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延续》(叶观&江添)(1/2)
番外四《延续》(叶观江添)
第一节
夜幕下的省际高速上,一辆黑色轿车平稳而极速地行驶着,年轻的驾驶员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变速杆上,目光沉静地观察着路况,只是偶尔在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扫一眼来电。
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再一次亮起,坐在副驾驶的人忍不住凑过脑袋来看了看,屏
幕上方的来电显示,单独一个“宇”字。
开着车的人平静地目视前方,显然没有要接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对方才挂掉。
江添扫了一眼左下角未接来电的小红标,“啧啧,都打3个了,不接一下?”
叶观冷淡回声:“废话。”
江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电话到微信短信一路翻过去,甚至还翻了翻QQ,一条来自家里的信息都没有。
拿起手机凑到专心开车的叶观面前晃了晃,“看见没,都快11点了也没个人关心
我一下,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爸跟你爸怎么差距那么大。”
叶观没有产生丝毫同情,“对于一个经常夜不归宿的人,11点夜生活才刚开始把。”
江添一脸正经,“说话要负责任的我跟你讲,我们江家可是有门禁的。”
叶观一哂,“半夜三点的门禁,闻所未闻。”
江添没理会他的揶揄,从手机里又搜了下他们此行的目的地,INT战队训练基地,此次二人背着家里外出就是为了到S市参加INT战队电竞选手的试训。
江添和叶观这俩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性情南镇北辙,江添比叶观大几个月,也一直以哥哥自居,但是相较于开朗外向的江添,沉稳内敛的叶观反倒是看起来更像哥哥。
要说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同样痴迷打游戏了。
去年暑假两人一起投身LOL,叶观中单,江添打野,前段时间一度打到了电信一区的最强王者。
他们还在大师级的时候,就有不少圈里的朋友看好他们,建议两人去打职业,私下里来联系的人也不少,开始叶观和江添谁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俩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只是慢慢的耳边这种声音听多了,两个人也难免心痒,投身职业联盟,参加最高水平的比赛,这个念头只要想想就足以令每一个热爱打游戏的人兴奋。
第二节
江添在一旁看INT战队最新一期的比赛,叶观突然问:“你不是不喜欢INT吗?非要跟着来干嘛?”
江添侧了侧身子,伸展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头也不擡的嘟嚷,“你小子不厚道啊,把我扔那上学,自己跑S市去打游戏,回头他们找不着你了来找我逼供,把我揍一顿,等把你找回来了一起兴师问罪再把我揍一顿,你离家出走,我挨两顿打,你
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然而叶观万年不变面瘫脸,“我那20万封口费喂鱼了?”
江添呵呵一笑,“少废话,给你20万让你挨我爸两顿打你干吗?这亏本买卖我能做?”
叶观:“亏本不亏本,钱我也给了。”
江添腾出一只手,大拇指冲后座指指,“取现金了在包里呢,正好去那边刷卡不方便,免得暴露,够咱们这几天花的。”
叶观无语,“去那边低调一点,别惹麻烦。”
江添听见这话,仿佛忍了很久似的,擡起头吐槽他:“低调我理解,可你丫也太
低调了吧,你这哪找的破车,座椅靠背调低点都TM要靠手掰,我严重怀疑这车是不是超过报废年限了,到时候车子开到基地门口人家嫌破都不让你进停车场。”
叶观在江添吵闹的声音中拿起江添放在车中间卡槽里的钱包,手伸向车外,“要么闭嘴,要么下车。”
江添瞪起眼,“小子,我可是你哥,是你队友,是你发小,是你同学,是你爸他老公的侄子,是你。。。”
叶观扬手作势要扔,江添立刻折服在重办所有证件和银行卡的恐慌中,乖乖闭了嘴。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江添盯着外面又不满了,“哎你能不能开快点,居然被
一辆帕萨特超车,你要困了换我,哥哥我带你飞。”
叶观指着车速表,“超速了。”
江添丝毫不在意,“超速怕什么,回去我叫人给你铲了,早点开过去还能赶上一波宵夜,我饿了,咱去吃小龙虾吧,网上特红那个,一盘子够六个人吃的。”
叶观越来越后悔带这么个猪队友出来,强忍着踹此人下车的欲望,“江添你是不是傻,咱俩都没驾照,这是外省,不是你家地头,要是让交警扣下咱俩谁也走不了。”
江添这才后知后觉,颇为感慨地说:“忘了忘了,老以为是出来旅游来的,论离家出走的经验我是没有你丰富。”
江添欣慰地拍了拍叶观的肩膀,“老司机,稳。”
叶观本是极不喜欢开夜路的,容易疲劳驾驶,但是有江添这一路神吹胡侃,他竟
奇迹般的没犯困,半夜两点多终于开到S市,两人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找朋友
给办了酒店入住。
第三节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了床,叶观习惯的衬衫配休闲裤,江添则穿了一身混搭运动服,肥大的帽衫长长的裤腿。
叶观侧目,“你这什么打扮。”
江添:“网瘾少年就该这样。”
叶观:“人家招的是网瘾少年,不是中二病患者。”
江添左右看看,“我觉得挺好,多低调啊。”
叶观冷笑一下,上前搜身一样把江添的贴身物都搜罗出来,“手表,项链,钱包,都收起来。”
江添这回彻底低调了,除了那张走到哪都不会埋没的俊脸,浑身上下已经跟普通高中生无异。
INT战队训练基地位于郊区一个别墅小区内,两人按照地址驱车前往,年龄不到,驾照也没有,终归不好解释开车的事,于是两人便把车扔在了别墅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走着去了战队报道。
接待他们的是战队的赵领队,除了叶观和江添以外,还有三个跟他们一样从其他地方来的试训者,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
战队翻译还在来的路上,叶观便临时充当了一下翻译,那一口流利的英语让赵领队不禁暗暗赞叹。
一般想来打职业的没有几个学习好的,因为打游戏需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而电竞行业偏偏又是一个吃青春饭的地方。
“你英语不错,还会别的语言吗?”赵领队试探着问。
叶观立刻会意,“韩语书写一般,交流没问题。”
因为韩国电竞行业的强势,现在的战队一般都有韩援,如果会讲韩语能够跟外籍选手沟通,无疑是很加分的一项能力。
赵领队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帅气、气质出众的男孩,心里忍不住隐隐期待起来,如果这男孩的排位成绩不是代打出来的,而是真的有实力,那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好苗子。
赵领队夸奖道:“这么小就会两门外语,厉害厉害。”
叶观礼貌的笑笑,“这没什么,会点皮毛而已,他的韩语比我讲的好。”
叶观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江添。
“噢,真的?”赵领队打量了下这个从刚才就一直四处观望的少年。
个子比叶观更高一些,穿着普通,气质却与一般的高中生不大相同,他很自信,也毫不遮掩,虽然是跟别人一样参观基地,神情里却没有一般人初来乍到时的慌张,眼神里全是考量。
江添勾了下嘴角,回应了赵领队的打量。
简单的参观了INT的训练室,活动室和食堂等地方,INT作为国内LOL三大顶尖战队之一,硬件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每次这个环节就是听这些孩子们赞叹和崇拜的时候,赵领队下意识地去看叶观和江添的反应,意料之中这俩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客观的说叶观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也不时表示认可,但不知道为什么赵领队却觉得那是出于对方的教养和礼貌。
江添就没那么讲究了,一边看一边琢磨,不时地点点头。
赵领队此刻心里已经有点不太喜欢这个颇为傲气的男孩,一心想着待会试训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刻意走在人群后,叶观压低音量,“懂什么叫低调点么。”
江添:“???”
他好无辜。
叶观扫了他一眼,“估计INT战队老板来视察工作就你这个表情。”
江添郁闷的kao了一声,“天生老板派头怪我咯?”
叶观点头,“嗯,脱裤子趴椅子上被你爸打得哇哇乱叫的时候尤其掩盖不住你的老板派头。”
第四节
江添爆粗:“我日,就跟你没挨过打似的。”
叶观一脸淡定,“至少没在别人面前挨过打”,在江添扭曲的表情中又补充了一句,
“也没哭。”
江添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就知道,那次当着叶观的面被他老爸揍哭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没事就拿出来刺激他两句。
江添泄了气,拿委屈的小眼神瞄着叶观。
“叶观,你这样会失去我的我跟你讲。”
一行人说话间走到了训练室,几十平米的屋子,空间并不大,二十多台电脑分了
三排,桌椅上都有INT战队的队标,简单,整洁,统一。
此刻屋子里已经有七八个男孩正对着电脑在打游戏,见到他们来,也许是习以为常了,有几个人擡起头看了看,便又重新投入到游戏里。
对于这些人来说,游戏已经不只是游戏,这是他们的工作。
敲击键盘的声音与点击鼠标的声音清晰有力,细密而有节奏感,完全不同于网吧的噪杂,这是一种职业化的声音,这声音听在他们耳朵里,就像是赛车手听到了轰鸣的引擎,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是青训员的训练室,二队的训练室在隔壁,一队的训练室在走廊那头,如果你们能够通过测试,这就是你们未来两个月训练的地方。”赵领队介绍着。
几个少年一脸殷羡地看着这些一只脚迈入职业门槛的人,要知道,前来参加试训的人,真正能够加入青训营的比例还不到5%。
三天的试训包括单排,双排,还有组队对战等等,技术水平是很直观的东西,几
把比赛就可以看出来,但是教练和分析员需要通过观察,在这些孩子身上寻找他们想要的特质。赵领队把他们领到几台空机器边,待教练和分析师就位之后,准备轮流让这几个孩子试着打一把。
LOL是团队游戏,一个队伍有五个位置,上单,中单,AD,打野,辅助,职能特性各有不同,有些人对自己的天赋认知不清,只凭借喜好来选择,一直打的位置未必是自己最擅长的位置,到了俱乐部经过教练的挖掘才寻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位置。
今天来参加试训的五个人,除了叶观是中单,那个外国人是AD,其他三个人包括江添在内居然全是打野,同行即竞争,几个人一报完各自的位置,连他们自己都愣住了,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第五节
赵领队看看几个人,语气轻松的问:“谁先来?”
对于这样有压力的场面,他是喜闻乐见的,竞技项目的本质就是竞争,而竞争是
残酷的,扛不住压力的人,没有资格参与竞争。
教练和分析师都没有说话,没有人去试图缓和气氛,对选手的测试从这一刻起便已经开始了。
打野位置竞争激烈,谁也不愿先上,都想观望一下探探他人虚实再说,江添感受到来自另外两人的敌意,也不放在心上,懒懒一笑,正要张嘴说话,叶观突然拦住他的手,淡淡地说:“我先来。”
赵领队道:“好,你先来,别紧张。”
叶观从外设包里取出自己惯用的鼠标和键盘,换到电脑上,然后便坐下安静地进入游戏,等待排位。
每个人打游戏时的习惯不同,有的人比较暴躁,遇到坑队友的时候边打边骂,有的
人则比较稳重,遇到不顺也不会太焦躁。
但是像叶观这么沉着冷静的人,赵领队几乎没在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里见到过,即使是职业选手圈子里也少见。
线上排位赛,队友随机分配,虽然都是同一个段位的,也难免碰到不在状态的猪队友,叶观今天就运气不佳,碰到一个很水的打野,一个人抓不到不说,还被对方反蹲了两回,开局不到10分钟,0击杀3死亡0助攻,这数据让后面一圈人看得都很无语,除了江添,其他人都有点庆幸,隐隐的又有点幸灾乐祸,一个打野是可以坑整个队伍的。
叶观却对此浑然不觉一般,专注地补兵走位,谨慎地注意两边草丛,警惕有人来抓,带着队伍节奏,不时地游走上下路,一点一点追回劣势,后期开团时候出手
毫不犹豫,把对方的中单打野辅助一波带走,三杀成功,整场比赛在打野不给力
的情况下,硬是carry全场推了对方的基地。
教练和分析师暗暗点头,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这是一个好苗
子,操作快速有效,反应灵敏,有大局观,不贪功不恋战,该出手时也不犹豫,
最主要的是抗压能力强,逆风局也不急不躁,最后还拿下了比赛,虽然只是初步
判断,还需要后续深入了解,但这个开头无疑是非常惊艳的。
叶观收了东西站起来,他打了一局,其他几个人都看出教练对他的满意,也跃跃欲试起来,不见了刚才的踌躇,自告奋勇地要加入。
江添反而排在了最后,但他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表情,赵领队暗暗
皱眉,这孩子看气质家境不俗,这么傲气,怕是不好管。
别人不了解,叶观却很清楚,这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一直在观察,他只是不愿意表现出那副认真的样子,用他自己的话形容就是像只呆头鹅一样。
另外三个人水平也不错,但是远没有刚才叶观那样抢眼,见惯了高手的教练们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象征性地夸奖了几句。
第六节
终于轮到江添了,他出来时比较匆忙,没有带自己的外设,直接拿叶观的鼠标和键盘来用,一边插设备还一边嫌弃叶观的鼠标太轻了。
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叶观绝对一脚把他踹飞。
结果一进比赛,比刚才叶观遇到的更人品的事来了,对方中单是江添熟悉的ID,对方一看江添在,二话不说上来先BAN掉了江添最常用的三个拿手英雄,得意洋洋地在公屏上敲了三个笑脸,“让你上次BAN我!
江添回了个“凸”。
叶观很无语,看来人品这东西确实是要积攒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赵领队和教练他们也很无语,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普通玩家英雄池都不深,擅长的英雄一下被BAN掉三个,那么可选择性就非常少了,玩个不擅长的也看不出真实水平,那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吗,赵领队正捉摸着怎么办,江添却二话不说锁了个豹女,直接开打。
打野位置有cary型有团队型,江添就是两种都行,gank线上配合硬控,没有抓不死的人,团战时候进得去出得来,把对方的AD和中单折磨得够呛。
打野这个位置难度不低,打野时候很考验刷野效率,时间计算,眼位掌握,野区
遭遇战又考验个人能力,反蹲反野,快速支援,整体节奏,对个人意识的要求很
高,心里压力也是全队最大的,不过在江添眼里这都不叫事,说破天就是个游戏
而已,既然是玩,有什么压力。
赵领队彻底推翻了之前对江添的成见,他最偏爱的就是这种有血性又有头脑的选手,他们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了,一下碰到两个这么有潜力的苗子。
一轮简单的测试结束,江添毫不意外地发现另外那两个打野对他敌意更深了。
教练和分析师针对刚才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总结,又公布了下明天的安排和计划,然后一行人便在赵领队的带领下去宿舍安排住宿问题。
因为他们这些来试训的都是未成年,俱乐部要求这三天进行封闭式的管理,江添虽然做了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房间里那拥挤的上下铺给打败了,六个床位挤在一个不到15平的小屋里,这还没有他家里的衣帽间大呢。
江添拉着赵领队商量,“我们俩自己解决住宿问题可以吗?明天保证准时参加训练。”
赵领队犯愁,刚来就要搞特殊,要是普通孩子他早呵斥回去了,“这个是队里要求的,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负责任,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我听你俩都是北方口音,家里人知道你们来这吗?自己来的?”
叶观把江添拽回来,“赵领队,没关系,我们就住这挺好。”
江添还要再说,却被叶观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等赵领队一走,江添就抱怨开了,一会说屋子里采光不好,一会嫌床太小。
叶观沉默地整理床铺,他们没带多少行李,就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必须品。
外国人听不懂江添在嘟囔什么,那两个打野却听得很真切,本来就对他有敌意,这会更是看不惯他那副少爷做派,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也不答腔。
第七节
叶观收拾完东西一回头,发现江添嘴里叼着根烟正四处找火儿呢,叶观皱着眉指指他,“跟我出来。”
叶观带着江添在楼道里找了个没人的窗户口,江添嘴里咬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
“宿舍里不能抽烟,你没听见赵领队说?”
江添手插着兜侧靠在窗台上,咬着烟含混地说:“我抽了吗?叼着也不行?”
叶观:“你是没找着火儿。”
江添:“是啊,不知道放哪了,死活找不着,你的火儿呢,借我用用。”
叶观见他咬着烟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叹口气,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打着了火一
手护着风凑过去。
江添笑嘻嘻地低头凑过来,吸了两口,火星一亮,白烟升起。
江添满意地抽了几口,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根递给叶观,叶观也没拒绝,两个人对
着窗户一起吞云吐雾。
叶观说:“你要现在走还来得及。”
江添呛了一下,“过河拆桥啊你?”
叶观望着远处吸了两口烟,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江添,“环境你看到了,进入一
队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会是这样,或许更恶劣,每天还要进行10多个小时的枯燥训练,这种生活你有准备吗?我知道你没打算真的当职业选手,你只是爱玩,但我不是,所以你没必要跟着我受这份罪,收拾东西回去吧。”
江添听完沉默了几秒,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怎么听着像你诱拐我私奔似的。”
叶观没说话,江添收起笑,拿手肘拱拱他,“至于吗你,这么喜欢玩,大不了买
个战队来,就当投资了,二叔和小叔那么好说话,他们肯定答应。”
叶观的声音有点沉,“我不想用他们的钱。”
江添:“不知道你别扭啥,那我跟老叶说说?”
叶观:“我不想用叶家的钱,也不想用江家的钱,明白了?”
江添这回笑不出来了,虽然他跟叶观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这小子一贯心思沉,城府也深,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叶观在想什么。
这两年他二叔有意开始培养叶观,没事就把叶观往公司里带,叶观没有一点反抗,
学得也很认真,他爸还经常拿叶观当榜样来教育他呢。
原来不是不反抗,而是把这些反抗都压在心里面,憋着一起爆发呢。
这小子难道还真打算再也不回去了?直接驻扎在这往职业选手发展了?
江添突然发现他没搞清楚状况就上了贼船,他以为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玩两天就回去了,结果这TM竟然是一艘开往大洋彼岸的走私船。
第八节
晚上江添躺在那窄小的硬板床上死活睡不着,他在上面翻烙饼,搅得下铺的叶观也不得安宁。
叶观爬起来黑着脸去敲江添的床栏杆,扬了扬手里的皮带,“你再折腾我给你捆上。”
江添苦着脸冲他晃了晃手机,叶观扫了一眼,标注为“老叶”的人竟然发来了几十条微信。
叶观顿了顿,沉着嗓子扔下一句:敢暴露以后兄弟没得做,便又躺回床上去了。
江添一条条微信打开,画风一会儿一变,比起他那个金x奖最佳男主角的小叔毫不逊色,这位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老叶:去哪了?告诉我,我不告诉你爸,要相信盟友。
老叶:你爸最近有个项目进展不太顺利,他很暴躁,友情相劝你不要作死。
老叶:还不回信?你已经超过18个小时32分钟没有回我了,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呢?
老叶:江添你不想活了吧!想尝尝藤条戒尺皮带三合一夜宵套餐的滋味吗?
老叶:你爸刚才说等你回来要把你腿打断。
老叶:到底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差不多得了啊你们俩,身边一个人都不带,出点事怎么办?
老叶:行,装死是吧,我去问小观。
江添瞄一眼时间,发现这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的,他探出脑袋朝下铺张望,叶观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边,跟他的主人一样淡定。
难道叶谨行是随口说的?
正想着,手机屏又亮了,江添点开微信。
老叶:那小子居然把我和你爸都拉黑了!很好,你俩等着。
江添:“。。。”
为了表达敬佩之情,江添调出叶观的头像噼里啪啦地敲字,“厉害了我的叶观。”
结果,系统一秒跳出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添:“。。。”
第二天的训练进行的很顺利,叶观和江添合作默契,组队比赛时战斗力翻倍上涨,到了第三天,整个基地都在传,新来的两个小孩特别厉害。
俱乐部这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们签约了,甚至考虑让他们跳过青训营这一步,直接进入二队历练,理论课单独开小灶便是了。
但是随着电竞行业越来越规范化,加上这一行业的特殊性,俱乐部签约之前都要征求监护人的同意,叶观早就想到这一点,花钱雇了两个人来冒充,他社交面广,托了个本地的朋友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叶观考虑得足够周到,然而他却疏忽了江添这个不定时炸弹。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点不知道收敛,他们两个破格直接进入二队已经招来不少非议,江添张狂又直接的脾气更是让很多人看不惯,都是年少气盛,谁能容得下谁。
加入二队的第二天,江添就跟队里的上单向辉吵了起来。
向辉被对方抓死,生气江添不来支援,江添说顾及大局,死一次有什么可叫唤的。
游戏里这种事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本来吵吵两句就过去的,但向辉早就看江添不顺眼了,一边戴回耳机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菜比,会不会打?”
江添一顿,没有回嘴,就在所有人以为江添忍了的时候,江添站起来,走到向辉身边一把扯掉他的耳机,冲着地板狠狠一砸。
众人吓了一跳,向辉先是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跳起来揪住江添的领子要动手,江添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向辉这一拳打下来,他今天就让向辉爬着出这个屋。
第九节
叶观反应迅速地拦住了他,向辉这一拳没能打下来。
向辉一见是叶观,骂骂咧咧地一把给他搡开,叶观没有恼,反而向他道歉:“抱歉,耳机我们赔你。”
向辉瞪着叶观,嘴边都是轻蔑的笑,“赔?你知道这耳机多少钱吗”
向辉扫一眼江添那身又肥又大的安踏运动服,那灰蓝色让他看一眼就作呕,真不知道这哪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还这么狂。
江添自然明白他这目光何意,却装作不懂的模样,故意问:“很贵比我这身衣服还贵我这件衣服400多呢。”
围观群众顿时一阵无语,职业选手随便一个鼠标都上千块,您400多块一身的衣服就不要拿来炫耀了好不好。
向辉冷笑一声:“土包子,识货吗这耳机能买10件你这身破衣服。”
江添睁大眼睛,“四千多那还真是挺贵的。”
见他这副反应,刚才还想去找教练的人都纷纷停住了脚步,围在这等着看好戏。
向辉说:“赔不起没关系,说10遍辉哥我错了,辉哥就不跟你计较。”
江添闻言笑了笑,“还可以这样”
向辉家境殷实,技术不是最强的,但是在二队里向来以老大自居,以为江添怕他不认账,当即招呼所有人道:“有大家作证,辉哥还能赖你一个小毛孩子的账”
江添上前半步,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他,嘴角扬着笑,用老朋友一样的语气说:“辉哥,我赔你10个耳机,你让我打10拳,你看怎么样”
向辉脸绿了。
叶观在向辉暴怒前拦住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教练来了,让俱乐部知道了对你我都不好,钱回去就给你,双倍。”
听了叶观这样一番“威逼”再“利诱”,向辉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对方两人,他一个人,这会闹起来他不一定占得到什么便宜,于是恶狠狠地瞪了江添一眼,把这个事暂时压了下来。
晚上叶观凑整给了向辉一万,向辉拿了钱也没再说什么,叶观事后又说了江添两句,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真正的麻烦才来。
一队和二队打队内训练赛,对面五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全部集中到中路来,疯狂针对叶观,没有战术,只是围杀。
扫到向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江添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昨天他私下打听了一些向辉的情况,知道一队的副队长向明是向辉的堂哥,原本担心向明会利用副队长的职务来找茬,没想到居然比他想象的还恶心,公然在队内训练赛里公报私仇。
而且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叶观!
第十节
一把结束,叶观被击杀了7次之多,江添一怒摔了鼠标。
傻子都看得出来叶观是被故意针对了,然而叶观竟没有生气,面无表情地该怎么训练还怎么训练。
他越是这样不在意,江添心里的火越旺盛,自己惹的事让兄弟背黑锅,真是越想
越窝囊。
江添和叶观去洗手间,向辉有意跟着似的,叶观靠在洗手台上抽烟,向辉一边洗
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嘲讽:“银枪蜡子头。”
他说的是方言,叶观虽然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但具体是什么他却并不清楚,江添正好解完手过来,一手扳过向辉的肩膀,向内一扣,擡起膝盖直接撞上向辉的胃,向辉一声惨叫向前栽倒,江添却抓住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向辉瞬间倒地叫都叫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叶观阻止不及,“干什么你?”
江添不解气地恨道:“他用方言骂你!”
叶观:“用方言你也听得出来。”
江添:“我那个司机吴越,他老家话,我听过!”
两人没争论几句,外面就呼啦一下跑进来四个人,叶观一看就明白了,这个洗手间位置比较偏,一般没人来,要不是为了抽烟他俩也不会到这来,这几个人显然不是闻声赶过来的,怕是早有埋伏,只是没想到向辉这么快就被撂倒了。
为首的正是副队长向明,他和叶观一样是中单,今天的事他这么上心一来是为向辉找场子,二来是想趁机除掉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谓是一箭双雕。
略一思村,叶观就知道这事不是自己三两句话就能摆平的了,但是单挑和群殴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敢打我弟弟!活腻味吧!”向明咆哮着。
叶观拦住江添,自己上前一步挡住他,“人是我打的,跟他没关系。”
向明上来一脚踹在叶观的肚子上,叶观没有躲,整个人被这一记狠踹怼到水池边,贴着洗手台才没有摔倒。
“我艹你大爷!”江添急了,扶了叶观一下,转身就要跟这帮人干架,却被叶观一把拽住,“江添。”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又是一阵迅猛的拳脚直冲叶观而来。
叶观没有护着要害,只是用姿势护着他的双手,对于一个电竞选手来说,这双手代表的就是他全部的职业生涯。
江添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叶观挨揍,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了,冲进包围圈以一敌四,逮住向明一阵狠揍。
叶观可以低声下气地跟人道歉,可以被人打而不还手,但是他绝对不能允许这帮人打他的兄弟,所以当对方的拳头和脚疯狂落在江添身上的时候,叶观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江添和叶观打架的招数是叶谨行传援的,正经的军队套路,处处制人要害,动起真格的几分钟就能解决这几个人,江添看见叶观挨打气红了眼,下手有些没轻重,要不是俱乐部的人听见动静跑来拉住他们俩,向辉加上后来的四个人恐怕真要爬着出这个屋了。
第十一节
赵领队一看这场面,差点没吓得心脏病犯了。
INT战队一队和二队队员在训练基地聚众斗殴!这个新闻一爆,INT战队基本可以就地解散了。
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前脚刚给江添的手包好,出了急诊室江添就把纱布给拆了,叶观见状在他身后踢了一脚,“包上。”
江添大大咧咧的,“这点小伤包什么包,晾着好得快。”
见叶观没说话,江添看看那边急诊室里一个个被打的跟烂茄子一样的向明向辉他
们,捅捅叶观说:“回去把事都推我身上,你伤的也不轻,他们不会太为难你。”
叶观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语气很淡,“少废话。”
江添凑过去,“我留不留下无所谓,你都决定打职业了,这次收拾他们一顿也就老实了,以后你在这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叶观说:“白痴。”
江添压低声,讨好似的说:“行行,都怪我,不该那么冲动,你放心,我想办法把事压下来,保证让他们把你留下。”
叶观终于睁开眼,转过头,用那双冷淡的眸子盯着江添,声音冷得掉冰渣子:“江添,你觉得我会留在一个对我兄弟动过手的队伍里吗?”
江添一愣,有点感动,然后便笑了,“想不到你丫也有兄弟爱啊,那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呗。”
叶观:“什么时候你一天跟我说的废话少于三句什么时候放。”
江添:“靠!老子跟你沟通感情你居然嫌我废话多。”
赶过来看情况的赵领队看见两人闯了这么大祸还有心情在这斗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要训,江添却先一步站起来。
“省省吧,没空听你训话,不用跟我们绕弯子,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老队员欺负新队员想必你都看得麻木了,我知道你们向着那些一队的,人是我打的。”
叶观插话:“还有我。”
江添看了叶观一眼,接着道:“对,我们打的,要么赔钱和解,要么上法院,打得时候避开他们的手了,不影响他们以后继续给你们赚钱,想讹人就省省吧,我们两个自动离队。”
赵领队是欣赏这两个孩子的能力,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狂妄到如此程度,路上盘算的一车话居然一句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一口气憋得他心脏又疼起来。
赵领队平复了半天,终于扔下一句,“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两个等着吧。”
第十二节
事情果然没有江添想得那么简单。
虽然这种打架事件屡见不鲜,老队员欺负新队员,一队的欺负的二队的,俱乐部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像今天这样两个新丁一下把五个主力带替补全给打进医院的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俱乐部高层先是震惊,接着便是震怒。
会议室里的长桌两侧,一侧坐着叶观和江添,一侧坐着赵领队和俱乐部沈经理。
双方谈判了两个小时,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叶观和江添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第一不可能道歉,第二不可能继续留在战队。
江添挺鄙视他们这种谁伤得重谁占理的思维模式,“他们五个打我们两个,技不如人躺医院了,赖谁?我要是他们都没脸在这待下去,凭什么要我们道歉?”
如果这俩小子是赵领队自己的儿子,他早就把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揍一顿了。为了让他们两个不被开除出队,他跟俱乐部高层磨破了嘴,承诺保证冲到季后赛四强,甚至跟俱乐部请求负担一部分医药费的赔偿,毕竟这样的好苗子实在难得。
江添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承认错误道个歉,写写检讨什么的,结果这俩小孩竟然完全不领情!
赵领队深呼吸几口气,冷静下来,“不管什么结果,等你们父母来了再说,俱乐部已经去联系他们了。”
叶观想起那所谓的“父母”之前来签约时确实留了联系方式。
叶观淡然道:“不用联系了,没用。”
赵领队:“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两个都不到18岁,这些事你们做不了主。”
叶观擡起眼看了赵领队一眼,“那俩人是我花钱雇的,来了也是听我的。”
赵领队瞪大了眼,看着对面两个泰然自若的少年,一个一脸玩世不恭,一个冷冷冰冰油盐不进,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观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经理见状连忙给他呼噜胸口,“老赵,老赵,别激动。”
赵领队此刻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见见这俩魔王真正的父母,他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这么气人的儿子来。
沈经理十分不喜欢这两个狂妄自大的孩子,这个圈子不是光有实力就能混好的,才华横溢却因为不会做人而消失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沈经理盯着江添和叶观,冷冷地开口,“年轻人,奉劝你们不要那么冲动,你们以为有点实力就可以不把俱乐部放在眼里了?这次斗殴的事我们只要跟别的俱乐部打个招呼,你信不信,没有一个俱乐部敢要你们,包括那些保级队!”
江添顿了顿,挑了挑眉毛看着沈经理,“一定要做这么绝?”
沈经理以为江添终于知道害怕了,舒服地往后靠了靠身子,脸上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好好想想清楚,如果不想你们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这样断了,就配合一点,否则你们以后,会为今天的幼稚后悔的。”
江添点点头,胳膊搭在桌子上双手交叉往前凑了凑,盯着沈经理那张得意的脸,缓缓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也好心提醒你,如果不想INT这三个字明天就从联盟里消失,就配合我们一点,否则你会为今天的愚蠢后悔的。”
第十三节
江添话音一落,沈经理和赵领队同时震惊地张大了嘴,这已经不能用狂妄来形容了,简直是荒谬!可笑!
“你!”沈经理伸出手指着江添,脸部肌肉因愤怒而扭曲着,“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知道天高地厚,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还敢威胁我,阿呵,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INT
消失!”
说完,沈经理就抓起电话打给俱乐部办公室,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说:“小杨!是我!你现在就跟所有俱乐部联系!把情况跟他们说夸张点!就说这两个人咱们永远不用!看哪个俱乐部敢接手!还有,谁接了就是跟INT作对!等着季后赛上死磕吧!”
赵领队在旁边唉声叹气地摇头,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心里多少也明白俱乐部的态度,表面上看沈经理是被气疯了才做出这个决定,其实这是俱乐部一开始就盘算好的,江添和叶观这两个实力强劲的新人,如果不能被自己所用,那么去哪里都会对他们战队的未来造成很大的威胁。
与其到那时再解决,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叶观侧过头扫了江添一眼,“找事。”
江添耸耸肩,站起身也拨了一个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喂,程哥,是我,添添,我。。。哎哟你待会儿再说,先听我说,有个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叶观也站起来,望向赵领队,很平静地说:“赵领队,给您添麻烦了,感谢您这几天的关照。”
赵领队还在叹气,沈经理则是一副看你们怎么办的表情,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不到半天时间,俱乐部高层的态度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叶观和江添在宿舍收拾东西,沈经理小心翼翼地来敲门,“那个,两位,有人找,在会客室等着呢。”
江添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玩手机,叶观点了下头,“知道了,这就过去。”
沈经理没有退出去,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从知道这俩人的背景到现在,他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
他现在终于明白,江添那句让INT消失不是在开玩笑了。
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沈经理傻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第十四节
等他走了,江添哼了一声,“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叶观:“把事平了就行了,别做那么绝。”
江添:“干嘛?这才几天,培养出感情了?你不是最喜欢WHY战队吗,INT要是解散了,WHY还少一个竞争对手。”
叶观顿了顿,忽然道:“你知道WHY前段时间换东家了吗?”
江添:“知道啊,不是被狩猎游戏收购了么。”
这个事前段时间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狩猎游戏大手笔收购了WHY战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WHY要经历一番改革换新的时候,狩猎游戏这边却没有了后续,圈子里的人都在猜测WHY战队的老板是何用意。
叶观:“那只是表面,实际出资的是宏江娱乐。”
宏江娱乐。。。?!江城集团?!!
江添不敢置信,“二叔。。。?你怎么知道的?二叔收购WHY做什么?”
“不知道”,叶观把衣服放进包里,“也许,是想让WHY也消失吧。”
江添一下站起来,“什么?!”
叶观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再说,先去会客室。”
江添知道叶观不想说,也没有再深问,笑了笑企图调节一下气氛,“你猜是谁来了?”
叶观:“大伯。”
江添笑嘻嘻的表示赞同,“虽然我也觉得是我家天使,但是也没准是二叔和小叔啊。”
叶观沉默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点难以察觉的低落,“他们没时间。”
会客室里,一身休闲西装的叶谨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时地擡手看看表,对面坐着INT俱乐部的两个高层,一脸谨慎讨好地给他端茶倒水。
江添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进去,果然是他的天使。
双手插兜晃悠过去,擡了下下巴算是招呼,“老叶,你来啦。”
INT战队的两个高层见他如此放肆,而叶谨行居然面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感慨。
叶观跟在后面,比起江添来礼貌多了,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伯”。
叶谨行一眼看到叶观脸上的伤,脸颊和额头都挂了彩,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紧绷起来,他嚯地站起来,转头瞪着俱乐部那两
个人,“这就是你们说的受了点小伤?你们与未成年人签订非法合同,纵容下属员工五个人围殴两个小孩,然后再威逼利诱让他们道歉赔偿?你们这是开俱乐部还是开渣滓洞?”
俱乐部两个人当时就慌了,原本是几个孩子一言不合打了一架,怎么让叶谨行这么一解释瞬间就被妖魔化了。
第十五节
“叶先生,这是误会啊!误会!您听我们解释!”
叶谨行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看见叶观被人打了,心里那口气立刻就不顺了。
他大手一挥,“你们不要说了,我自己会问清楚,你们先出去,我们有话说。”
俱乐部两个人连连答应着退了出去,恨不得立刻跑得躲得远远的。
叶谨行走过去对着叶观的脸反复看了看,又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见都是些皮外伤,心里才踏实下来。
江添笑嘻嘻地凑过来,叫了声“老叶”。
叶谨行一手抓住江添的肩膀,反手拧半圏,照着江添的屁股就是狠狠两脚。
江添被踢得啊啊叫了两声,伸手捂着往边上躲。
说好做彼此的天使呢?都TM是骗人的!
叶谨行解了点气,松开手,“你们两个臭小子,一会儿看不住就乱跑!知道为了找你们废了多大劲儿吗?嗯?要是不闯祸,还不知道回来呢吧?!”
叶观低声说:“对不起,大伯,给您添麻烦了。”
叶谨行拽住叶观的耳朵,对这个从小就懂事的侄子也说不出太多责备的话,但是看他那副有礼克制的模样,就让他心里冒
火。
“给我添什么麻烦,我是怕麻烦?你爸嘴上不说心里都快急死了。”
想起江宇那张常年淡定的脸,叶观也很想知道叶谨行是怎么看出他着急的,反正在他的记忆里,江宇面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
的。
江添凑到叶谨行身边连撤娇带认错,总算把叶谨行哄得火消了些。
叶谨行看他那幅没皮没脸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能得瑟到什么时候,我这关好过,回去你爸就让你脱层皮。”
江添:“老叶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死了,你就没有守护天使了。”
叶谨行:“我呸!”
江添抓着叶谨行的肩膀来回晃,“老叶”
叶谨行嫌弃地躲开,“别往我身上蹭,你这身辣眼睛的衣服从哪找的?赶紧给我换了!缺钱啊你!”
江添很无辜,“怎么你们都嫌弃我这身衣服,我这不是为了低调点么。”
叶谨行冷笑,“把人家一队人打进医院,真TM低调。”
江添骄傲的一扬头,“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叶观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像哥俩儿似的在一起打闹吐槽,心里很羡慕。
叶萍臣这些年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虽然已经推了很多通告,但行程还总是满满的。
而江宇,这个对他总是要求很严格的人,让他从小就放在心里去崇拜的人,永远也不会像叶谨行这样去了解和关心自己的儿
子。
第十六节
回到家这边已经是下午了,因为顺路,叶谨行先把江添送到自家门口,又和司机一起去送叶观。
江添到了家立刻洗澡收拾,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捯饬得干净利落,车库里提了车直奔江岳的公司。
根据叶谨行的情报,江岳最近在忙一个中韩合作的项目,已经到了攻坚阶段,连着几天都在公司忙到半夜才回家。
江添把车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刷卡直接上9楼,这一层除了江岳的办公室便是综合管理部和财务部,人少安静,绕过门口的绿植,再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便是总裁办公室。
秘书王小檬远远的就看见了江添,匆匆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站起来迎了上去,江岳的独子江添可是他们公司的大红人,每次他出现都能引得全公司上下的小姑娘集体亢奋。
人帅嘴甜,笑起来坏坏的,一个眼神就勾得那些小姑娘晕乎乎的。
王小檬礼貌得体地笑着问候,“江少来了。”
江添笑着点了下头,指指总裁办公室,“他在吗?”
王小檬一边应着,一边引着江添往总裁办公室走,原本是不需要她带路的,但是王小檬巴不得多陪他走一会儿,于是便拿出待客的礼数带着他往里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王小檬轻叩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简短低沉的“进”。
推开厚重的门,王小檬冲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整个姿态优雅得无懈可击。
江添笑着道了谢,作势要往里走,结果迈出一步之后上半身又拧回来,俯身向王小檬凑过去,王小檬往后靠在门框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江添,江添低头停在她面前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吸了一下鼻子,顿了几秒,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想什么。
勾着嘴角笑了笑,低声开口道:“Pogranate noir,嗯?”(香水)
说完,潇洒地回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王小檬两颊绯红地关好门,几乎是飘着一般回了自己的工位。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听见动静,擡头扫了一眼来人,然后便重新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江添将自己的风度和潇洒都留在了那扇门之外,此刻已经自动开启没脸没皮模式,若无其事地招呼着:“爸,你忙着呢?”
意料之中没有理会,江添毫不在意,凑到江岳身边一屁股坐在老板椅的扶手上,亲昵地把手搭在江岳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靠在江岳身上,板正的衬衫立刻被他压出好几道褶子。
江岳嘶了一声,“下去!”
第十七节
江添好似没听见似的,压着那只手还在他爸肩膀上按摩似的捏了捏,盯着江岳手里那份中韩双语的文件,大惊小怪地指着文件上一处叫道:“哎……!这里翻译的不对!不准确!”
江岳不懂韩文,不知道是哪里不准确,但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江添凝结着血痂的手指,从食指到无名指,连着三处指关节,一样的伤口,江岳只消一眼就知道这是拳头打在硬物上磕出来的。
心里冒火,口气也变硬了,“下去。”
江添何等聪明,听出话音不对,立刻识时务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弯腰做认真状继续看江岳手里的文件。
江岳指了下旁边桌上那一摞文件,“你把所有双语的核对一遍,错的地方,不准的地方都圈出来,然后把每个文件的重点念给我听。”
江添知道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抗旨的,但是瞅着这一摞厚厚的文件,心里真是发怵。
“现在。。。?”
江岳扫他一眼,“现在,站那念。”
江添苦着脸应了一声,站在老板台的斜前方,老老实实地拿起一份文件,开始一边念一边圈圈画画。
王小檬敲门进来送咖啡,江添侧头冲她挑着眉笑了笑,王小檬立刻红了脸,放下咖啡退了出去。
江岳对此见怪不怪,每次江添来找他,这些秘书和办公室的小姑娘就会轮番进来送水送咖啡,把他俩当水桶一样灌。
两小时过去,江添说得口干舌燥,水杯就在手边,可是没有江岳的允许,他愣是不敢端起来喝。
口渴还能忍,腰酸背痛就有点难忍了,他这会膝盖发直,怎么站怎么难受,正小心地调整着姿势,江岳沉着嗓子说了声“动。”
江添立刻不敢动了。
又过了半小时,江添像个小学生似的打报告,“爸,我喝口水行吗?”
没人理。
“爸我想去厕所。”
还是没人理。
“爸,我能不能把外套脱了啊?”
江岳头也不擡,淡淡地说:“把裤子一起脱了吧。”
江添瞬间一句废话不敢再说了,专心致志地低头核对文件,连后面进屋送水的小姑娘都没理。
从太阳高照站到夕阳落山,江添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从这头斜到那头,心酸地想自己都快站成华表了,江总连个头都没擡过。
终于念完了所有文件,江岳扫了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往日一到点就迫不及待往外走的员工们,今天破天荒的不少人自觉加班。
这一幕多久没出现了,遥想当年还是叶谨行刚来公司的时候,这些小姑娘也是这般天天丢了魂似的。
江岳打内线给秘书,“最近加班大家都辛苦了,让大家回家吧,今天不加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公司的人都走光了,这执行力,让江添叹为观止。
江岳又看了一会,终于合上文件,伸手扯松了领口打紧的领带。
江添跟着长吁一口气,刚要揉揉他酸痛的腿,江岳的目光便扫过来,“让你动了?”
江添心一凛,慌忙拽好衣服拔直身体,认错的话脱口而出:“爸我错了。”
不是他怂,实在是江岳板起脸的时候太恐怖,下午那么多人在他当然没什么顾忌,他爸再发火也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揍他,这会公司人都走光了,他就没了保护伞了。
满室低气压,江岳站起身走过来,江添立刻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岳解开袖口挽起袖子,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审问,开口就是宣判,“自己找地方趴。”
江添愣了一秒,连忙讨饶道:“爸,您别生气,听我解释啊。。。”
冷岑岑的目光让江添及时住了嘴,江添这才发现,原来他爸比他想象中的,火大得多。
江岳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温度,隐隐的夹杂着一些不耐和焦躁,“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更不想听你认错,你现在给我老实找地方趴好,让我抽几下解气,回家咱还有的谈,别逼我在这跟你算总账。”
第十八节
几句不带感情的恐吓威胁听得江添心惊肉跳,他咽了咽口水,挪动一下僵硬的腿,迈着有点虚的步伐往沙发那个方向走。
他有意绕开江岳,画了个弧线走,然而走过江岳身边时还是没逃过那一脚。
江添踉跄了几步,嘶着气,心里无比想念他的天使,叶谨行踹他那两脚的威力加起来也不如江岳这一脚。
江添趁着脱外套的机会在屁股上潦草的揉了两把,火辣辣的。
屈腿跪在沙发上,上身撑着沙发靠背,想问一句能不能不脱裤子,可是一对上江岳的眼睛,瞬间怂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抖着手解开皮带,把裤子扯到大腿上。
十七岁的男孩羞愤地垂下眼,再没脸没皮,光着屁股等着挨揍也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难堪。
江岳伸手扯过儿子腰间的皮带,一巴掌盖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力道大得直接把江添的身子贯的贴在了沙发背上。
“出去一趟忘了怎么挨打了?用我提醒?”
“没忘没忘!不用提醒!”江添被江岳凶恶的口气吓得肝儿都颤,慌忙往前压低身体,塌腰翘起屁股,为了维持平衡,只好分开腿。
皮革的质感贴在屁股上,点了点绷紧的皮肉,江添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皮带嗖的一声甩开来,江添赶紧闭上眼,啪地一声,屁股上传来一阵爆痛。
皮肉像被火舌舔了一样,炽烧的感觉瞬间吞噬了一切。
“哎呦,啊!啊!”江添被不断落下的皮带抽得不断喊疼,他两手死死抓着沙发靠背,上半身不敢擡,但是屁股随着皮带的力道一下一下往前冲着。
江岳发现他投机取巧地往前躲身子,眉头狠狠一皱,甩手给了大腿根一皮带。
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两指宽的痕迹,这个地方不禁打,江添一声卡在喉咙里叫都没叫出来。
反手又是一下,紧挨着刚才那条印子。
江添嗓子里带了哭音,“爸,爸,我错了,别打那。”
江岳一手按住那小子的腰,照着刚才那块皮肉又是一记狠抽,啪的一声,“你说不打就不打?最近给你脸了是吧?!”
江添惨叫一声,趴在沙发靠背上呼呼喘着气,眼里涌上一层水汽,他不想哭的,实在是疼狠了眼泪直接被逼出来。
“爸,我错了,你饶我一次吧。”
皮带又回到红肿的屁股上,扬起,俯冲,在屁股上炸开花。
“饶你多少次,你知道改吗?越来越没有分寸,你说你是不是欠揍?不揍你难受?”
江岳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给他讲道理,此刻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就想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知道害怕。
宽阔的办公室,长长的走廊,整个9层都回荡着皮带抽在肉上的劈啪声和江添带着哭腔的叫声。
过了许久,抽打声才在少年的求饶中停下来。
沙发背已经被江添揉得几乎变了形,他还保持着弯腰撅起屁股的姿势,身体随着粗重的呼吸起起伏伏,屁股高高肿着,两团红红的屁股肉一耸一耸的,此刻他已经不再觉得难为情,已经疼得顾不上了。
江岳把皮带扔回到他面前,“起来!”
江添捡起皮带,穿裤子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他偷偷转头想在江岳脸上寻找一点心疼的痕迹,却只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挂着怒气。
打都打了,怎么还不消气,心里一时间有些害怕,还有一点委屈。
江添从沙发上爬下来,“我穿好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话里带着七分疼,一分害怕,一分委屈,一分赌气。
江岳敏锐地看向他,“什么态度你?再说一遍?”
江添吓得懵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牵扯着屁股上的伤,疼得直吸气,“没,没有。”
江岳皱着眉,心中烦躁,却没有再深究,抓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往外走,“吃饭回家。”
第十九节
宽敞明亮的电梯间内,江添靠在角落里,后背抵着扶手,好让臀腿能够稍微放松点,江岳站在靠近电梯门的中间,江添在背后默默打量着,这副挺拔宽阔的背脊,由于常年坚持锻炼而饱含着力量的感觉。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什么事是江岳摆不平的,虽然江岳脾气不好,但是他却很少看见江岳为一件事感到烦恼和焦躁。
这个让他安心,信服,依赖,也畏惧的背影,此刻,竟有些沉默。
心里一时间盈满了挫败感。
江岳径直走向自己的黑色座驾,就在江添犹豫是上江岳的车还是开自己的车的时候,江岳终于跟他开口说了话,“上车。”
冷淡的两个字,听在江添耳边却像天籁一样,连忙忍着疼快步爬上了车后座。
江岳有意冷着他,江添也不敢再造次,今天下午来公司已经是失策了,原本是想摆出个良好的态度争取宽大的,结果错误预估了江岳的愤怒指数,小打小闹的糊弄糊
弄也就过去了,但是江岳真发火的时候,他这种浑水摸鱼若无其事的态度只会火上浇油。
期间江岳给叶谨行打了个电话,报了下位置,然后嗯了几声,江添听不出别的,只知道大概是约着地方吃饭。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拐到熟悉的路上,江添终于知道目的地了,是他最喜欢的一家私房火锅。
叶谨行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这爷儿俩就一前一后出现了,江岳面无表情,过来拉开椅子自顾自坐在了叶谨行对面,江添在后面走得有点慢,走过来看了看,坐在了叶谨行身边。
眼里还有点泛红,走路姿势不自然,一看就是挨了打的模样。
其实叶谨行刚才电话里就探听到了,他问江岳江添是不是去公司了,江岳说嗯,又问江岳是不是打江添了,江岳又是嗯。
叶谨行故作不知情,有服务员不叫,偏偏指使江添去添茶水,江添哀怨地瞅他一眼,碍于江岳在这又不敢不从,只得去拎了热水瓶来给茶壶蓄满。
绷着劲儿倒完水,江添松口气,总算没让水洒出来,完事之后江添走回椅子旁,刚要小心翼翼地入座,叶谨行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往里一拽,江添毫无防备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在椅子上。
“哎哟!”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像坐在油锅上一样,江添一下蹦起来,两只手捂着屁股呲牙咧嘴地叫。
叶谨行哈哈大笑,假意关怀地拉着江添作关心状,“怎么了,怎么了,椅子上没钉子啊。”
“老叶!你!你!”江添气得大叫。
“好了,吃饭,闹什么。”江岳沉声打断两人。
江添安静了,把椅子拉远一点气呼呼地坐下,叶谨行还是笑嘻嘻的,一擡眼却瞥见江岳有点责备的目光。
第二十节
叶谨行撇了下嘴,“你自己打的,瞪我干嘛。”
江岳看着他,“看你也皮紧的厉害。”
“靠!”叶谨行急了,“我又怎么了?你好好说话,吓唬谁啊!”
说完,在桌子下踢了江岳一脚,又冲江岳瞪了瞪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在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江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叶谨行点的菜不少,各式海鲜,澳洲牛肉,新鲜蔬菜,都是江添爱吃的。
服务员说完菜上齐了就要退出去,江岳扫了两眼,又叫住服务员,“再加几个菜。”
叶谨行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已经够多的了,刚才人家都劝我少点了。”
江岳没理会他,也没有翻菜单,直接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礼貌地应声记下,退了出去。
叶谨行嘴角忍不住翘起,笑得有点了然,又有点不好意思。
江岳加的几个菜都是他最爱吃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翻开菜单第一个想的就是他家添添爱吃什么,吃什么对小孩子身体好,自己爱吃的倒是时常忘记点。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居然想不起来了,就这样自然地发生了。
江添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低声在旁边对着叶谨行吐槽了一句,“肉麻。”
叶谨行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吃你的饭。”
原本有些僵持的气氛,被叶谨行饭前一闹,倒是缓和了许多,江添见江岳终于不
再紧绷着脸了,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
江岳涮好了肉和菜给叶谨行夹过去,又涮了一些给江添夹过去,江添已经从刚才被痛揍又被冷落的情绪里缓过来,笑嘻嘻地拿碗接过,“谢谢爸。”
江岳叮嘱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添埋头吃肉,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老打我,我才不长肉的。”
江岳冷哼一声,“我看还是打得少了。”
江添吐了下舌头,识时务地没再接茬。
江岳看向叶谨行,状似无意地问道:“INT俱乐部那边怎么样了。”
叶谨行和江添对望了一眼,咽下嘴里的白菜,实话实说:“解决的差不多了,他们一直找人想跟我谈,我没理。”
江岳嗯了一声,“受伤的那几个人该怎么赔怎么赔,合同就当没签过,其他的事了结了就行了,别留下麻烦。”
第二十一节
江添一听就急了,放下碗筷,“凭啥啊,他们五个人打我们两个,我们还给出医药费?”
江岳皱眉,目光严厉起来,江添顿了顿,收敛了一些语气,但还是坚持说道:“叶观也让他们打了,他们怎么不赔?”
叶谨行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岳,我看了,小观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事不能全赖咱们。”
江岳没有理会叶谨行,只是看着江添,“你就这么站得住理?谁先动的手?”
江添:“。。。我,但是我是有原因的,他们先挑衅的。”
江岳点了下头,显然过程是怎么样他和江添一样清楚,并不想再听。
叶谨行看了下沉默的江添,有些不太确信地问江岳:“INT那边的事,就这么算了?他们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就这么放过他们?”
江岳还未回答,江添先出声了,语气出奇地坚决,“不行,我话都放出去了,就算你们不帮我,我也会想办法整死他们。”
“江添,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冰冷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江岳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畏惧的寒意。
江添擡头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地看了江岳一眼,到底是江岳积威深重,他没敢顶嘴,却也没有吭声。
这下叶谨行缓和气氛也没用了,江岳谁也不看,自顾自地吃饭,江添则是连饭也不吃了,戳着碗里的豆腐一口都不动,梗着脖子僵着后背,自己在那生闷气。
进了家门,不待江岳发话,江添自己就噔噔噔地跑上楼去书房里跪着了。
叶谨行在后面喊他,江添理都不理,叶谨行也很无奈。
“儿子生气也有道理,他年轻气盛的,让人欺负了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我年轻的时候比他狂多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你不也一样?别跟他计较了。”
江岳换上拖鞋,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转过头来看着叶谨行,“我狂,所以我付出过代价,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自己儿子再走一遍弯路,不管他?”
叶谨行被噎了一下,“你这人,我是那个意思吗?我能不为他好啊?”
江岳的口气很平静,“你是为他好,但是你心软,所以只能我心狠。”
叶谨行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盒来,“我去花园里溜达溜达。”
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叶谨行又回过头道:“你也悠着点,打狠了还不是自己心疼。”
第二十二节
江添在书房里跪的笔直,这么多年也没如此自觉过。
在他印象里,江岳虽然严厉,但在外面向来是护着他的,不管回家关起门来怎么教训,在外面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江岳推门进来,江添心里虽然憋着一口气,身子却不可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江添屏住呼吸,固执地挺直了背脊。
江岳走到他面前,盯着儿子倔强的脸,“你觉得自己有理了是吧?”
江添看了江岳一眼,别开头,以沉默来回应。
江岳:“不错,有骨气,我看我是太惯着你了,你问问你二叔当年敢不敢不回答我的话。”
江添当然知道江岳不是在开玩笑,可是这会他确实一点都不打算屈服。
江岳从书柜里拿了板子,一块又厚又宽的毛竹大板。
江添心里不争气的一哆嗉,见江岳已经走了过来,咬咬牙主动站起身,趴到他熟悉的老位置——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脱掉裤子,露出已经红彤彤的屁股,江添两只手抱住椅背,摆出标准的姿势。
“不知好歹。”
话音刚落,板子已经狠狠抽在江添的屁股上,厚重又短暂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直接让江添的身子贴到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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