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1/2)
身份
一切归于沉寂后,徐泽坎把清理干净的丰祈生独自留在床上休息,自己则走到阳台,倚着栏杆抽烟。
夜风带着冷意,将烟雾吹得飘忽不定,就像他此刻心中翻涌不息的思绪。
他不明白,丰祈生究竟是凭着怎样的坚定,才如此深信不疑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最初,他不过是借了一个身份,妄图图谋一份不属于他的爱。
可如今,明明一切目的都已达到,徐泽坎心里却仍有一丝不甘?
一根烟燃尽,指尖的余温也随风消散,他怎么都没能想明白答案。
回到卧室后,徐泽坎掀开被子,准备休息时。他又看见丰祈生仿佛受了惊、在梦魇中挣扎、紧张似的睡不安稳。
是自己导致的吗?
他懊恼地攥紧手指,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个人,已经被他彻底占有了。从今天起,他们今后的生活也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隐瞒着真相,直到老成彼此都分不清真假,没法分别,不就好了吗?
当初那个人能为丰祈生编织一个世界,那他为什么不能?
何况……何况丰祈生还如此深信不疑!
徐泽坎俯下身,指尖轻轻抚上身旁人的脸颊,指腹触到肌肤还未一瞬,那人却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他以为丰祈生醒了,却见对方只是将他的手压在脑后,当作枕头,再次安然沉入梦乡。
如此依赖假货,不由得让赝品更是肖想——
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徐泽坎再也不想闹了、不想逃避,只想就这样,和丰祈生走完这一生。
哪怕终有一日会被抛弃,他也认了。
到了真相被揭露的那天,他一定会亲手拿链子,将丰祈生牢牢拴住,锁在身边。
想到这,徐泽坎眸光一暗,将人揽得更紧,心头低喃——
是你先认错了人,怪不得我……
第二日清晨,模模糊糊间,徐泽坎感觉到唇角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蹭。
他猛地睁眼,果然逮住了正在偷亲他的丰祈生。
徐泽坎眉头微拢,却因心情极好而将人一把揽入怀中,语气调笑:“偷亲算什么?怎么不光明正大地吻我?”
丰祈生得了话,有了鼓励,便更加放肆地抱住他。
这天上午没课,两人赖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窝了许久。
仿佛回到三年前躲在小屋中的时光,什么也不做,只静静黏在一起。
徐泽坎捏了捏丰祈生的脸,声音低柔:“饿不饿?中午带你去饭店吃?”
可后者从来不在意美食,他只在意徐泽坎。
他点头,语气温顺:“都听你的。”
徐泽坎一怔,随即低头笑了出来。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并不是他管着丰祈生。
而是丰祈生总迎着他的节奏,就着他,就算发生矛盾,最先想的也不是对抗,而是退让。
一退再退,仿佛永远没有底线。
徐泽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仍藏着隐隐的心疼——他不愿丰祈生总在迁就。
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得抽个空教育一下。
刚起身,准备去洗漱,徐泽坎还未跨出两步便听见身后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回头,只瞧见丰祈生正轻捂着腰,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徐泽坎心头一紧,立刻心知肚明,转身将人抱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声细语,安抚道:“乖哦,乖哦,不疼了……”
倔强的丰祈生本来没打算哭的。
却被徐泽坎那温柔的声音一哄,反倒掉了眼泪。
越哄越难哄。
再怎么泼皮无赖的人,也扛不住丰祈生红着眼眶、汪着两眼死盯自己。
徐泽坎轻叹一口气,擡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无奈又自责地开口:“下次……不睡了……”
“睡!”丰祈生立刻反驳,一字一句,眼神认真得像在起誓,“要睡一辈子。”
“可我好怕你掉小珍珠啊。”
丰祈生吸了吸鼻子,红扑扑的脸上满是一本正经的严肃:“那以后每次到睡觉的时候,我就忍着不哭,可以吗?”
听见这话,徐泽坎疑惑地挑眉,轻问:“眼泪是能忍得住的?”
“很难……”丰祈生转过头,用衣袖悄悄擦了擦眼角,“哭泣是一种本能反应,是情绪瞬间的迸发、倾泻。但你不喜欢,我愿意为你忍耐。”
徐泽坎一怔,心像被什么戳中一样,羞愧自心底缓缓渗出,一点点将他淹没。
他嗓音低沉,问道:“丰祈生……现在的‘徐泽坎’,是不是对你……很差?”
总是无端将自己的嫉妒和怒火,撒在他身上。
明明……连资格都没有。
徐泽坎甚至不敢听对方怎么回答,刚想起身离开。
可还未等他动身,丰祈生便猛地扑在他的颈间,仰头吻在了他的唇角边。
“你是在伤心与害怕吗?”
徐泽坎愣了下,还是点头,坦率道:“我现在对你,好像并没有比以前更好。”
丰祈生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泛起点点光亮,却坚定地回道:“不是这样的,徐泽坎。房子是你找的,你也依旧将我养着,顿顿不饿,就连我穿的衣服、日用品,你都不许我掏钱,自己付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眸子微弯:“你还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细节里疼我、爱我的人啊!”
“可这些……只是基本的生存保障。”
“是基本。”丰祈生点点头,认真地说,“但小事,也一样弥足珍贵。”
或许,对自小生活在乡村、物质匮乏的丰祈生来说,每一份付出都珍贵得不得了。
但对于他这个徐泽坎而言,这些都比不得任何。
更何况,他们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
丰祈生都和他……睡了……
自己理应该更心疼他,爱护他才对……
愧疚愈发占满,浅薄的爱显得尤为可笑。
见人沉思,丰祈生又仰头,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你甜了,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徐泽坎偷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与炽热:“我想带你去旅行,去世界各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天天亲嘴儿,天天睡觉,无拘无束。不再见任何旧人,也不遇任何旁人。丰祈生,你觉得呢?”
他再回头时,只见丰祈生傻傻地笑着,竟然流口水了。
徐泽坎:“……”
“你想什么呢?”他气笑,伸手轻轻揪了揪丰祈生的脸,“怎么呆成这样?”
“想未来啊,二人世界,蜜月旅行。”丰祈生憨憨地说完,又笑出了声。
徐泽坎一怔,眼神瞬间柔下来,俯身在他眉心虔诚地落下一吻。
他的小乖总是依着他、顺着他、哄着他。
这几天自己那些没来由的嫉妒和愤怒,反倒让他像个胡搅蛮缠的小媳妇儿,无理取闹似的。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才是小媳妇?
徐泽坎皱起眉,莫名其妙地纳闷,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只好抱着丰祈生,一遍遍地亲,一遍遍地祈祷。
下午,他们要回校上课,正好是同一门课。
可每次上这节课,徐泽坎总会故意拉着丰祈生迟到。
原因无他:为了避开那位死板教授的点名。
说来也奇怪,其他课程都用手机软件签到,偏生这个老师独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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