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我的给你》(1/2)
番外三《我的给你》
第一节
叶萍臣在酒店门口泊好车,压低了帽檐,匆匆走进酒店大堂,略一打量便寻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
快步走过去,才一近身便是扑鼻的酒气,叶萍臣微微皱眉。
江宇的脸上透着酒后浅浅的潮红,眼神不似往日那样清冷犀利,整个人透着一点慵懒。
江宇擡起眼,看着走到面前的叶萍臣,嘴角仿佛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来了。”
声音都是懒懒的,这人到底喝了多少。
叶萍臣一阵恼火,责备的目光扫向江宇身边的助理小赵。
娱乐圈里浮沉历练多年的叶萍臣,气场全开时,威力丝毫不逊色于江宇。
见到叶萍臣之后刚松一口气的小赵,被这目光盯得打了个激灵,连忙解释道:“今天见一个度假区的投资人,江总他······”
“知道了”。
叶萍臣冷淡地开口,打断了小赵的话。
为了那个滑雪度假区的项目,江宇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喝成这样,接到江宇电话的时候,一听声音就知道他又喝多了。
“世纪饭店,来接我。”
江宇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有一点平日绝对不会显露的任性。
“又喝多了?”
叶萍臣心里窝着一团火,上下翻搅,无处可藏。
江宇没回答,只扔回一句,“来不来。”
压着骂人的冲动,叶萍臣咬着牙撂下一句,“等着我,不许乱跑。”
江宇身边有助理有司机,叶萍臣嘴上抱怨,却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半躺在后车座的江宇,领带早已被扯得不知踪迹,衬衫半敞着,隐约露出胸膛,修长的手臂挡在额前,呼吸带动着身子一起一伏。
“好热······”江宇呢喃着。
领口被扯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可言,就是怕这副模样被别人看了去,才每次都叫他来接的吧。
那么冷静自制的人,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叶萍臣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费劲地把江宇搀进江家大门,给他换了鞋扶到沙发上,几步路便让叶萍臣累得直喘气,这段日子江岳和叶谨行去外地出差,他和江宇便回到江家主宅这边暂住。
他有点后悔把家里的佣人都遣回家放假了,这会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江宇靠在沙发边,突然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直奔洗手间。
叶萍臣追过去时,江宇已经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了。
叶萍臣拍着江宇的背,他知道江宇心里不痛快,两个月前那次竞标失败,给江宇的打击不小。
玉石雪山的滑雪度假区,这是江宇筹划了两年的案子,最后居然被对手抢走。
知道他心里的苦,所以劝解的话说不出口。
本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看江宇最近总是喝成这个样子,叶萍臣火大得很,又很无奈。
第二节
江宇吐了几起,胃里的东西都空了,才缓过来一些,叶萍臣伺候他漱了口,这才又半扶半拖地把他重新弄回沙发上。
江宇侧靠在沙发上,感觉舒服了许多,垂着头,冲叶萍臣摆摆手,还在宽慰他,“我没事。”
叶萍臣闷着气,语气很硬地说:“不许再这样喝了。”
江宇闻言似是笑了笑,居然很乖地点头,“好,下回不喝了。”
叶萍臣冷哼,“上次也这么说的吧。”
江宇平日总是冷淡淡的,喝多了的时候,脸上却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勾勾嘴角,“我哥都说了,喝点酒没什么。”
叶萍臣嗤笑一声,摇摇头,看来江宇是真的喝醉了。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敢让岳哥看见吗?“
江宇偏了偏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气定神闲地道:“有什么不敢的。”
叶萍臣一挑眉,“是吗?”
说话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那我拍两张照片给他。”
江宇嘶了一声,一伸手胡噜掉叶萍臣的手机,“别闹。”
叶萍臣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不怕吗?嗯?”
虽然嘴上这样奚落着,但是叶萍臣还是到厨房冲了杯温的蜂蜜水,端到江宇面前。
江宇就着叶萍臣的手喝了半杯,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暖暖地流入胃里。
长舒了一口气,他满不在乎地道:“这点酒算什么。”
偶尔喝一回不算什么,三天两头这么喝,铁人也受不了吧。
叶萍臣顿了顿,开口道:“如果是我喝成这样呢?也没什么?”
江宇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叶萍臣,“你敢,我抽不死你。”
果然如此。
双标什么的,说的就是江宇吧。
叶萍臣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江宇跟他对视了几秒,“干嘛,还想打我啊?”
叶萍臣老实地回答:“是很想。”
江宇笑了一下,伸手在叶萍臣的腰际拍了拍,刚要说话,胃里突然又一阵翻江倒海。
猛地推开叶萍臣,一路跌跌撞撞跑去了洗手间。
叶萍臣正要跟过去,突然听到大门口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扭过头,惊讶地望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叶谨行和江岳。
“哥?岳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二人放下小型行李箱。
江岳一边脱外衣,一边跟叶谨行调侃着,
“听这语气,好像不太欢迎。”
叶谨行没接话,看了江岳一眼。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萍臣打着哈哈,敏感地察觉到江岳和叶谨行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来不及细想,洗手间又传来江宇干呕的声音。
叶萍臣立刻看向江岳,江岳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叶萍臣不懂,叶谨行却是看得明明白白,这是江岳发怒的征兆。
这回江宇吐完觉得舒服多了,漱了口洗了脸,揉着脑袋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这酒真够劲儿。”
没走出几步,江宇蓦然刹住脚步,客厅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人?
江宇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待视线清晰之后,又是惊了一跳。
“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第三节
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江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然而并没什么用,经过一番折腾,仪表形象什么的早已面目全非。
江岳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换上拖鞋,把脱下来的呢子大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与往日并无不同,但是另外三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与江岳走路发出的声音。
江岳却好似对这一切全无察觉,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擡起眼看向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那里的江宇。
“我不在这几天过得挺自在吧?”
江岳的语气悠闲得好似调侃一般,江宇却从这句轻飘飘的话里感到一阵凉意。
叶谨行没想到江岳一回来就发难,出差这段日子江岳每次接到关于江宇的汇报脸色都不大好,更是少见的提前结束了行程,这几天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这才提前飞了回来。
江宇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索性低着头没吭声。
江岳挑了下眉, 学会装死了?
他音量不大却清晰有力地命令道:“戳那干嘛,过来。”
叶谨行和叶萍臣都知道过去等于送死,可是俩人一时都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劝说。
若是往常,江宇再不想过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违抗江岳的命令。
可是此刻酒精上头,脑子发热,身体的冲动抢在了理智之前,江宇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往后撤了两步。
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
叶谨行和叶萍臣互望一眼,江宇这是醉的神智不清了吧?
江宇完全不顾叶萍臣的眼神暗示,一副我就不过去的样子。
江岳皱了皱眉,豁然起身,还没迈开步子,江宇便先一步动作了。
他扭头左右寻觅了一下,忽然盯住餐厅吃饭的长桌,三步并两步地跨过去躲到了桌子后面。
江岳看到江宇这样,又想笑,又气得牙根痒痒,瞪着江宇道:“你给我过来!”
江宇隔着长长一条桌子对江岳说:“我不过去。”
这会儿过去准没好事,江宇虽然喝醉了,但是关于这一点的认知还是很明确的。
江岳眯起眼睛,“小兔崽子,你这是要造反?”
江宇脸上红红的透着酒气,看向江岳的眼神与往日的平淡如水截然不同,他皱着眉仿佛带点委屈似的道:“是哥你自己说的,偶尔喝点酒没事,我就喝了点酒,我没干别的。”
江岳气笑了,说:“我是这个意思?好,你过来咱哥俩好好说道说道,看看是你理解的有问题还是我表达的有问题。”
江岳看着和颜悦色,其实是气得过头反而平静了。
江宇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觉得隔着桌子比较安全,“这样说我也能听见。”
江岳耐心用尽,眼睛一瞪,上前两步就要抓江宇,江宇身手敏捷地躲开,两个人居然跟小孩一样围着桌子一个抓一个躲。
第四节
叶萍臣和叶谨行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阻拦。
江岳抓了几下没有抓住,气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把江宇抓过来给他两脚,可是又实在觉得这样抓来抓去有失威严。
他看向叶谨行和叶萍臣,这两个家伙不偏帮江宇就不错了,是肯定指不上他们来帮自己,尤其是叶谨行,知道他这次回来要教训江宇还生了一路的气。
正巧这时,泊车回来的林耀星从门外走进来。
一进屋,林耀星那万年冰山的表情也不禁有一丝动容。
这什么情况?老鹰抓小鸡?
江岳总算见到一个用得上的,大声喊他:“耀星!过来!给我抓住他!”
林耀星愣了一秒,快速反应过来,走过去站在江岳身边,颇为无语地看向江宇。
江宇眼瞧着林耀星一步一步逼近,以一敌二,他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耀星对江宇说:“小宇,你出来,还是我过去?”
江宇愤愤然地瞅着林耀星,“林哥你怎么这样,我哥提前回来你不通知我一声就算了,现在还要帮着我哥来抓我。”
林耀星被江宇那少见的委屈的眼神儿盯着,下意识地开始解释,“我晚上给你打了三通电话,你都没有接。”
他解释完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么多年他暗地里没少给江宇打掩护,虽然是在江岳眼皮子底下,但是因为他平时行事缜密,沉默寡言,倒也没被江岳逮着什么把柄。
没想到今天这么大喇喇地当面揭穿了。
果然,江岳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林耀星,“行啊,我说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胆子越来越大,敢情是在我这安插了眼线?”
林耀星看着江岳,无话辩解。
“看我干什么?”
江岳擡腿略施力道在林耀星身后扫了一下,带得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还不给我抓住他?”
江宇见状连忙道:“好了好了。”
江岳站在右边把守,林耀星从左边堵着路过去,江宇自知无路可逃,所以不待林耀星动手,自己就走出来了。
他把心一横,走到江岳身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江岳一秒也没耽搁,擡脚在江宇的臀腿处狠狠踹了一下,破风的声音听得其他几个人心里具是一紧。
江宇踉跄了一下,嘶了一口气,没敢叫出声来,疼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
眼看着江岳还要踹,叶谨行、叶萍臣、林耀星三个人同时出声想要阻拦,还没开口,江岳俊眉一挑,冷眼扫过去,三人皆被那冷然的目光唬得闭了嘴。
江岳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我看今天谁敢为他求情?”
谁也不敢此刻火上浇油,都识趣地没有出声。
江岳的铁手一把拎住江宇的耳朵,训斥道:“小兔崽子,好长时间没收拾你,皮紧是不是?今儿给你好好松松皮!”
江宇吃痛,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又拉不下脸来求饶,只得小声哄着江岳道:“不紧不紧,松着呢。”
江岳狞笑一声,“松是吗?那我就给你紧紧皮!”
第五节
就这样狼狈地被江岳一路拽着走到书房,
江岳蓦然放开手,斥道:“跪下!”
江宇的耳朵的传来一阵一阵灼热的痛感,却是不敢揉,依言在书房正中央的地板上老实地跪了。
书房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江岳撇下江宇,出门去找工具。
江宇脑子还是懵懵的,看江岳出门,以为是让他在这儿罚跪反省,此刻酒劲儿正浓,头发胀眼发酸,困得厉害。
之前喝多了回来都是倒头就睡,今晚上折腾了一番此刻更加倦怠了。
地暖很足,烘烤得他浑身懒懒的。
江宇用手撑着地板防止自己跌倒,又缓缓变成了跪坐的姿势,正迷糊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怎么跪的!”
江宇猛然惊醒,条件反射一般从地上撑起,想要跪直身子。
才刚刚跪好,后背上就挨了一戒尺,火辣辣的一下重责。
江宇疼的倒吸了口气,身子却牢牢跪着没敢动,膝盖顶着地板,十分硌得慌
江岳用戒尺在他肩膀上掂了掂,“行啊你,小时候倒是自觉,让你跪半夜也没见你动过,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江宇摇了摇脑袋,“不是,哥······”
江岳站在江宇面前,眉头紧皱,上下打量江宇一番,沉着脸狠狠数落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喝点酒就如此失态,你是第一次喝酒吗?你是三岁小孩儿吗?”
江宇的眼睛氤氲着一层水汽,雾蒙蒙地看了江岳一眼,“哥,我不是故意的······”
以前江岳教训他的时候,他总是规规矩矩地认错请罚,有时候犯倔就一声不吭,像今天这样一副小孩子犯错委屈又抗拒的模样,实在罕见。
江岳瞪了江宇一眼。
“耍小孩儿脾气是吧?我懒得跟你废话,给我起来,找地方趴好。”
江宇默默看了江岳一眼,站起来颇不情愿地撑在了书桌旁。
江岳面无表情地用戒尺点了点他的裤腰,“裤子脱了。”
江宇闻言,心一下子紧了,他哑着嗓子小声争取道:“哥,可不可以······
江岳冷冷打断他,“裤子脱了。”
江宇见状自是不敢再提出异议,但也没有立刻遵照执行,脑子里无比纠结,身体上又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江岳冷声提醒。
“小宇,你知道一句话让我说第三遍是什么后果吗?”
第六节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即使脑子晕晕乎乎的,江宇也深知这一点。
江宇咬咬牙,认命般把裤子褪到大腿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清凉,全部化作羞意,拨动着江宇脑子里那根炙热的弦。
他双肘撑在桌面上,弯腰翘臀,双腿打得笔直。脸上早已烧的通红,闭上眼,深深埋进臂弯里。
待江宇摆好了标准的受罚姿势,江岳便不再客气,扬起戒尺,重重抽在他屁股下缘靠近大腿的地方。
啪的一声亮响!
江宇没想到第一下就找重点部位下手,心里还没做好准备,从齿缝间溢出一丝呻吟。
江岳二话不说,又是啪啪啪三下抽上去,同样的位置和手法,江宇使劲儿皱着眉,吸了几口气才忍着没出声。
太疼了,怎么比平时还疼,难道喝了酒之后不是应该痛感神经变得迟钝吗?
江宇不禁怀念起叛逆时期,每每打架时候都打红了眼,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有过后才能发现自己身上哪受了伤。
要是挨打时候也能像打架时候那样能扛就好了。
江宇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厚重的戒尺又落下来,每一下都像在屁股上炸开一样。
一尺子下来横贯左右,霸道又无情。
啪啪啪啪啪啪!
江岳不说话,只是闷声挥着戒尺,所以每一下之间间隔时间都很短,连续的重责让江宇几乎喘不过气,痛感连绵不绝地几乎将他溺毙。
啪!
突然加重的一下,抽在臀峰上。
江宇忍不住叫出来,身子往前俯冲了一下。
江岳见状眯起眼睛,“嗯?”
一个略带上扬单音,却让江宇的心跳猛然飙升到了180,他忍着疼飞快地恢复原位,低声道:“我错了。”
江岳没说话,往江宇身边靠近一步,还未擡手,江宇就条件反射一般往旁边躲了一下。
这下不仅江岳怔了一下,江宇自己也惊了一跳,他呆了一秒反应过来,补救般地靠过来重新摆好了姿势。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江宇确实不是故意的,就是脑子一热,就随着身体的冲动了。
江岳也是气的不轻,一手牢牢按住江宇的后背,一手扬起戒尺,下手毫不留情,
快狠准地落了十下戒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再动!”
江宇连连摇头,声音都哑了,“不敢了······”
他好半天才从这排山倒海的疼里面缓过劲来,腿都忍不住打颤,却偏又不能用任何动作来缓解。
如果不是江岳按着他,他肯定要忍不住动,那样江岳会更生气。
可是现在这样虽然不会加罚,但是像小孩子一样被江岳按着背部一顿教训实在太过羞耻。
即使江宇没再动,江岳也没有松手,左手死死按住江宇的背部,右手扬起戒尺,毫不手软地狠狠揍下来。
江宇开始还咬着牙不出声,渐渐地越来越忍不住,嘴里不时溢出细碎的呻吟。
听他叫的越来越肆无忌惮,江岳甩下一记戒尺,怒道:“叫什么叫?”
江宇吸了吸气,声音里竟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真的很疼啊哥······”
江岳用戒尺在他屁股上掂了掂,“行,你可真是长进了。”
第七节
又躲又喊疼,一挨打就一脸委屈劲儿,这个模样让江岳不由得想起了江宇小时候的事情。
回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江宇越来越内敛克制,跟江岳这个亲哥哥也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很少任性,很少放纵。
有时候他也会跟林耀星感慨一下,江宇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可他心里很明白,是自己亲手把这块顽石打磨成了今日这样,表面看着没有棱角,其实那些固执坚持和骄傲一分都没少,只是被江宇全部沉默地收起来,给了自己。
江岳松开按着江宇的手,把戒尺放在桌子上,问他,“知道疼了?胃疼你怎么不叫唤呢?”
胃疼是自己作的,怎么好意思叫唤。
江宇不做声,却忍不住腹诽,江岳的眼线遍布全球了吧。
自己那天喝多了之后胃实在难受,就很低调地去了趟医院,连他的助理和叶萍臣都不知道,江岳这个在外出差的人却一清二楚。
这么厉害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
虽然江宇一句话没说,但江岳对他何其了解,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对他的监视很不满。
江岳懒得追究,继续问道:“委屈了?”
江宇干巴巴地回答:“没有。”
“说实话。”
“······有一点。”
江岳心想,难得你小子肯说实话,这要是平时状态下,打得再狠也不会说一句委屈。
“起来吧”,江岳走到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坐下,环手抱胸,看着江宇,“说说哪儿委屈你了。”
江宇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一丝不自然,低声问:“哥,我能先把裤子提上吗?”
江岳瞪他,“得寸进尺,不许提!”
江宇面露哀求,“哥······”
江岳道:“省得待会儿还得脱,你以为这就完了?待会儿继续揍!”
江宇睁大眼睛,“还打?”
“怎么着,你还有意见了是吧?”
江宇张了张嘴,把话又憋了回去,半低着头不吭声了。
既然还要揍,那就一气儿揍完得了,还让他起来干嘛,肯定又想出什么对付他的招了,最后结果就是挨更多打。
跟着江岳这么多年,江宇对他的套路心知肚明。
江岳今晚也是难得的有耐心,“说吧,哪儿委屈你了,我给过你几次机会了?从我出差到现在,第几回了?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江宇顿了顿,闷着声道:“我那是应酬,不是买醉。”
江岳呵的笑了一声,“应酬那就是走公司的招待费了,钱没少花吧,你给我汇报汇报项目有什么进展。”
江宇一时语塞,这个滑雪度假区的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开发项目,牵涉面很广,并且涉及到上层领导,以江宇目前积蓄的能量,尚不足以改变什么。
江岳等了一会儿,声音放冷,面上也没了刚才的调侃之色。
“说话。”
清冷的声音,透着无形的压迫力。
江宇依旧沉默着,没有解释,也没有认错。
江岳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惊了江宇一跳。
第八节
犀利的目光射过来,江宇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我说没说过,滑雪度假区那个案子先放着,让你先做好别的事?”
江宇当然记得江岳的命令,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老实的承认,那下一句肯定是训斥他不听吩咐。
江岳见他还不出声,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江宇,你再给我装死不出声,你信不信今天什么时候尺子打断了什么时候算完?”
听到江岳一板一眼喊他大名的时候,江宇心里就打起鼓来了,他瞄了江岳一眼,又把头低了,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低声道:“说过。”
江岳不耐地道:“大点声”。
“说过!”
见江宇一直低着头,江岳又怒道:“把头擡起来,老低着头做什么!”
江岳这会儿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
近两年,江岳已经很少像训小孩子那样训江宇了,教训的时候也是动手为主,不会太多说教。
本来这次不打算管他,让他自己去想明白为止,但是看到江宇那样作,江岳发现自己还是狠不下心,无法坐视不管。
江宇缓缓擡起头,逐渐对上江岳带着怒意的眼睛,那目光盯得他心发紧、手发凉,却要努力保持着不逃开视线,实在是煎熬。
江岳开口道:“这会儿知道害怕了?背着我无法无天,一揍你就老老实实的,不管你不行?我还能管你几年?是不是知道有我给你撑腰,什么都不怕啊你?!”
江岳话里透出的那隐隐约约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戳到了江宇的痛处。
江宇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他不想事事依赖江岳,他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一把。
江宇闭了闭眼,固执地说道:“这个案子我会负责到底,会给公司一个交代的。”
江岳没有理会他的坚持,“闹脾气闹得差不多就得了,我这次已经很纵容你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服气,就因为开除周梓嘉的事,你别扭到现在?”
周梓嘉是市场二部的经理,也是江宇当初一手提拔上来的干将,跟着江宇好几年,对江宇很是衷心。
这次项目失败,集团追究问责,周梓嘉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之一引咎辞职。
江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认,“是。”
他为周梓嘉的事十分介怀。
他和江岳都十分清楚,这次项目失败的主因是江宇策略方向的失误,加上上层关系没有处理好,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江岳冷道:“你别扭什么,难道市场部的市场调查和规划没有问题?市场部经理不该为这个结果负责?”
江宇顿了顿,用干涩的嗓音说道:“这说得过去吗?市场调查和规划只是整个项目运行的环节之一,把这次项目失败的责任算在一个市场部经理头上,太没有道理了。”
“是很没有道理”,江岳毫不否认,“但事情就是这么办的,你不明白?”
江宇偏过头,语气很硬,“我不明白。”
江岳豁然站起来。
“揍你一顿就明白了是吧?”
第九节
江宇木然地看了一眼江岳,弯下腰,双手牢牢撑住桌沿,两条胳膊打得笔直,一副恭恭敬敬却宁死不屈的模样。
“如果要追究,也应该是追究我的责任,我的错,我自己认。”
音量不大,却像是从胸口闷着出来的,透着一股执拗。
如果这时候还不动手,简直对不起江宇那标准的姿势。
江岳二话不说,走到他跟前来,抄起桌子上的戒尺,用比刚才重好几分的力道狠狠抽上去。
啪啪啪啪几声实木打在肉上的闷响,速度很快,却都是实打实的。
江宇咬紧牙关,压住几乎冲破喉咙的呻吟。
只是短暂的停顿,尺子便再次铺天盖地的破风而来,每一下都像是要砸进肉里,疼痛如迸裂的碎石嵌进皮肤,直入骨髓。
迅猛而无情,江岳的力气本就非常人可比,此刻夹杂着怒气,厚重的戒尺一刻不停地猛力贯下来,江宇的忍耐力再强,这会儿也是到了崩溃边缘,扛不住了。
江宇的胳膊开始不住地打颤,弓起的身子摇摇欲坠,好几次江宇甚至产生了用手去挡的冲动。
以往打到这种程度,不待江宇服软,江岳自己就停手了。
其实自小江岳教训他,江宇就觉得自己是恐惧多过于疼,江岳话虽然说得狠,下手也无情,但并没有真的让他觉得疼到不可承受。
所以很多时候,他就这样倔强地扛着,扛到江岳下不去手。
但是这次,江岳似乎是不打算再纵容他了。
江宇终于压制不住,顾不上江岳的规矩,也顾不上自己刚刚放出来的豪言壮语了,货真价实地呼痛声从喉咙里冲出来。
尺子高高扬起,狠狠落在臀峰上,肿得最厉害的地方再次遭受重责,疼痛狠狠撕扯着神经,江宇瞬间崩溃了。
“哥······”江宇喘着气,用干涩的嗓音道,“别打了······”
江岳停下手,没有说话,仿佛在给江宇认错的机会。
江宇咽了咽口水,缓了下呼吸,扭过头看着江岳,却并没有认错。
他缓缓道:“让我缓一会儿,再打,可以吗?”
江岳一听,眉头又狠狠皱起来,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是不肯服个软。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江岳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用尺子敲敲江宇的后背,又气又恨地训斥,“你就倔吧,你说说你这个脾气是随了谁?屁股都肿三尺高了还死扛。”
江宇闭着嘴没出声。
江岳把戒尺扔到桌子上,叹道:“起来吧,看你这样别说打一顿,打三顿我看也明白不了。”
话里虽有责备,却透着十足的无奈。
江宇没想到江岳也有这样无奈的时候,一时有些惊讶,瞥了江岳一眼,仿佛不敢相信就这样放过自己了。
江岳瞪他一眼,出声威胁,“没挨够?太久没挨揍尺子不过瘾是吧?要不我让耀星把藤条拿来?”
江宇一惊,连忙直起身子来,小心又迅速地提上了裤子。
第十节
江岳坐回到椅子上,江宇知道江岳要训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可是无论怎么调整,身后都疼得厉害,无法保持,而且稍动一下,裤子便摩擦皮肤传来隐约的杀疼。
“动吧,从明儿开始每天到我书房里站一小时军姿,站一个月看你还动不动。”
江岳的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不像刚刚发火时候那么恐怖,但是江宇知道江岳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他又给自己“赚”到了一个加罚,立刻老老实实地不敢再动了。
江岳看着他,说道:“这个项目公司上下运作了很久,目前暂时封锁了消息,但是总有一天要对整个集团公布,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是你在负责,不找替罪羊,集团那些大佬们怒火的发泄对象就会是你,还有员工们的情绪,要稳定人心,就要找替罪羊,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合适的对象。”
江岳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言辞恳切,没有对江宇的半分数落和嘲弄。
所以,即使江宇心里不认同这种观点,也不能贸然驳斥。
这种做法对周梓嘉来说并不公平,但是站在江宇的立场却没有任何理由责怪江岳。
可是,江宇无法坦然接受。
纸包不住火,虽然周梓嘉面上是主动离职,可都在一个行业内,以后他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作为领导,出了事让自己的下属去当替罪羊,我······”
“不能接受是吗?”江岳打断江宇的话,盯着江宇的眼睛,轻松地问,“那你预备怎么办?召开集体大会公开道歉?”
纵使听出江岳话语里的嘲弄,江宇还是沉着声音道:“不排除这个方式。”
江岳继续问:“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吗?”
江宇顿了下,说:“知道。”
“知道你还在这儿跟我倔!”
江岳的声音猛然拔高,语气徒然严厉起来,他刻意把手交叠起来环在胸前,防止自己一激动又忍不住抄起尺子抽江宇。
“你以为爸的那些人表面收敛了点儿,就真老老实实的了?”
项目失败是公司的耻辱,却也是集团内部各方势力扭转形势的契机,每个人都想利用这个机会整垮对手。
其实,江宇心底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他不过是······放不下罢了。
“做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这点儿情绪还要我一直开导你吗?”
江岳觉得自己今晚上说的话比他这一周说得都多,能够这样压下怒火跟江宇掰开揉碎的讲道理,这对江岳来说是很难得的。
也许是江宇醉酒后的孩子气,让江岳忍不住对他多了一些纵容。
第十一节
江宇沉默了半晌,擡起头,用有些发涩的声音对江岳说:“为什么一定是······周梓嘉呢?”
他没有家世,没有关系,没有资源,靠着自己打拼到今天这步十分不易。
江岳不假思索地回道:“因为他没有家世,没有关系,没有资源。”
果然。
江宇嘴边溢出一丝带着自嘲的苦笑。
“是不是在哥的眼里,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人,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他音量不大,语气也很轻,江岳的目光却徒然凌厉地扫过来,伴随着冰冷的声音,“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是吧?”
话一出口江宇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过,想要张嘴解释,江岳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没错,在你的那些属下和心腹里,他的价值最小,如果必须除掉一个,周梓嘉是最好的选择,能把你的损失减少到最低。”
这样的结果,已是江岳在短短时间内费尽心思的博弈。
听了江岳这一番解释,江宇很是懊悔,他深知江岳是不爱解释的人,能说出这些话,定是刚才自己的话让江岳伤了心。
“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因为周梓嘉的事着急才乱说话。”
江岳没有理会他的道歉,淡淡地说,“一个周梓嘉,他的事叫什么事,我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去处,不会比跟着你差,等你能做主的时候,还想要他,找个由头再招回来,有什么难的。”
江宇惊讶地看向江岳,怪不得他到处打听不到周梓嘉的消息,原来江岳早就安排好了。
他相信,江岳一定会比他给周梓嘉的安排更加稳妥。
看着江岳云淡风轻的样子,江宇更加懊悔了,江岳早就说过,无论何时,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自己不仅辜负了他的期望,还口不择言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哥,对不起,我不该着急就口不择言,你别生气。”
江岳看向他,“我是你哥,你跟我说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别人谁给你把话收回去的机会?”
“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江岳站起来,与江宇平视,“我说过没有,你没有冲动的权利,做事不能冲动,说话更不能。”
江宇道:“我记住了,哥。”
江岳点了下头,伸手打了个手势。
江宇心一紧,却不敢有迟疑,略擡起头,闭上了眼。
下一秒,江岳扬起手,干脆霸道的一耳光抽下来,啪的一声,江宇的左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江宇闷哼了一声,脸上先是一阵麻木,然后便是热辣辣的疼。
江宇睁开眼,没敢立刻去揉,虽然很疼,心里倒是因这一巴掌为刚才的事释然了不少。
江宇清俊的侧脸隐隐泛起红肿,江岳看他那副挨了打忍着疼还乖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江岳手掌心隐隐有点麻痛,刚才那一巴掌没留情,江宇的脸估计是得肿到明早了。
但是江岳面上没什么变化,挥挥手,“行了,回去睡觉。”
江宇没动,偷偷打量一下江岳的表情,小声问:“哥,你不生气了吧?”
第十二节
江岳扫他一眼,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说:“怎么着,再让我打几下出出气?”
江宇连忙假装往旁边躲了两步,嘴里一叠声说着“别别”。
结果他这一躲,牵动了身后的伤,疼得他嘴里嘶着气踉跄了两步。
江岳皱了皱眉,江宇看着江岳的表情又沉下来,也不敢再闹腾了,连忙说:“哥,那我睡觉去了,你早点休息。”
江岳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找耀星上点药再睡。”
江宇应了,便努力稳着步子从书房里退出来。
林耀星就在走廊里站着,见江宇出来,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药箱。
时间已经很晚了,想不到林耀星就这样一直在门口等着他。
江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哥,你打电话那会我正在陪客户,没听见。”
林耀星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宇顿了顿,又道:“林哥,我晚上不是埋怨你,我是喝多了,脑子一热,对不起。”
林耀星擡眼看了看江宇,忽然,眼里闪过了一点笑意。
喝醉了酒闹脾气的江宇,让林耀星想起了他小时候任性的模样。
江宇不禁赧然。
林耀星伸手揉了下江宇短短的头发,江宇脑袋被他胡噜的歪了歪,林耀星这才看清他左脸上的大片绯红,刚刚江宇刻意侧着身挡着左边,他还以为是酒后的潮红。
见林耀星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脸,江宇连忙甩甩头逃脱林耀星的手,开玩笑地宽慰他说:“刚刚脸上有个蚊子,我哥帮我打蚊子来着。”
林耀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掰着他的脸仔细端详,江宇挣了下,林耀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江宇便不敢再动了。
隔了半晌,手放开,冷淡的嗓音响起,“该。”
江宇打着哈哈,从林耀星手里接过药箱,“那我回去睡了,林哥早点休息。”
林耀星道:“仔细上药,别逞能。”
看着江宇步履艰难的背影,林耀星转身进了江岳的书房。
江岳一点也不意外,看了一眼林耀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下手重了点,气头上没注意。”
林耀星却对江岳这番说辞无动于衷,淡淡地道:“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厨房没面粉了,你的夜宵做不成了。”
“你!”
江岳顿时一脸不爽,这明摆着公报私仇,就因为他打了江宇,故意让他饿肚子。
江岳眯起眼睛,气道:“我还没说你,跟那小子合起伙来糊弄我,你就惯着他吧!”
林耀星擡起头,对上江岳的眼睛,眼神里是很少见的坚持,“亲哥哥不惯着,我这个哥哥再不惯着,谁来惯着他?”
江岳本是同林耀星开玩笑,却见他说得如此认真,而且话里有话,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你可以惯着叶谨行,就不能惯着小宇?”
自从林耀星跟了江岳,从来没有忤逆过他,像今日这样发难还是头一次。
江岳知道林耀星是心疼江宇了,虽然自己这个心腹平日不言不语,但是骨子里却是极重情的。
对江宇,愈是期望深重,愈是苛责,自己的弟弟心有多高,他是很清楚的,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极尽所有去帮助他,他愿意护江宇一辈子,江宇却未必肯,因为他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
至于叶谨行,江岳此生早就和他紧紧捆在一起,是好是坏,他能给他的也只是自己这个人了,大不了就陪他一起死罢了。
第十三节
江岳短暂的沉默让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林耀星却没有分毫退让。
就在林耀星暗自绷紧神经的时候,江岳却忽然笑了。
林耀星一怔,他在江岳脸上见到过很多种笑容,有时是暗藏深意,有时是爽朗大气,但却很少看到这种悠然放松的浅笑。仿佛两个家长在谈论调皮的孩子,江岳道:“我再惯着他,还有能震得住他的人吗,你看他有个怕吗?”
林耀星不赞同,“小宇已经很乖了。”
江岳挑了挑眉,“他乖?上次不过关他两天,他就敢跟你动手了,你见过这么乖的?”
林耀星被噎了下,顿了顿,没什么好气地说:“至少比叶谨行强多了。”
江岳又笑了,站起来走到林耀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点无奈的样子,“我说耀星啊,小宇都没说什么,你吃什么醋啊?”
林耀星看了江岳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吃醋?我是替小宇不平。”
江岳又拍拍他,“行了行了,小宇是小宇,谨行是谨行,没什么可比的,再说打他是为他好,哪个我也不惯着。”
话已至此,林耀星便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看江岳,转身就要出去。
江岳叫住他,“待会儿给我煮碗面,饿死我了,打孩子也是力气活。”
林耀星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转过头来,“我刚才说了,没面粉了。”
江岳真是被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得得得,方便面总有吧!”
眼看着江岳要急眼了,林耀星点了下头,“有,只有红烧牛肉的。”
江岳嗜辣,对这些寡淡的味道一向不感兴趣,然而眼下毫无办法,挥挥手默许了。
要不是还有好几份文件要看,他就自己去厨房整吃的了。
江宇回到房间,叶萍臣果然没睡,见他回来,从床上骨碌一下爬起来,过来扶江宇。
江宇从进门就装作酒意没醒的样子,迷迷瞪瞪地往叶萍臣身上靠,叶萍臣扶住他,“看来真喝多了,岳哥训一顿都没醒。”
江宇作迷糊状晃晃脑袋,“我头晕。”
江宇大半个身子都吊在叶萍臣身上,叶萍臣想仔细看看他都腾不出手来,只能连着问:“挨揍了没?严重不严重?”
江宇不在意地道:“没事,掸了几下土。”
叶萍臣将信将疑,却也没再问什么,见他困的迷瞪了,想给他脱衣服帮他洗澡,江宇却直接往床上扑,趴进被窝里就不动了。
叶萍臣晃晃他,“一身酒味,洗了澡再睡。”
江宇眼都不睁,故作不耐地挥手,“不洗不洗,我要睡觉。”
叶萍臣拿他没办法,拿过药箱,“你睡吧,我给你上药。”
江宇不耐烦似的说:“林哥给我上过了。”
叶萍臣还要再问,江宇一伸手将叶萍臣拉到床上,侧躺着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别吵,陪我睡觉。”
叶萍臣挣了两下,却挣脱不开,这个人耍起无赖来,真让人没辙。
第十四节
叶萍臣伸手关了台灯,屋子里一下暗下来,江宇心底松了口气,总算没露出什么破绽。
过了半晌,叶萍臣闷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睡了没?”
江宇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道:“干嘛?”
叶萍臣道:“你松开我,我不乱动。”
江宇听了不仅没有放松力道,反而又往他身上腻了腻,痞兮兮地道:“怎么,嫌我没洗澡啊?就不放。”
叶萍臣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说:“脸压着枕头睡不疼吗?你冲那边儿睡!我不转过去。”
当他是傻子吗?左脸上明晃晃的一大片红,一进门叶萍臣就看到了,看江宇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他就不好受。
明明挨了打,还在自己面前装什么云淡风轻。
江宇微微怔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把脑袋凑过去贴着他,温热均匀的呼吸扫在叶萍臣耳后。
轻轻开口宽慰道:“就打了一下,不疼,没事。”
叶萍臣生气地说:“活该,让你作。”
江宇笑了,“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活该,然后又都心疼。”
叶萍臣拉起江宇的手咬了一口,江宇嘶了口气,叶萍臣哼道:“谁心疼你,睡觉。”
叶萍臣确实心疼,不过看着江宇的情绪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他也放心下来,看来还是江岳有手段。
前阵子江宇天天阴晴不定的,脾气也不好,他明着暗着劝都没起什么作用,倒是江岳这一顿打给治好了。
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很疲惫,这会儿又困又乏,俩人扯了几句便很快都睡死过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林耀星来敲门。
江宇睁眼一看时间,都快中午了,便连忙叫叶萍臣起床,自己钻进浴室洗澡。
对着浴室镜子照了一下,脸上的痕迹还好,已经差不多消肿了,还有点轻微的红。
而身后的伤就没有那么乐观了,经过一夜,原本泛红的地方颜色都暗了下来,严重的地方青紫交错着,整个屁股肿的厉害。
好在戒尺比较厚重,伤都在肉里,没有破皮,不影响洗澡。
江宇匆匆冲了个澡,随手拿了一罐乳霜往身后抹了抹,权当上了药。
叶萍臣洗漱完毕,凑过去关心他,“怎么样,还疼吗?”
江宇一把揽过叶萍臣的肩膀,压在他身上,不正经地道:“昨晚上到底咋回事?我就记得我喝多了,后来好像我哥回来了?我身上这伤是不是你趁我喝醉欺负我来着?”
叶萍臣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不会吧,你丫也有喝断片儿的时候?”
江宇故作宿醉状,“我头晕的厉害,真的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我吐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你快说,你昨晚干啥了?”
叶萍臣一挑眉,侧头看着江宇,“我干啥了?是你干啥了吧,我们可是大开眼界啊。”
江宇切了一声,“我能干啥。”
叶萍臣故意长叹一声,“哎,你昨晚上喝多了之后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的,说让我不要离开你,还说你爱我爱的不要不要的。”
江宇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给他,心想你小子真能编,但是面上还是继续配合着,“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哭。”
叶萍臣道,“不信你问岳哥啊,后来你把岳哥惹生气了,岳哥就把你提溜书房去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看江宇皱着眉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叶萍臣笑了,“看来岳哥白揍你了,你这忘得一干二净啊。”
第十五节
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结果在走廊里正好碰到江岳。
江宇立刻站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哥,叶萍臣也叫了声岳哥。
江岳笑着说:“说什么笑话呢,这么开心,说给我听听。”
江宇刚要说没有,叶萍臣却已经开口了,“他说昨晚喝断片儿了,我这帮他回忆呢。”
江宇心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在呢,问你啥你就说啥,这么没有觉悟怎么干革命事业。
江岳闻言,看向江宇,脸上带点玩味的笑容,“是吗?断片儿了?那我昨晚上那些话白说了?要不要今天重新给你加深一下印象?”
江宇一听,连忙摆着手赶紧解释,“哥,我没断片儿,都记着呢,我这逗小傻子玩儿呢。”
叶萍臣侧头瞪他,“你才是傻子呢,大傻子。”
江岳笑了笑,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说:“量你也不敢忘,好了,下楼吃饭。”
说完,江岳自己先下去了,待江岳走开了,江宇才松口气,顺手在叶萍臣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江宇压低声音道:“都赖你,差点又挨骂。”
叶萍臣愤慨地说:“谁让你忽悠我,我以为你真断片儿了呢!”
江宇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摇摇头往楼下走。
其实他每走一步后面就牵扯着疼,他走在前面皱着眉,尽力不让叶萍臣看出来,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一擡眼看见餐厅那硬邦邦的实木椅子,又悲从中来了。
江岳和叶谨行已经坐好了,江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跟叶谨行打了个招呼。
江宇和叶萍臣刚要入座,江岳擡了擡下巴,对江宇示意道:“去,沙发上拿个垫子去。”
江宇脸红了下,连忙道:“没事,没那么严重。”
叶谨行和叶萍臣都在,林耀星也在厨房忙乎着,虽然每个人都是自己十分亲近的人,但江宇还是拉不下脸来。
江宇挪开椅子刚要坐,江岳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低垂着眼睛没看他,慢悠悠地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
江宇的动作顿时一僵,没敢往下坐,站直了身子说:“听到了。”
叶萍臣原本坐下了,一看情况又站了起来,正想开口缓和一下,江岳擡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坐下。”
江岳收起笑容的时候表情格外冷峻,叶萍臣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江宇,到底还是老实地坐下了。
叶谨行在桌子底下撞了撞江岳的腿,江岳没理会。
林耀星不动声色地走到客厅,从沙发上拿了一个薄一点的靠垫过来放在江宇的椅子上。
江宇红着脸说了句:“谢谢林哥。”
江岳看了眼林耀星,又瞪了一眼江宇,“还不坐下?想站着吃饭?”
江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岳这是不跟他计较了,连忙应了一声迅速坐了,屁股挨着靠垫那一瞬间还是疼的要命,好在还能忍,江宇只是皱了皱眉,又立刻装着没事的样子。
叶谨行和叶萍臣同时松了口气,赶忙主动招呼着吃饭。
江宇偷瞄了一眼江岳,见他脸上没有发怒的痕迹,放下心来,同时心里也起了一丝好奇,以前江岳对他可以说是严厉的有点不近人情,现在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今天这事要是搁以前,至少得罚他站着吃几天饭,眼下只是训了两句就放过他了,着实让江宇有点受宠若惊。
第十六节
江宇这点受宠若惊的情绪还没下去,江岳几句话就打破了他的迷思。
吃完饭,江岳看着江宇,“吃饱了吗?”
江宇立刻道:“饱了,好久没吃到林哥做的菜了,还是林哥做得好。”
江岳点头,“吃饱了去书房站会儿消消食。”
江宇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应了,他还没动,叶谨行就耐不住了。
叶谨行不再暗中劝阻,直接扭头瞪向江岳,“你又要干嘛?刚吃饱饭你就不能让他歇会儿?!”
“站着还不算歇着,要不外面跑两圈?”
江岳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语气,淡淡的好像讨论天气一样,叶谨行听出他不是开玩笑,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
“江岳,就那么大点事儿,你要能摆平就自己摆平,要是摆不平这钱就不挣了,至于天天跟小宇过不去吗?”
江宇看向叶谨行摇了下头。
江岳闲闲地看了叶谨行一眼,“我不管?要不你当他哥,你替他收拾烂摊子去?”
叶谨行知道江岳一向不喜欢他插手管教江宇的事,听江岳语气不善,心里忍不住萌生出不被接纳的不快,仿佛自己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对他们的家务事指手画脚。
江宇一听这话音不对,没等叶谨行发作,先一步上前对江岳说:“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去。”
转头又对叶谨行皱了皱眉,暗示他不要再反驳江岳。
叶谨行怕自己挑起江岳的怒气,待会儿害江宇遭殃,他自然是不怕江岳的,但是江宇跟他可不一样。
叶萍臣知道在这三个人面前自己辈分最小,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可是又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江宇再次受罚。
他起身给江岳续了杯茶,端起来递到江岳面前,恭敬又乖巧地说:“岳哥消消气。”
江岳把视线从叶谨行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叶萍臣,接过茶喝了一口,哼道:“还不如小孩子懂事。”
叶谨行狠狠瞪了江岳一眼,“对,我不懂事!你们家的事我也没资格管!”
说完,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屋外走去。
江岳快速地冲林耀星示意了一下,林耀星立刻点了点头,跟着叶谨行出门了。
江宇犯难地开口,“哥,谨行他······”
江岳打断他,“没你的事,回书房站着去。”
“是。”
江宇快速地应了,递给叶萍臣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匆匆上楼了。
没有站多久,江岳便进了书房,扫了一眼在墙边站的笔直的江宇,径直走到书桌旁,简单明了的下命令。
“过来。”
江宇老实地走过去,站在江岳身边。
江岳扫了几眼江宇的步伐,面上仿佛阴了一层寒霜。
第十七节
江宇心里打起鼓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令江岳不满的事,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听话去拿坐垫?似乎这点小事不值得江岳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公司的事?
偷偷扫了眼四周,戒尺和藤条都已经收了起来,也许江岳只是叫他过来训一训话。
正当江宇脑子里飞速运转的时候,江岳开口了,“裤子脱了撑着。”
“啊?”江宇怔了一下,有点犯傻地看着江岳。
还真要打?还要脱裤子?
“啊什么啊?”
江岳一皱眉,伸手扣住江宇的肩膀,直接把他按趴在桌边上,江宇连忙用胳膊肘撑住桌面,刚稳住身子,还来不及惊讶,便觉江岳的手拽住了他的裤腰,紧接着身下一凉,裤子瞬间被江岳剥个干净。
“哥······!”
江宇急了,脸上烧的通红,江岳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背,江宇动弹不得分毫。
紧紧闭上眼等待着切肤之痛,江岳却迟迟没有动静,江宇不明所以的睁眼去看,只见江岳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在他身后。
江宇尴尬地想说点什么,江岳的视线扫过来,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不上药?!”
江宇万万没想到江岳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刚刚还在飞速滚动公司上个月经营情况的大脑瞬间当机。
见江宇支支吾吾的,江岳二话没说,扬起胳膊狠狠一巴掌甩了下来。
江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疼得啊了一声,愣在那里。
江岳居然没有用任何工具,而是在用手打他!
“再叫!”同样重的一巴掌抽下来,正落在肿的最厉害的臀峰上,江宇咬紧牙关才没有喊出来,但脑子里还没从这种震惊中缓过来。
江岳松手挽了一把袖子,然后又将他的后背压得更低,对准他伤痕累累的屁股毫不留情地一阵掌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