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话(2/2)
“喂!醒醒啊!兄弟!撑住!”路人呼喊声越发焦急,“救护车快到了!”
周围人影逐渐多了,纷纷围上来两三个好心人帮忙。
而此时的丰祈生,还在疑惑徐泽坎为何突然挂断了电话。
那份不安在心里越积越重,他快步穿行在雨中,沿着这条必经之路朝徐泽坎赶。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对面马路上传来急促的人声,像是有人出了事。
丰祈生下意识掉转脚步,朝着马路对面奔去,挤过人流。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趴倒在地,衣衫破碎裹着血迹的人。
可就在那一刻,他看见了左手上腕戴着的镯子。
丰祈生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手上戴着那个黑镯?!
所有压抑的不安此刻如响雷般在他心中炸开。
他疯了一样冲上前去,扑倒在地查看。
“徐泽坎?!”
丰祈生双手颤抖着检查对方的伤口,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又过了没几分钟,救护车终于到了。
几人合力将伤者擡上担架,丰祈生一边扶着一边不停地唤他名字,声音也逐渐带上哭腔。
就在被推进车前的那一刻,徐泽坎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祈生啊,你……认出我了?”
丰祈生强撑着理智,协助医生止血,声音却在发颤:“徐泽坎,别睡,求你了……别睡过去。”
徐泽坎几乎是强忍着,他太累了。
这几天的恐惧、逃亡、压迫和威胁,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才找到你。”丰祈生几乎哽咽,“你说过的,永远不会扔下我!”
他咬着唇,忍住眼泪,继续刺激他:“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有人欺负我吗?!你知道有坏人趁着你不在,钻你的空子吗?”
徐泽坎手指轻轻一动,慢慢握住丰祈生的手:“谁?谁欺负你?我当鬼找他去!”
“徐泽坎!”丰祈生气得红了眼,“你非死不可吗?!”
徐泽坎咧了咧嘴,像是笑了,疲惫得几近虚脱。
他真的太累了,只想安稳地睡一觉。
丰祈生轻轻伏在他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气他道:“那人叫冯生,如果你死了,我下半辈子就跟他在一起。而你,徐泽坎!就带着你的绿帽子,长睡不起吧!”
徐泽坎微微睁眼,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什么。
这条件……听起来真是致命的诱惑。
可他死了,冯生也死了。
小可爱怎么,竟会出些让人怎么选都选不对的难题?
视线前晃动着明亮的光影,他渐渐也听不清丰祈生的哭喊,只看到他逐渐远去。
几个模糊的身影围在他身旁,嘴巴开合着,却听不懂半点儿。无影灯亮得刺眼,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
下一秒,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冯生觉得头昏昏沉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小木屋。
他走近时,发现门口有一个人。
那人呆呆地坐着,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冯生下意识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那人猛地擡起头,眼神空洞又迷茫,像是在用尽全力辨认他:“你是谁?”
“我叫冯生。”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不死心地擡头追问:“你见过一个叫徐泽坎的人吗?很年轻。”
“……不认识。”
那人眼中失落更甚,低下了头,没在说话。
而冯生,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望着这副情景。
奇怪的小傻子坐了多久,他就默默站了多久。
等到腿酸了,他才走近几步,蹲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
“丰祈生。”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呆坐着?”
“嗯。”丰祈生点了点头,眼神倔强又认真,“我要等他来接我,才肯走。”
这么固执?还真少见。
冯生又往前挪了几步,微微仰头,柔声问:“要是……他不来了呢?我带你走,你肯走吗?”
丰祈生猛地擡起头,眼神坚定道:“他会来的!”
可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嗅到什么,眼睛亮了几分,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是……徐泽坎?”
“不是,我真不是。”冯生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眼见那小可怜不可置信地凑近他,又像是忽然被什么刺激了似的,脸色骤变,紧接着眼神绝望地后退了几步。
冯生心头一紧,蹙眉问:“那你找他,有他照片吗?”
“没有……”
“那你能讲讲,他长什么样吗?”
“我……我记不清了。”丰祈生的眼神逐渐变得模糊,声音低低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记不住他的脸……”
冯生的心狠狠一软,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乖,不哭啊,我陪你找,好不好?”
丰祈生却轻轻摇头,依旧固执地坐在椅子上不动。
他语气带着一丝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说过会来找我,我就相信他一定会来!徐泽坎从不骗我!”
冯生轻轻一笑,仿佛有些无奈,又像是动了真心:“那你等了多久?”
话音未落,丰祈生就如同被抽走最后一点儿力气,顿时焉了:“三年。”
冯生猛地一怔:“……?”
他眉头倏然蹙紧,脱口而出:“那徐泽坎可真不是个东西,他……”
还未说完,丰祈生就红着眼狠狠瞪了他,似乎不允许他说徐泽坎半分坏话。
被那目光看着,冯生一下子心虚了,语气也低了下去,讪讪笑道:“好吧,那你就打算……一直等下去?”
丰祈生仿佛因刚才的恶语,心中升起一丝戒备,轻轻地往后挪了挪,低声应道:“嗯。”
冯生低头思索片刻,又问:“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讨厌你!”丰祈生突然转头,皱着眉怒道。
“什……什么?”
“你总是在说徐泽坎坏话,我讨厌你!”
话音未落,丰祈生便起身朝屋后跑去,没了踪影。
冯生四处搜寻,却怎么也找不见人。
他心下一慌,再回头——却骤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而他的怀里,竟坐着刚才突然消失的那个人。
他正以最亲密的姿势,拥着……丰祈生,抱着他,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