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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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泽坎沉默了许久,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几乎带着乞求般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冯成低声道:“你讨厌我,厌恶我,甚至恶心我,我都无所谓。父母对我失望至极,把我当个累赘,我也早就不在乎了。”
他像是在权衡最后一丝尊严和现实利弊,开口道:“冯成,我们谈笔生意吧。”
冯成听了这话,似乎来了点兴趣,语调也带上一丝玩味:“生意?我的弟弟,还能有什么生意跟我谈?”
徐泽坎低笑一声,语气平静:“我可以从冯家彻底消失,你们当我死了也行。只要给点钱,我自己滚得远远的,不碍你们的眼。”
“听起来跟离家出走的小孩没什么两样。”冯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可万一你哪天花光了钱又回来哭着求呢,那算什么?”
“你可以找人看着我。”徐泽坎平静地补上一句。
“囚禁?”冯成冷笑,“弟弟,这可没什么意思。”
“你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冯成呼吸一滞,语气也变得不耐:“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徐泽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隐忍着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我的家人,会这么恨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冯成才慢慢开口:“我可以给你一套房子,一笔钱,爸妈永远不会找到你。”
“那我拿什么交换?”徐泽坎问。
“死。”
徐泽坎轻笑出声,语气带着些自嘲:“总不能真要我的命吧?”
冯成也笑了,语气却冰冷:“哪能呢?毕竟我不像你,不会对亲兄弟下手。”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恶劣。”
冯成不再搭理他那副嬉皮笑脸,只冷声朝电话交代:“钱是现金,要你自己亲自去拿。至于在哪,你可以问问姓江的。”
徐泽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回想起前几天跟江天成掰扯的一大段,终于是怒极反笑:“你就非得和姓江的过不去?合着想让我死得难看点是吧?”
“祝你好运。”冯成冷漠地丢下这句,便挂断了电话,不留一丝余地。
徐泽坎在原地站了许久,心中千回百转。他到底做了什么,引得自己家人这么恨他?
他深吸一口气,思绪又被拉回三年前,初来冯家时。
那时的他,脑袋在地震中被石块重重砸过,血流满面地昏迷了很久。而外婆也受了惊吓,自此神志不清,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痴痴呆呆。
父母连夜带着哥哥从国外赶回。调查一番之后,竟发现——是他亲手将外婆带去了那片灾区,才间接导致了他们出了事故。
可彼时的他,早已因脑部重创而失忆,将那些曾犯下的错通通忘了个干净。
若非母亲拦下情绪失控的父亲,恐怕他那时就早已经被扫地出门,自生自灭。
灾难之后,又过了没多久,外婆撒手人寰,带走了所有痛苦,也终结了生命。而他,则自此背上了一条人命债,难以赎清。
徐泽坎从衣服内层的夹缝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牌。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上头斑驳的刻痕,像是想从中抚平些什么。
至于冯成为何恨他入骨——也许,是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所隐藏的真相。
据严叔说,冯成小时候也曾因为自己,被人拐走过。
虽然父母最终找回了人,但其精神状况却出了些问题,之后他的哥哥就跟着父母离开,远赴海外,而他,留守原地。
可为什么,当他自小跟着的外婆死时,他却哭不出来呢?
徐泽坎低声笑了,自嘲自己或许是真成了一个怪种,也无怪乎一家四口,三个人都讨厌他。
但——
任凭再多的人厌恶他、唾弃他。
丰祈生都不能那样做!
独独他,不可以!
徐泽坎将玉牌重新藏好,起身,朝冯成给的那个地址走去。
一想到江天成,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尤其想起前几天的伤。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着——
丰祈生红着眼圈,轻轻抱着他,替他上药,那一滴一滴落下的眼泪,烫得他心口都发疼。
怎么就那么能哭呢?
还哭得叫人,心都软成一滩水。
徐泽坎叹了口气,可要是不去做这些事,那就没钱,连丰祈生都养不起。
想到这儿,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步伐坚定地朝那地址走去。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本以为又是冯成打来的,徐泽坎烦躁地接起:“什么事?就不能一次说完?!”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随即,一道柔软而怯怯的声音响起:“徐泽坎……”
徐泽坎呼吸猛地一滞,指节一紧,差点把手机屏幕都捏碎了。
他立即低下声音,连语气都轻了几分,带着安抚:“祈生,乖祈生,不是说你的。我以为是讨厌的人打来电话。
丰祈生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忽然电话那端传来另一道声音,带着讽刺的冷意:“啧,也就丰祈生惯得了你这臭脾气。”
秦文楼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手机:“姓徐的,我劝你赶紧把你那堆破事处理干净。”
徐泽坎冷了脸:“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秦文楼举着手里的电话笑了,“老子是你认的爸爸,能不知道?”
徐泽坎不想和他聊过去的那些幼稚事情,尤其是当着丰祈生的面。
因为,这只会加重他暴露的风险。
“把手机还给丰祈生!”他深吸一口气,听见换了人后,轻声嘱咐道:“祈生,乖点,我过几天就来,之后一个人上学的时候,别再跟什么人瞎跑了,听到没?”
“好哦。”丰祈生似是想到之前钟池那档子事,也乖巧了几分,轻声说,“我只会跟你跑的。”
秦文楼“啧”了一声,擡手捂住额头,有些无助。
他侧头看了一眼丰祈生,知道这小鬼会黏着徐泽坎,可秦文楼也是头一回才发现,他竟这么缠着徐泽坎。
不过一想到那场事故,他又释然了。
秦文楼无奈叹息一声,揉了揉丰祈生的脑袋,无声地说道:“你跟他聊着,我去拿外卖。”
丰祈生点点头,乖巧地坐回椅子,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徐泽坎说着话。
整通电话,满是思念与不舍的倾诉,倒是把刚进门的秦文楼燥得头皮发麻,夺门而逃,关进房里打起游戏,企图隔离这份腻得发酵的情爱。
电话那头的徐泽坎,始终语气温和,像是片沉静湖水。
他边走边听,不知不觉间已然站在一栋茶楼门前。擡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招牌,他嘴角微扬,轻声对丰祈生说:“祈生啊,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晚点儿我们再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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