几下出出气,你不是最会演戏么,装装可怜,哭一哭,把你对付我那一套都用上。”
江添:“……爸,我每次跟你不是装的,是真疼。”
江岳:“是吗,那你这次要装像点,他不舍得真打你,你别哭得太假。”
江添:“……爸,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不让自己睡沙发,要牺牲我这枚棋子呢。”
江岳挑了挑眉,“这么明显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江添无语了,用受伤的小眼神看着江岳。
江岳拍拍他的脑袋,安抚道:“放心吧,我会拦着他的。”
江添看江岳颇有把握的样子,便决定试一试,毕竟这次叶谨行好几天没理他了,他这颗小心脏也实在扛不住了。
36
父子二人又如此这般地筹划了一番,午饭时江岳特意下厨做了几个叶谨行爱吃的菜,其中一个杏鲍菇炒牛肉粒还是江岳指挥江添做的。
吃饭时,江添殷勤地给叶谨行盛饭又夹菜,叶谨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吃到牛肉粒时候皱了皱眉,看了江岳一眼。
江岳咳了一下,“是咸了点,添添手抖,盐放多了。”
叶谨行没说话,把牛肉咽了下去,江岳见状,故意板起脸来对江添说:“你们打游戏的不是最讲究精确,你手抖什么”
江添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身上疼……”
江岳哼了一声,说道:“该,不疼打你干什么,也就是谨行不舍得打你,这次就揍你一顿已经够便宜你了。”
江添看看叶谨行,低声说:“还不如打我一顿呢,也比不理我强。”
叶谨行不理会他们两个,放下碗筷,站起来准备走,“我吃完了。”
江添连忙站起来,口气有些着急,“老叶,你再吃点,我特意给你做的。”
叶谨行不说话,江添拽着叶谨行的胳膊,说:“老叶,你还生我气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叶谨行依旧不吭声,江添咬咬嘴唇,“你要是不解气,你就打我一顿,别不理我好不好?”
江岳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谨行,添添有错,你打他骂他都行,别老冷着个脸。”
叶谨行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二人,冷哼一声,说道:“打骂都行?成啊,拿藤条去书房。”
江添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谨行看着江添,“听见了吗?”
江添被叶谨行的眼神盯得心脏一抽,意识到叶谨行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岳,江岳也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放缓了语气开口道:“谨行,添添身上刚好一点,要不……”
叶谨行冷冰冰地打断他,“你们父子俩跟我演戏呢是吧?”
江岳不出声了。
叶谨行盯着江添,口气猛地沉下来,“江添,我让你拿藤条去书房,你听不懂是吗?”
“不是!”
江添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回答出来,偷偷看了一眼江岳,然后慌忙的上楼去了。
江岳犹豫了下,出声道:“谨行……”
叶谨行的态度没有丝毫回旋余地,“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我管教儿子,你别插手。”
江岳确实这样说过,而且还是前不久刚刚说的。
叶谨行见他不吭声了,目光微沉,说道:“你回屋等我,你可以选择面壁思过,也可以躺床上歇着,随便你。”
说完,叶谨行不再看江岳,独自上楼了。
37
江添迈着虚软的步子走进书房,但是他还停留在震惊里缓不过来神,直到叶谨行进门他才惊了一跳。
叶谨行看他木头一样戳在那里,皱眉走过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我说话不管用是吗”
江添哀叫一声,连忙去书柜里取了藤条过来,他怯怯地看着叶谨行,犹犹豫豫地把藤条递到叶谨行面前。
“老叶……”
他低低地开口。
“你该叫我什么?!”
叶谨行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江添心脏一抽,条件反射地叫道:“爸……爸爸。”
叶谨行撩起眼皮看他,语气森然,“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江添头皮发麻,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叶谨行的目光利剑一样狠狠穿透他,“江添,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吗你几岁就抽烟喝酒打架我管过你吗?你学都不上了去打游戏我拦过你吗你一声不吭就跟叶观在一起我反对过你吗?从小到大我对你够不够纵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江添被叶谨行一句又一句的话戳得哑口无言,心中难受不已,情不自禁地双膝一屈跪在叶谨行面前。
“爸爸……我错了……你别这么说……”
江岳骂他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是被父亲训斥的伤心和懊悔,可是叶谨行骂他的时候,他心里满满都是愧疚,叶谨行于他而言,亦父亦师亦友,他给予他全部的自由,可他却背弃了他的信任。
叶谨行拎起藤条,照着江添的后背狠狠甩了一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特别好糊弄啊”
江添身子一弯,惨叫了一声。
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叶谨行这一藤条抽下去,旧伤霎时被点燃。
“还装!你们俩合起伙来就给我演戏!当我是傻 子吗!”
叶谨行说完,扬手又是三下藤条,都抽在江添的后背上,江添咬着牙把声音逼回嗓子里,后背上像着了火一样。
他哽着嗓子,半天才缓过来一点气息,叶谨行看他疼得脑门上都冒汗了,不像是装的,伸手撩起江添的上衣,露出了后背,背上伤痕参差不齐,有皮带边梢扫出来的,有棍子打出来的,还有刚才那几下藤条抽的,覆盖在那些旧印子上,由白变红逐渐鼓起来。
叶谨行深吸一口气,扯回衣服,然后近乎粗暴地拎着江添把他按到沙发上。
江添跪在沙发上,上身被按趴在靠背上,很快身下一凉,裤子被叶谨行扒了个干净。
38
叶谨行目光一扫,江添屁股上的伤虽已好了大半,但是斑驳的痕迹依旧清晰刺眼,彰显着那顿毒打的威力。
叶谨行咬咬牙,扬起藤条照着肉多扛打的地方抽了一下。
他本就是军人出身,力道非常人可比,纵使有意克制了力气,但是一藤条抽下去,威力也足够惊人。
新伤盖旧伤,江添嗷的一嗓子喊出来,上身死死贴住椅背,浑身都在抖。
叶谨行盯着他屁股上那道逐渐肿起来的印子半天,扔掉藤条,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打个对折,在江添屁股上掂了掂。
江添紧张得皮肉发紧,身子不敢再动,皮带唰的一声甩下来,江添的两团屁股肉被皮带抽得上下抖动。
江添又是一声惨叫,“疼……!”
叶谨行皱紧眉毛,凶道:“疼什么疼!”
嘴上凶恶,叶谨行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力道,他攥紧皮带,扬手又抽下来,江添啊地一声带了哭腔。
他双眼噙着泪抱紧椅背,哑着嗓子求道:“爸爸……轻点……”
叶谨行低头扫一眼,发现江添的屁股已经泛起了红肿,紧贴着皮带的屁股肉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叶谨行心里烦躁,扬了扬手,可是看到江添颤抖的身子,死活下不去手。
“草!”叶谨行狠狠咒骂一声,一把丢开皮带,伸手拧住江添的耳朵,江添立刻吃痛地随着叶谨行的手劲支起身子,嘴里一叠声的喊着疼。
叶谨行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拽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然后把江添按趴在了自己腿上。
江添拼命揉着自己逃过一劫的耳朵,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被压在了叶谨行膝上。
叶谨行撩起江添偏长的上衣,又拽下他的裤子,让他高高撅起的屁股更加暴露,一句废话不说,扬手就开揍。
用工具下不去手,这会儿用手便再没有了顾忌,货真价实的铁砂掌铺天盖地一般砸下来。
前几天挨那顿打余威未尽,叶谨行这巴掌打下来,江添一下觉得屁股上又酸又疼,好像要打进骨头里似的,与平时挨打那种巴掌揍的感觉完全不同。
“让你不听话!还敢酒驾!不知死活!”
叶谨行一边骂一边在他屁股上狠狠扇着巴掌,片刻不带停歇。
江添身后疼得发炸,可是再难挨,他也咬牙强忍着不喊疼,只憋得两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他知道,叶谨行不忍心用藤条和皮带打他,所以只打了几下就扔了。
明明那么生气,嘴里骂得厉害,却始终不舍得对他下重手。
巴掌打在肉上,不如藤条皮带,可是却让他心里发酸,难受得不行。
叶谨行一巴掌抽在他红肿的屁股中间,又怒又后怕地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你爸怎么活!”
江添鼻子一酸,脸埋在胳膊里呜呜地哭了。
39
叶谨行说到伤心处,心里已经十分不好受,再听到江添孩子似的哭声,一腔怒火化为了怅然,他叹息一声,草草为江添提上了裤子,把他拽了起来。
叶谨行手刚放下,江添就又跪了下去,贴着叶谨行的膝盖,把头扎在叶谨行怀里。
叶谨行嗓音沙哑,貌似严厉,语气却已经柔和许多,“别哭了,万幸这次没事,你也长点教训。”
江添一直抽噎,眼泪鼻涕全蹭在叶谨行的衣服上,叶谨行捏着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脸,看着他哭得像小花猫一样,心底柔软一片,眉眼间泛起暖意,声音里也带了点笑,“都不打了,还哭”
叶谨行伸手用拇指在他脸上呼噜着眼泪,江添被叶谨行冷冰冰地对待了好几天,听到他久违的透着宠溺的声音,心里的委屈都倾泻出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他哽咽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也不许再要一个!”
叶谨行听到前半句时有些冒火,听到后面又有些心酸和好笑,情绪忽上忽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叶谨行叹口气,没好气地捏捏江添的脸,又给他擦眼泪,无奈又感慨地骂道:“真t d是上辈子欠你的。”
江添把头重新埋回叶谨行怀里,叶谨行的手搭在他的后脖颈上,轻轻的揉捏,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江添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车都撞成什么样了,你说这要是速度再快点……”
叶谨行正要再教育他几句,江添突然又哭开了,叶谨行连忙把他拽出来,看着他泪眼婆娑好不伤心的模样,叶谨行心里一揪,连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骂你了,行了吧别哭了。”
江添哭着摇头,抽泣着说:“手表……你给我的手表……坏了……”
叶谨行松口气,“没事,我再给你买块新的。”
江添心里难受,“我要那一块。”
叶谨行连连点头,这会儿别说是块手表,就是天上的星星,要哪颗叶谨行就给他摘哪颗,“行,还要那个,买个一模一样的。”
江添双眼通红,鼻子皱着,固执地说:“不一样,我不要新的,我就要你给我那个,我就要那个。”
他的表情像极了小孩子失去心爱的玩具时执着的模样,明知道已经没了的东西无法挽回,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耍性子闹脾气,都只是因为心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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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谨行没说话,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子来,递到江添眼前。
江添抹了抹眼泪,伸手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那块让他心心念念的手表,表镜换了一块新的,表盘也做过修复,但是边框依旧有无法掩盖的磨损痕迹。
不过,并不妨碍它的工作,此刻秒针正滴答滴答有节奏地走着。
江添欣喜若狂地看着失而复得的手表,语无伦次地对叶谨行道:“你怎么……我还以为修不好了……老叶你真厉害!”
叶谨行看着他破涕为笑的样子,心底说不出的感动与窝心,这块手表是他从林耀星那里拿回来的,这么严重的损伤,即使修复了也没有任何收藏价值了,但他还是托人去尽力修复了一下,这块表于他而言是种寄托,他本以为以江添这样的少年心性不会在意这个,毕竟他从小物质丰厚,东西坏了再买一个便是,叶谨行修好回来也只是想自己收着的。
没想到,江添还在心心念念着这个,虽然这块表价值不菲,但是与江岳送他那辆车比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江添感知不到叶谨行内心这些百转千回的情绪,只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把手表立刻戴回了手腕上。
江添以挨了打行动不便为由,硬赖着叶谨行让他把他背回了自己的房间,叶谨行又安抚了江添好一会儿,才从他的房间出来。
江添知道叶谨行这是要去找另外一个算账去了,好奇心作祟,待叶谨行走了,江添便也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准备蹲在他们的卧室门口偷听。
叶谨行进门之前已经把刚刚对江添的温柔抹得一干二净,冷着一张寒冰脸进了屋,对待自己贴心的儿子不忍苛责,但是对里面这个腹黑的老混 蛋就没必要心软了。
江岳贴墙站着,听见叶谨行进门,身体本能地想要拔直一些,可是又觉得自己站的太标准很没面子,心情矛盾之下有些不知道该顺从一些还是该端着架子的尴尬。
叶谨行没有走近江岳身边,而是随意地坐在了床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盯着江岳的背影,冷着声音缓道:“反省的怎么样了。”
他声音冷淡而又低沉,听在江岳耳边很是陌生,还有点少见的压迫感,江岳面对这奇异的气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谨行见他没有反应,站起身走过来,在江岳身后停下,江岳忍不住侧头去看叶谨行,脑袋刚转过来一点,叶谨行已经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拿在手上随便一对折,照着江岳的屁股就甩了一下。
啪的一声沉重的闷响,江岳又惊又疼,脱口而出,“我 操— —”
叶谨行眯起眼,沉声责问,“我在问你话。”
江岳转头对上叶谨行深邃的目光,有一瞬间江岳觉得自己被一只凶狠的鹰隼盯住了一般,而他背后是他的领空,自己则是那个草率的冒犯者。
叶谨行下颔微收,绷出严厉的线条,肩膀纹丝不动,他一手攥着皮带,另一只手握住皮带的另一端,释放出森冷的气息,仿若一个法不容情的军官。
江岳莫名的心跳加速,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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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前也不是没被叶谨行打过,但那次情况特殊,自己当时情绪混乱,与现在的心情完全不同。
江岳咳了一声,平静了下心情,尽量自然地说道:“是我不好。”
语气与平时哄叶谨行时毫无二致,叶谨行皱起眉头,扬起手腕,用上些力道,对准他裤子紧紧包裹的臀部,啪啪就是两下急速的狠抽。
江岳吃痛地张了张嘴,叫声卡在嗓子里,被他自己生压了回去,这种疼法实在久违,他都多久没有挨过揍了,而且从力度上来看,叶谨行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转过头看着叶谨行,眼神里有试探和惊讶,叶谨行淡淡地回视他,“认错就好好认,模棱两可的态度我不接受。”
江岳听着这些颇为耳熟的训话,脸上有点热,他放低了一点声音,求和般地开口道:“谨行一一”
打断他的是一下凌厉的皮带,江岳嘶了口气,皱起眉头,声音猛地沉下来,“叶谨行!你— —”
叶谨行丝毫不怵,一手按住江岳的腰,扬手就是三下皮带抽下去,隔着布料声音有些发闷,但是依旧响彻了整个房间。
江岳咬住嘴唇,闷哼了几声,但是他没有反抗,反而把脾气压了回去,看了看叶谨行,舒口气道:“我知道你生气,你打吧,打完就不许再生气了啊。”
叶谨行盯着他说道:“江岳,别说得我在拿你撒气一样,你是觉得自己没错还是觉得这个家你说了算,即使做错了也不需要别人指摘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我,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心里会好受我最信任的人就这样欺瞒我?”
江岳听他话说得如此之重,急切起来,“谨行,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一一”
叶谨行打断他,“别解释,江岳,我还不了解你这件事不是江宇说了什么,就是星星说了什么,否则你能瞒多少就会瞒多少,这么多年你背着我干的事还少吗”
江岳听到这不得不插嘴,“诶诶,你别说得像我背着你出轨一样。”
回应他的是在屁股上炸开的狠狠一皮带,江岳嘶着气,心想你小子出手真够狠,我不就开句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吗,这么不讲情面。
叶谨行冷着脸,“我没跟你开玩笑,江岳,咱俩之间的事,你怎么做我都不怪你,你说为我好不愿意让我知道,我能理解,我就当你美国大片看多了,我乐意成全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但是儿子的事不行,对他负责,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做的,你没资格替我包揽。”
江岳安安静静地听着,见叶谨行停下来,才开口道:“我能说句话吗?”
叶谨行没说话,看着江岳,示意他说。
江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叶谨行干脆的点了下头,“行,那你以后什么事都别跟我说了,同样,我跟儿子之间的事你也不用知道。”
说罢,叶谨行转身欲走,江岳连忙拉住叶谨行的胳膊,“谨行,你听我说。”
叶谨行停下,抱着肩膀看着江岳,等着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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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岳对上叶谨行坚定的眼神,有些赧然地把视线撇开了,他抿了抿嘴,说道:“是我的错,这件事我做的有欠考虑,儿子出了事我不应该企图隐瞒你一一”
叶谨行纠正他,“不是企图,是已经隐瞒了。”
江岳接口,“隐瞒了一个晚上,然后迷途知返,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希望叶总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观后效。”
叶谨行知道江岳是诚恳认错,用这种半开玩笑的口气不过是缓解自己的尴尬罢了,但是叶谨行可不打算这么容易就让他过关,不让他印象深刻,下次出了这种事他还会这么做。
叶谨行攥着皮带在手上轻点着,掀了掀嘴角,口气凉凉地说:“江岳,你以为你油嘴滑舌地卖个乖,我就能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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