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小姐请安寝(2/2)
【宿主所处地方能量过大,被劈的概率为万分之一。】
林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句话,系统是没听说过吧?
好在,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万一,没落在她们头上。
后面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傍晚,看到了云州府的轮廓。
驴车才下官道,一书生打扮的姑娘,一瘸一拐的过来,挥挥手:“两位可是要去客栈,劳烦载我一程,我给银……”
林染:“驾。”
小栗子“嘚嘚嘚”跑远,后面的书生追着喊:“喂,等等我,给银子,银子!”
谢韵仪轻蔑的回头瞟一眼:“走不动了,顺路坐一程车的事,顶多给两个铜板,还给银子?一看就是骗人的。”
到了云来客栈。
老熟人魏三笑吟吟的上前吆喝:“两位客人,嗳?是你们二位!”
私奔的有钱小两口,魏三记得可清楚了!
”魏姐姐别来无恙。”谢韵仪笑盈盈的打招呼,“又要劳烦魏姐姐几天了。”
魏三看向一驴车的东西,疑惑:“你们这是?”
被家里找到住处了,又要搬家?
谢韵仪指指林染:“魏姐姐叫我们,阿染和阿清就好。我两三月侥幸中了童生,来试试秀才。要先在府城租一个月的房子,劳魏姐姐帮忙寻摸下。”
魏三:……
嚯!她果然没猜错!是大户人家从小读书的小姐!
只是没想到,护卫居然也是个有文才的。
原来如此!护卫文武双全,小姐日日相对,会对这样优秀的人动心,再正常不过。
她脑子里上演着画面,一时太激动,都忘了招待客人的流程。
林染:“要一间安静的上房。”
魏三回过神来:“好,好!一会我叫人将驴牵走,还是一日三顿精料喂是吧?哟,这两只狗也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养得可真好!”
林染:“行李还是我们自己搬。你叫厨房送两块半斤重的生肉和一盆米饭来,我们带了狗盆,在屋子里喂狗。”
谢韵仪补充道:“明早也是,我家黑云黑羽一日两餐。我和阿染自己去前厅或外头吃饭。”
魏三神情复杂:“……好嘞!”
这狗,吃得真她娘的好!
这是从哪里来的大小姐,真她娘的有钱!
魏三办事效率极高,林染和谢韵仪正吃着饭,她就将消息送过来了。
“你们来得晚了些,靠近考场,每年专租给学子们的小间都没了。
若是跟人合租,离考场近的有四处。若是两位妹妹想单租一间院子,我认识的中人手里有三处。一处三间房,两处四间房。
其余的,房间太多,价太贵,只两位妹妹住不合适。只是,单租一个月,租子都不低。”
谢韵仪:“单租,我们明天三处都去看看。”
林染递给她二十文:“辛苦魏姐姐了。”
魏三:就喜欢妹妹们的这股爽快劲。换了是别的客人,没定下房子之前,肯定不给辛苦费。
客栈门口传来几声吆喝:“算命,祖传算命!既能断今日吉凶,也能料来日是否榜上有名!今日免费算!名额有限,先来先算!”
客栈里来赶考的学子,呼啦啦涌出去一堆。
“先生算算我能不能名列前茅!”
“我先来的,我先算。”
“算姻缘吗?我年纪不小了,说了几次亲都不成。先生算算,是不是有人坏了我的桃花?”
林染瞄一眼,招呼谢韵仪:“吃完了么?回去收拾。”
这算命的还挺会挑地方,赶考的学子们都想有个好兆头,随口说几句吉利话,算命的钱就到手了。
谢韵仪放下筷子:“不吃了。”
赶了一天的路,她没什么胃口。这汤面的味儿寡淡,不如回房间吃酸菜肉包子。
第二天吃完早饭,魏三带着刘中人,来引她们去看房子。
头两处,林染和谢韵仪都不满意。一处屋子老旧,一处收拾得不干净。
不过,有过在县城看房子的经验,谢韵仪知道,第三处,才是中人真正想推给她们的房子。
房子会好不少,当然,价不会低。
才进文昌巷,林染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巷子比刚才走过的几条街,都清净不少。路边干干净净,巷口柳树落下的树叶,扫在一起,堆在树根下。
看不见孩子们跑来跑去,反而隐隐约约能听到读书的声音。
刘中人指了指第三间院子,压低声音道:“这家老太太是举人,前头是她家开的私塾。
文昌巷出过好几个秀才,两个举人,住户都小有家资,孩子们几乎个个都读书。这里比别处清净不少,无论是读书还是备考,都是首选之地。”
她看一眼两个年轻姑娘,这处的风水这么好,还怕你们不租?
她跟魏三打听过了,这两位今年刚中的童生。那这次秀才试,十有八九中不了。
这处院子因为主家咬死了租金不能降,几个月了都没租出去。主家本来是不短租的,她昨晚连夜去寻主家说道。嘴皮子都磨干了,主家才同意租给她们。
这两姑娘有钱,舍得花。若是这次不中,见这处院子实在是合适读书,说不定接着往下租呢。
若是中了,那更好!一处院子出两个秀才,消息传出来,绝对会有人来租!
主家听她说得有理,今早还特意请人来打扫了一番。
谢韵仪见她看过来,想了想:“哦。”
这是说,她们住这期间,最好也保持安静吧?
问题不大,小栗子只要吃的够,不会随便叫。黑云黑羽是不爱叫唤,只下嘴咬的狗。
小栗子走半天饿了:“嗯昂……嗯昂……”
黑云黑羽喊它闭嘴:“汪汪!”
谢韵仪:这么长一条巷子,肯定也有人家养牲口,叫几声挺寻常的事。
刘中人:“你家毛驴和狗子养得真好。”
谢韵仪矜持的笑:“我养的。”
说着话,就到了巷尾。
刘中人皱了皱眉,哪个乞丐跑人家大门口睡觉来了?
她正要斥责,那“乞丐”一骨碌爬起来。刘中人这才发现,这人穿得破破烂烂,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本书。
她刚才躺地上,用这书当枕头来着!
再一细看,她边上的背篓里,竟然还有纸笔!
“可算等来你们了!”易天赐露出个讨好的笑,上前两步打招呼,“未来的好朋友们,你们好。”
林染:哪来的神经病?
谢韵仪嫌弃的皱眉:“别过来,离我远点。”
这人披头散发的,脚上脏兮兮,谢韵仪担心她身上有跳蚤。
易天赐站直了,咳一声:“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易天赐,今年十二岁,四年前中的童生。”
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身份牌,看看谢韵仪,又看看林染。见两人都不打算接,且脸色不大好看,最后递给了刘中人。
中了童生,身份牌上就会有备注。
刘中人仔细看了看,惊讶道:“是童生,八岁中的童生。我好像有点印象,这两年城里还传,‘小童生泯然如众人’,说的就是你吧?”
易天赐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我今天还听见有人拿我说笑呢。”
谢韵仪神情不变,她小时候若是考童生,七岁就能过。
林染:“我们不想认识你,你可以走了。”
真是天真,一个竹片身份牌,无非就是制式统一,打磨得光滑点,上面写上字。她都能仿制出一箩筐。
刘中人显然不认为有人敢仿制身份牌,这可是发现就要杀头的罪。
且这小姑娘行事虽然奇怪,但眼神坦荡,脸颊肉嘟嘟的,面色红润,看着真不是乞丐。
她双手递回身份牌:“我的客人是来租房子的,你挡着门了。”
易天赐往边上让让,笑嘻嘻到:“你们看,你们先进去看,我在这等着。”
四个房间,一间驴棚。院子里有井,厨屋不小,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干净,家具也都养护得不错。
林染直接问:“多少钱一个月?”
刘中人笑道:“三两银子。”
是够贵的!住云来客栈,有人送热水,换洗床单,清扫房间,照料毛驴,不用自己烧饭,一个月也才三两银子。
谢韵仪直接给银子,她们没时间在房子上墨迹。出门在外,银子花得干脆,才能过得舒适。
刘中人递给她钥匙。
三人出门,易天赐还眼巴巴守在门口。
见林染和谢韵仪出来,她扬起笑脸:“好朋友们是定下住这了?”
林染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谢韵仪弯起唇角:“我们不和小孩子做朋友。”
易天赐着急:“我懂很多,我还很好相处,又勤快。你们不想和我当朋友,留我当小丫鬟行么?”
林染诧异:“你要卖身?”
易天赐摇摇头:“不卖身,我还要考进士呢。我只是想呆在你们身边。”
谢韵仪温柔的笑:“为什么?”
她和林染的二人生活,才不要有第三个人出现!
易天赐看一眼刘中人,目露犹豫。
林染转身就走,谢韵仪立刻跟上。
驴车跑出一段距离,易天赐追了上来:“因为你们运气好,求求你们了,让我跟着吧!”
说完,她脚下一滑,摔了个嘴啃泥。脸颊上蹭上土,看起来更像乞丐了。
还好她背篓盖子困得严实,里头的书本和衣裳都没有摔出来。
易天赐顾不上擦脸,毫不犹豫的爬起来,继续跟着驴车跑。
谢韵仪拉拉林染的衣裳,林染拉动缰绳,小栗子停下脚步。
易天赐追了上来,笑得开心极了。
谢韵仪柔柔的讲道理:“我们运气好,不代表你跟着我们运气也会好。你看,你刚才就摔了一跤。”
易天赐笑出满口牙,眉眼弯弯:“我跟着你们运气不会太差。我平时这样摔,轻则见血,重则断骨,刚才手心都没擦破。”
谢韵仪生气的抿抿唇,这是第二个,歪理一套套的孙莲!
林染:“你有银子么?”
易天赐猛猛点头:“有?好朋友要多少?我背篓里只有五十两,多的我得去铺子里取。”
说着,她忙打开背篓,飞快的将一个装着五十两银子的包袱,放板车上。
做完这些,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庆幸这银子给出去了似的!
刘中人都要惊呆了,你一个破烂背篓里都能装五十两银子的人,竟然给自己搞得跟乞丐一样!
还有,五十两,你就这样给了两个陌生人!
若是她们说不够,你还要回铺子里取?
刘中人目露怜悯,小童生何止是“泯然如众人”了,是变成了一个小傻子!
装银子的包袱倒是干干净净,谢韵打开,里头真是五十两银子。
林染皱眉盯着易天赐,盯得她头皮发麻,忙露出个讨好的笑。
半晌,林染冷冷道:“坐在车尾,先洗刷干净了再说。”
易天赐“嗳”一声,喜滋滋的坐上板车,扭头跟谢韵仪搭腔:“好朋友,你们人真好!”
谢韵仪懒得理她:“你闭嘴。”
易天赐讪讪的“哦”了声,不时偷偷看她一眼,面上惊异、疑惑、兴奋、开心……跟表情失控似的,变来变去。
回到云来客栈,林染先开一间上房,叫易天赐去给自己整干净。
易天赐简直要热泪盈眶:“好朋友对我真好。”
林染面无表情:“快去。”
易天赐欢天喜地的去了。
林染结房费,搬行李,等谢韵仪去衙门结契交税完,回来吃中饭。
等易天赐洗完,换身正常的衣裳出来。林染发现,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可爱。
她头发还湿着,直接披散在身后,几乎到了膝盖的长度。一双眼睛跟猫似的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比同样十二岁的林玲小多了。
“我能先吃吗?”易天赐问,“我昨天晚饭都没吃,一直在门口等着你们。”
林染:“你不是有五十两银子?你自己点。”
易天赐眼巴巴看着林染:“好朋友给我点。”
林染额头一排黑线,有一种被狗皮膏药粘上,甩不掉了的不祥预感。
“我叫林染,我妻子叫吴清。”林染冷漠的开口,“不要让我再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
“好的,阿染姐姐。”易天赐从善如流。
林染喊魏三给她送一份饭菜。
易天赐狼吞虎咽的吃完,揉着胃部喟叹:“阿染姐姐点的饭菜真好吃。”
林染确定了,这孩子脑子坏了。
谢韵仪的身影刚出现在客栈门口,易天赐就猛地扭头,高兴的喊:“阿清姐姐。”
“她怎么还在?”谢韵仪不高兴的问林染,“你真让她跟咱们住一起?”
阿染那么多秘密,怎么能留一个外人在身边?
林染:“没说要留下她住一起。你饿不饿?咱们先吃饭,顺便听听她怎么说。”
谢韵仪拉着脸:“我才不想听。”
易天赐泫然欲泣,拖长了语调,委委屈屈的喊:“阿清姐姐……”
“停!”谢韵仪斜她一眼,“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比你会装。”
易天赐坐直身子,语速飞快的交代:“我姓易,祖传算卦的易家人。我名天赐,因为生下来就遭雷劈。
我两岁用《易经》开蒙,五岁认完字就能算卦。不光算卦,我看面相也很准。
因为天赋太好,天理不容,我走路能摔死,喝水能呛死,莫名其妙就会被砸被撞……总之,运气极差,十分艰难的活到了现在。
直到我算到了你们,我的贵人!
阿染姐姐运气逆天,阿清姐姐贵不可言,我跟在你们身边,有你们身上的祥瑞之气遮掩,老天找不到我,不会突然下道雷给我劈死。
实不相瞒,从小到大我已经被劈过四十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