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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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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话

“扔下去吗?老板。”

江天成站在山坡边,脚下尽是碎石嶙峋。他静静地盯着那个被装在麻袋里、还在奋力挣扎的人。

他语气渐沉:“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我女儿来激怒我。冯生,本来断你一条胳膊也就算了,让你长点记性,你哥也点头了。可现在——”

“我改主意了。看来得让你吃点更大的苦头才行。”

说罢,江天成看了身旁的保镖一眼,随即望向山谷的深处,那道几十米高的陡坡。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命硬不硬了。不过我估计,像你这样的垃圾,运气应该一直都不怎么样。”

话音落下,保镖猛地一脚,将沉重的麻袋狠狠踹了下去。

“砰——”

麻袋翻滚着撞向乱石,从崖壁上弹了几次,最终重重地砸进谷底。尘土飞扬中,归于寂静。

江天成站在崖边多看了几秒,目光幽深难测。随着天色彻底黑下,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车。

四野无人,山间残枝被风卷起,雾气开始聚拢,小雨也随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落在泥土与落叶上,发出阵阵颤音。

过了好一会儿,谷底的麻布袋动了动。

徐泽坎意识模糊,感觉浑身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遍,疼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可随之而来的,像是丰祈生的眼泪,仿佛从天而降,淌满全身。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自己仿佛躺在碎石瓦砾中,四周冰冷、凌乱。

可他不是应该在山里吗?

徐泽坎微微偏头,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却猛然察觉——是幻觉。

水不知何时聚了起来,逐渐上涨,快要没过他的耳朵——

“丰祈生……是你在哭吗?”

他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挣扎着想起身。

这才发现,原来眼前喊他名字、哭着的丰祈生……

也是幻觉。

他眯着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意识清醒一些。

滚落的麻袋被山腰上的碎石划破,透进几缕黯淡的光。

徐泽坎缓慢地挪动身体,从撕裂的缝隙中蜷缩着往外爬。

废了好大劲,才终于从袋子里钻出来。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腕上缠着的粗绳,用牙狠狠一扯,将束缚咬开。

就在这时,兜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伴随轻微的震动。

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徐泽坎刚动,肩胛处便传来骨裂般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他停了一会儿,铃声也渐歇,托着昏沉得像被灌了铅脑袋,缓缓松了口气。

下一瞬,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徐泽坎终于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时,心猛地一震,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

他接了电话,忍着手臂剧痛放在耳边。

“徐泽坎,徐泽坎,”电话那头传来弱弱的声音,“你说你要打电话给我,我等了好久,实在忍不住才想着给你打的。”

徐泽坎张了张嘴,抹了一把雨水,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丰祈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轻声道,“我只是突然很不安……我想你了。”

徐泽坎听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温柔:“那我现在就去秦文楼家找你,今晚就走,好不好?”

“好!”丰祈生的喜悦几乎要从电话那头溢出来,“那我现在就把冰箱里的冰淇淋拿出来,等你过来!”

“好……好。”

徐泽坎强撑着站起身,雨水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握着手机,目光恍惚地望向不远处的光亮。

他扶着树干,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泞的虚浮中,仿佛失去了双腿知觉。

耳边是丰祈生唤他名字,那声音牵引着他,一步步朝着城中走了很久。

天色早已暗沉,街道空无一人,雨声凄厉地敲打着地面。

“徐泽坎,你到哪儿了?”电话那头又传来丰祈生轻轻的询问。

徐泽坎擡起头,望了眼路边的街牌:“到青山路了。”

“那好偏啊,不过也就两三公里。”丰祈生想了想,语气又突然含了笑意,“我来接你,别挂电话可以吗?”

“好……”徐泽坎的回应低而温柔。

得到答案的丰祈生立刻挂上外套,准备出门。

客厅里,秦文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擡头扫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你去哪儿?”

“徐泽坎要来接我!我现在去找他汇合!”丰祈生兴奋地一边说,一边快步朝门口跑去。

“他还真一天也放不下?”秦文楼瞬间了然,继续看他的电视剧,语气平淡地提醒,“外面下着大雨,记得带伞,注意安全。”

“知道啦!”丰祈生乖乖点头,随后像阵风一样冲进雨夜。

雨越下越大,徐泽坎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连骨头都在颤抖。

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街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唯有他,握着手机,在雨中一步步艰难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耳边仿佛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他就这么走进一片模糊的光亮中,直到跌跌撞撞地走进一束光里,被一个人扶住。

徐泽坎微微偏过头,雨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人连忙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听得见吗?兄弟!你身上全是血!”

徐泽坎听不清楚了,耳中只剩嗡嗡的耳鸣。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挥开别人了,只是执拗地朝一个方向继续走着。

“你手机还有电吗?”那人眉头紧蹙,试图伸手去拿手机。

但徐泽坎死死握着手机,指节苍白,连指尖都在颤抖,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小祈生的声音,听不见了?

路人目光越发凝重,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报出确切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泽坎却还在缓慢而固执地往那个方向走着。

可他脚步逐渐放缓,逐渐停滞,直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无力再起。

徐泽坎只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历过无数遍。

他好像又看见了丰祈生的影子。

就在不远处,一个人站在雨中,举着伞。明明一声呼唤,一个招手,就能将人叫过来。

他也跟着喊了声,招了手。

可为什么,丰祈生不过来呢?

路人将他扶到路灯下,让他靠着柱子坐好,贴得更近听他声音:“兄弟,你在说什么?”

徐泽坎的目光掠过路人,直直地望着街对面。

丰祈生正举着一把黑伞,从雨中走过。

徐泽坎眼里忽然涌满泪水,和雨水混在一块儿,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再次站起,想追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撑着灯杆,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可刚走两步,又重重摔倒。

为什么这一切这么熟悉?

就仿佛,他曾经真的这样,眼睁睁失去过一个人。

徐泽坎终于撑不住了,眼前越来越模糊,陷入一片猩红的昏暗,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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