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2/2)
可就在即将伸手环住那人腰际的刹那,他蓦地回神——这是冯生,不是徐泽坎。
冯生回头看到他,微愣了一瞬,随即笑道:“饿了?”
丰祈生摇摇头,像是被惊了一下般,转身欲逃。
可他还未走出几步,下一秒就被这人一把捞住,再次抱回了餐桌前。
放好后,冯生还顺手揉了揉他软到耸拉的头发。
“乖宝,我去拿筷子。”
说完,他笑着转身去了厨房。
餐桌上的气氛很难形容。说奇怪,不够贴切;说尴尬,却仿佛超越了极限。
冯生一改平日动辄暴怒的模样,终于平静开口:“小乖,我……前段时间做的事,我道歉。骗了你,我也认错。”
丰祈生只是淡淡摇头,像是不在意。
可还没两秒,冯生又开口:“道歉归道歉,但我以后还是不会让你去找徐泽坎。”
他思索片刻,又补上一句:“不仅徐泽坎,除了我,你谁也不能找。”
丰祈生埋头吃饭,不愿理会那些过于无赖的话语和决定。
冯生见他不回应,也默默低头吃起了饭,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一顿过后,他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扔进洗碗机,随后便顺势抱着丰祈生躺在沙发上。
丰祈生就像他的氧气,一旦分别片刻,他便仿佛窒息般难受。
冯生揽住人,手掌缓慢地拍着对方的背,低声哄他休息。
可他的脑海里,却一刻不停地浮现出那个曾经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小苗。
他心里明白,这一切不是背叛,而是他的欺骗所导致的后果,他该承受。可偏偏那一抹无可抑制的嫉妒,总在悄无声息间蚕食理智。
他应该对丰祈生更好,更温柔才是。
想到这里,冯生低头望去,才发现怀中的人早已闭上眼睛,呼吸平缓,沉沉睡去。
沙发虽大,终究不如床宽敞。
他们就这样紧紧相依,彼此贴合得分毫不差。
冯生脑中转了几圈,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小可爱该不会又想起那张狭小逼仄的小木床了吧?
一想到这儿,他顿时又郁闷住了。
冯生撇了撇嘴,擡起手指,轻轻刮了下丰祈生的鼻尖。
“你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能这样对我、依赖我就好了……哪怕你永远把我当成徐泽坎,我也认了。”
“祈生,别对我那么恨。”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低语,丰祈生轻轻地将头埋进他胸口,还下意识地蹭了蹭。
这一点点依赖,让连日来遭受冷落与挫折的冯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他抱紧了怀中的人,像是拥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之间,如此亲密无间,似乎才是理所当然。
在家的时间过得飞快,从最初的尴尬相对,竟硬生生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冯生死乞白赖地围着他转,丰祈生毫无波澜地视而不见。
前者每天变着法子讨他欢心,无论被冷落得多彻底、忽视得多明显,也绝不放弃,哪怕一次回应都得不到,也心甘情愿。
可丰祈生却始终抱有警惕,他将这一切视作缓兵之计,内心更加坚定。他认为,一旦自己稍有松动,对方骨子里那深不可测的妒火,便会再次烧到徐泽坎。
他不允许自己有一刻懈怠。
晚上,冯生将刚洗完澡的人小心地抱回床上,准备倒头就睡时,一回头却看见丰祈生呆呆地坐着,竟又一次缓缓地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冯生皱眉,心里却在哭。
他还真没有如此禽兽不如。
不高兴的他在丰祈生颈上咬了一口,随即便揽人入怀,一起沉入梦乡。
丰祈生明明只给他一个背影,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
对方因此松了一口气、死里逃生般地活过来似的。
冯生的心又沉了几分,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夜晚宁静无声,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已远去。
怀里的人再次在睡梦中翻身,像是本能般地寻找、贴近他的怀抱。
冯生疲倦地睁眼,也将下巴轻靠在对方的发顶。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他们之间的弦似乎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可冯生心里清楚,他的小可爱并不是妥协了,而是彻底看淡了。
仿佛有一种“事已至此,就这样了”的感觉。
他不禁有些灰心丧气,明明自己不知道比那个徐泽坎好上多少。
可丰祈生始终不给他半分心上的位置。
但他不会认输,他明白自己要的不是一朝一夕的欢喜,而是一场漫长而坚定的胜利。
这般想着的冯生,厚着脸皮地又亲了对方一口,还大胆命令着对方喂自己吃饭。
然而,丰祈生神情淡然,只平静地说道:“自己能吃吃,不吃滚。”
冯生哑然,只得闷闷垂头:“好嘛。”
他闷闷地戳着饭碗。
不知不觉中,冯生突然才猛地惊觉。
他与丰祈生之间的地位竟已悄然对调。
想及此,冯生不由得笑出声,伸手捏住丰祈生柔软的脸颊,带着点自嘲的苦涩:“小乖,你竟然为了徐泽坎,能成长得这么多?”
丰祈生没有回应,也未挣脱,任他摆布。
冯生叹口气,眉头微蹙,语气低缓:“我总在劝我自己不要多想,可你总能轻易将我心里对他的嫉妒一举燃起。”
丰祈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安静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对方碗里。
他声音平静无波:“为你夹的。”
冯生愣住,松开了手。
他已经分不清丰祈生这突如其来的片刻好意,是为了安抚他,还是为了避免怒火波及徐泽坎。
对方的每一个讨好中,都藏着及其锋利的刀,直逼他的喉咙与心脏。
冯生苦涩地用筷子将那块肉送入口中,像是在吞下一枚毒药。
刚吃完,他独自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他觉得自己就像赵士程,一个被嫉妒折磨却又无能为力的人。
冯生再次望向客厅,只见丰祈生已经吃完饭,默默收拾碗筷。
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在他眼里,却怎么看都像是被迫扮演的顺从。
他推开阳台门:“放着吧,去休息,不用你收拾这些。”
说完关上门,又点起一支烟,靠在玻璃窗边倚坐了下来。
这些脏活累活,好事坏事,他都可以一肩扛起。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丰祈生的垂怜与一点点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