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2）
第34章
秦凡虽然离开了，但是程燃并没能借此抓住时机和江之衡相处。
作为新晋顶流，他一年后的行程都已经排满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飞机高铁来回倒，钱包倒是越来越鼓了。
直到有一天，坐在高铁上的他突然接到了程母的电话。
“燃燃，救命啊！你爸快被人打死了！那些人说他要是还不上钱，就把他的手指头剁掉啊！”
电话那头，程母的声音无比凄厉，在乱糟糟的声音中，程燃听到了来自程父的求饶声和来自妹妹的哭泣声。
程燃只觉得平静的血气轰然冲破了大脑血管，耳鸣声嗡嗡作响。
“妈，你说什么？他怎么找到你那边的？”
程燃还完了当初程父欠下的巨额债款，且在江家被解决掉以后，他就偷偷将程母和妹妹接到外头住了，一家三口算是和程父断绝了关系。
“是、是……哎！别打了！别打了！”然而，程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一阵喀啦喀啦声后，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阴狠的声音。
“你爸欠了我们赌场一个亿，你现在是大明星，一天就能赚208万，是不是该替你爸还债？”
愤怒到极致后反而冷静下来，程燃脑海中闪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可能又被盯上了。
他说：“我没那么多钱，我要养团队，要给公司分成……你们等我先凑凑，别伤人。”
“……好，我们给你一天的时间！”对面的男人互相交流了一阵，说了什么话在电话里听不清，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程燃的要求。
程燃转而给江之衡打了电话，如实汇报这一消息。
“江总，可以让我亲自解决吗？”
程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带着草木扎根在悬崖之上生存的力量。
江之衡：“你确定？”
程燃用力“嗯”了一声：“伤口需要割掉腐肉才能长好。”
“那行，我就不出手了。”江之衡哼笑，他倒是要看看程燃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程燃马上带着录音报了警，对面既然能打电话就说明有信号，他为了以防万一，一直让程母戴上衡星文化的电子健康手环。
当地警察迅速出动，在郊外的一座废弃小木屋里逮捕了四个绑架犯。
程燃推掉了几个通告，付了违约金，带着助理保镖和经纪人前往了程母和妹妹居住的花园别墅里，提前吩咐助理打开直播。
程父那边也带了一堆亲戚站场，程母被丈夫那边的三姑六婆叽里呱啦地劝着，无非就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次教训后他会改好的”、“家庭不和会让程燃名声变臭”等等。
“既然这么说，那你们也会在丈夫输了一个亿后，跟儿女一起卖身站街替他还债？”程燃赞叹地拍了拍手，“可以可以，真情感天动地，你们最好能做到。”
程父脸都绿了，指着程燃的鼻子骂道：“不孝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
程燃半点不虚地呛声：“歹竹出好笋，有没有可能你才是畜生，却基因变异生了我和妹妹这样的人中龙凤？如果不是江总救了我，我现在可能为了还你的巨额赌债而躺在某个老男人的床上！你把我卖了一亿的高价，还有脸说话？这么多年来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有一亿吗？你自己这辈子赚得到一亿吗？如果没有我，你早被抓去免电园区割器官了！”
全国观众都在看这场顶流明星的家长里短，没想到程燃用词遣句甚是直白犀利，完全没有被道德绑架的样子。
当程燃说自己被亲爸卖了一亿，还险些被潜规则后，粉丝们爆哭不已。
这场直播程燃没开打赏，粉丝们便疯狂做数据，绝对不让自家哥哥再受赌狗渣爸的一丝委屈！
而那些前来帮衬程父的亲戚，也纷纷闭上了嘴。
倒不是出于愧疚，而是想讨好程燃的心思让他们不可能再为程父说话，并且他们对程父分分钟羡慕嫉妒恨：儿子能赚一个亿啊，全家老小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你个傻叉还要去赌博败光家产，这踏马都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了，这踏马是跟家里有仇！
程燃转头看向哭哭啼啼不出声的程母，也懒得提她和程父是多久以前恢复联系的了，就只给出了一句话。
“你选他还是选我？选他的话，我会带着妹妹离开，永远不会再见你。”
一边是祸害全家的丈夫，一边是风光无限的儿子，程母吃过了被绑架的教训，毫不犹豫地喊道：“儿啊，妈选你，你是妈的宝儿啊！”
“我们走吧，最近先住酒店，这两天我就会把这房子卖掉。”程燃一手牵着程母，一手牵着妹妹，在保镖的环绕下离开了。
直播被关闭后，程燃的事业又上了一层楼，原本遥远的顶流明星，在大家眼里好像变得亲切了一些。
原来程燃的性格是这样的啊！
大部分人赞他给力，是割裂糟糕原生家庭的优秀范本，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拿“不孝”黑他，围观路人点进他们的账号一看，哦，原来不是酸柠檬，就是苛待子女的老登和赌狗啊。
那就对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程燃一脸神伤地去见了江之衡，唇上的血色也淡了几分，显然耗了不少心力。
“江总，可以安慰一下我吗？”程燃的泪水如露珠般啪嗒啪嗒落下，哭得非常有破碎感，像是一只受了委屈垂头丧气的小鹿。
江之衡：“脱妆了。”
程燃精神大振，瞬间收了泪水，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不会吧？真的假的，我用了高档防水化妆品来着！”
检查一番后，发现自己的伤心欲绝妆完好无损后，幽怨地说：“江总，你骗我啊。”
“哭得太漂亮了。”江之衡揉了揉程燃的脑袋，“演技很真，感情也有，影帝的位置你值得。”
“哈哈，我以为我一点也不伤心的，结果还是心里痒痒的不舒服，那个老家伙在我小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程燃收了脸上的所有表情，一丝一缕的茫然与哀愁化作薄雾萦绕在心头，没那么浓重，却也无法被轻易驱散。
江之衡说：“有的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苦的时候，心思没那么多，每天吃饱饭睡安稳觉就够了，但发达起来后，各种各样的欲求就盈满而来，足以把人变成需索无度的怪物。
怕就怕苦都不能与共，还整日要算计人的。
“你说的对江总，太贪婪是不好的。”程燃想，自己现在手里的钱，是能吃一辈子方便面加蛋加火腿肠的实力，是点沙县的盖浇饭再加个大鸡腿的实力，是他以前读书时舍不得的、现在都能轻松买到的实力。
人生就那么短，全都扑到赚钱上没意思，程燃恳求江之衡：“一年以后的通告请江总不要给我接了，我也想开展自己的事业。”
江之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你的事业是什么？”
程燃开朗地咧开嘴，踮起脚尖，快速在江之衡的侧脸上啄了一下，又闪退到一旁。
“我的事业是建立一个能被江总看上眼的商业帝国。”
比起无止尽的权势与财富，程燃毅然决然地去追求感情上的圆满。
江之衡抿了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正如他语焉不详的回答：“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确定不放弃吗？”
“我不！”程燃擡起下巴，倔强的眼里有火光燃烧，“不试试怎么知道！”
……
三年后。
宝藏app凭借3亿的用户活跃量成为了全国第四大主流电子商务应用产品平台，该平台比其他平台更加低廉的产品价格更是让它受到广大群众的追捧，而程燃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品牌创始人及现任董事长，也凭借着传奇的人生经历为人津津乐道。
南方某城镇的小餐馆内，模样有些落魄的西装青年点了份最便宜的青菜面，默默地吃着。
电视上正在播放程燃的访谈节目。
“程先生，请问是什么促使您退出娱乐圈转而投向创业呢？据我所知您当时已经是顶流的地位，收入肯定是不差的，您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领域会不会产生无措感？您从一开始就有成功的信心吗？”
电视中的程燃西装革履，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身上的气场稳重从容。
本就擅长在镜头前表现的他如今多了杰出企业家的光环后，已然成了和江之衡齐名的国民老公，尤其是在江之衡曾经救过他的情况下。【玉|体衡程】cp常年占据讨论度前三。
程燃面上带着完美亲和的笑容：“创业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我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去做这件事的，而做这件事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得到最最敬爱的江总的认可。”
“噗——！”秦凡突然被面呛了一下。
餐馆里的其他人看了他一眼，便别过了头，刷手机的刷手机，聊天的聊天。
秦凡听到一个女生对男朋友说：“看，我老公程燃！”
男朋友：“得了吧，人家是跟江总一对的，你真的老公在你身边。”
女生笑眯眯地说：“那两位不是还没官宣嘛，我就想想怎么了？”
“不准瞎想。”男朋友咬牙切齿，“晚上要你好看，让你只能想到我。”
“谁怕谁呀~”女生和男朋友就这样打情骂俏起来。
秦凡索然无味地吃了一碗面后，取出手机付款，上面余额只剩下不到一千块。
三年前，他带着一百万来到西南边，第一次创业开始就遇到了地头蛇，不仅被打压得起不来，还因为打架进了看守所——只能庆幸是他一打多，算他头上的责任才没那么重。
第二次创业，他找了一个合伙人，一开始合作得不错，可是事业有点起色后，对方的一帮亲戚就掺和了进来，最终毁了整个棋局。
第三次创业，他尝试着做外贸，结果遭遇了诈骗，大额订单的货物追不回来，他还倒欠了一行一笔钱。
接连三次失败让秦凡意识到他的幸运和能力都是江之衡给的，他自己就是个屁，还是个高傲自大的屁，以为放得响亮一点就能震慑旁人，结果人家都把他当小丑。
与之相对的，他在社交媒体上到处都能看到程燃的消息，每一次都轰轰烈烈的。
他没脸回去，可是他不回去又该怎么办？一百万的钱被他亏完了，事业也没闯出来，而如果江之衡决定和程燃在一起的话……
这时，电视上的主持人又问：“程先生是因为江总救了您所以要感激他吗？”
程燃笑眯眯地说：“感激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
秦凡愣住了：程燃他竟然说了，他竟然当着全国的面承认了！
主持人：“啊……您说的这份喜欢指的是对朋友的喜欢吗？”
程燃大方地摆摆手：“当然不是，是想要一起睡觉的喜欢。”
主持人努力打圆场：“……哦，是关系好到可以一起睡觉的喜欢啊！”
程燃眼睛亮亮的：“哈哈你也可以这么说，我觉得喜欢还是要大声说出来比较好，喜欢上了，我就不在意他的性别了。我不是那种会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没有自知之明、不肯承认自己废物的人，只要江总愿意收，我就愿意将公司双手奉上。”
有多年临场功底的主持人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程先生，现在是直播……”
程燃狡黠地说：“我当然知道啊，我是希望情敌们永远不要冒头才好。”
直播匆匆结束后，果不其然，程燃和江之衡又上热搜了。
兴许是由于程燃基本每次在公众面前都要提一次江之衡，围观群众们对他俩交往的未来很看好。
【好纯爱啊呜呜呜，我建立自己的事业是为了到达你的高度，只要你愿意，我就把我的成功双手奉上。】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又幸福了，横程姐。】
【商业双王，配一脸！！！】
【我哇的一下哭出声，一连失去了两个老公谁懂我的心痛！】
【等等，这只是程燃单方面的告白吧？】
【那他怎么之前不告白？肯定是有把握了呗，距离交往只差一层窗户纸。】
【妈呀这可是中央台的采访，我全家一起看的电视，三脸懵逼好吗？程燃还是跟三年前一样大胆，不改内娱活人本色。】
【不觉得程燃话中有话吗，他好像在内涵谁。】
【该不会是秦凡吧？估计也就只有他了，南宫若雪以前的未婚夫。】
【秦凡是谁？南宫若雪是谁？我错过了什么？有人科普一下吗？】
秦凡看到这条评论，愣了许久，想要诉说的心情化作无形的能量在血液里升温。
他久违地登上了账号。
【江老板的贴身保安：秦凡最开始是在林氏集团的保安，后来江总前未婚妻林女士雇佣他假装自己的男友去找江总退婚，江总看秦凡被当炮灰了就将他留了下来，当时江总和秦凡的cp很火。可没多久秦凡就交了女朋友，是已经执行死刑的南宫若雪，于是cp就被江总亲自拆了。】
【秦凡从南宫家脱身后，又在江总的帮助下建立了秦江清洁。有小道消息称秦凡和江总交往同居了一年，但被江总和程燃撞破出轨现场，目前秦凡已经从秦江清洁离职，貌似他创业失败后颓靡不振了，你们觉得他会回到江总身边吗？】
秦凡等了一会儿后，很快底下就堆满了评论。
【wow，精彩，三个男人一台戏。】
【这cp嗑不了一点啊，秦凡配不上。】
【我觉得他会舔着个b脸回去的。】
【啊啊啊，亏我至今还保存那张霸总和保镖的神图，结果背后的故事竟然这么恶心，秦凡我看错你了啊！】
【好贱，他怎么什么好事都想占？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该不会他想要搞出个私生子来吧！】
【秦凡除了长得可以外，其他条件真的完全比不上程燃啊，交往了连官宣都没有还要出轨，这种没骨气的吊丝难怪创业失败，他这辈子都不会起来的。】
【果断支持程燃了！】
【……】
【等等，这踏马就是秦凡本人啊！这个号以前被扒过的，就是秦凡本人没跑了！】
下方一堆人开始艾特@江老板的贴身保安。
秦凡先是一个哆嗦，下意识想要把评论删掉，甚至连同整个账号都注销掉。
可几秒后，他取消了注销账号的申请。
哈哈……哈哈……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所有人都轻而易举地看透了他的不堪，世上眼睛亮的人可真多啊。
他有必要再自欺欺人吗？他有必要再龟缩在壳里不愿面对吗？这一切，都是他活该啊！
秦凡被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内心却涌现起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他是垃圾！是废物！他配不上江之衡，可事已至此，他是真的万念成空，走投无路了。
他只想要那么一个人，就算是他垃圾，是废物，他也想要厚着脸皮黏在对方的鞋底。
秦凡穿着半旧不新的西装，回到狭窄的廉租房里刮了个胡子，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再看了眼室内老套的陈设，关上房门，离开了。
这种地方，才属于他。
他是一个放错了位置的垃圾。
一天后。
秦凡回到曾经和江之衡装满美好回忆的房子里。
门口的密码锁没有变，依旧是他们的交往日期。
秦凡打开房门，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久未住人的尘封味。
却没想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传入了他的耳里，房子里并非一尘不染，而是多了许多与装修风格好不协调的幼稚装饰。
客厅内，幼稚可爱的动画片正在播放。
“难道……换人住了？”
秦凡狐疑地退到门口，朝屋内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吗！”
少顷。
江之衡抱着一个小男孩从屋内走出。
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和五彩斑斓的围裙，像极了一个精英奶爸，怀抱里的小男孩有着很像某个熟人的五官……
“三年了，还以为你要流浪到底呢，狗东西。”
江之衡轻笑，把孩子递给了秦凡。
秦凡手忙脚乱地接过，就见孩子瞪圆了水灵灵的眼睛打量他，当即一脸懵逼地问：“这孩子是……”
“郁美生的，她不要了，我还没取名，目前暂时叫宝宝。”江之衡指着秦凡对小男孩说，“宝宝，这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小男孩举着手臂开心地高呼，总算是见到照片里的爸爸啦！
秦凡本来已经放弃了给自己留孩子的想法，如今见江之衡竟然默默照顾他的孩子到两岁，内心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老江，我……对不起，对不起……”
磅礴的情感如波涛汹涌，秦凡压根无法抑制情绪的瞬间爆发，崩溃痛哭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不必和我说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扔下孩子不管。”江之衡沉吟了一会儿后，补充道，“这孩子叫我叔叔，他只是你的儿子。”
小男孩用手抹着秦凡脸上豆大的泪珠，怯生生地问江之衡：“叔叔，为什么爸爸要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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