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2/2)
喜欢一个个照着名册喊名字,古板得像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
他已经费尽心思,竭力带着丰祈生尽可能地错开点名时间。
甚至把一个从不迟到的乖宝宝,生生拉成了“常迟到人员”。
徐泽坎一边觉着良心受到谴责,另一边又满怀忧虑。
但他不在乎。
睡了之后,就更不在乎!
哪怕那个“过去的徐泽坎”突然蹦出来,他也不可能再把丰祈生放走。
为了骗住人,他能无所不用其极。
刚进教室,他们便偷偷摸摸地挑了个前排角落坐下。
正巧掐着上课后三分钟的点进来——
大概率是已经点过名了。
刚一落座,徐泽坎就没心思听课,低头挨着丰祈生,一刻不停地闹对方。
他一边捏着小可爱的手,随后又不轻不重地揉他的腰。
爱惜的不得了!
丰祈生一脸严肃地坐着听课,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机密一般。可若仔细看,他那双耳朵早已红透。
他压低嗓音,贴着徐泽坎耳边小声说道:“徐泽坎,你乖点,想亲的话……我们下课偷偷亲!”
徐泽坎听后一愣,随即没忍住笑意。
他真的很想欺负这个满脸正儿八经的丰祈生。
说不定,只要轻轻一逗,他那张伪装得滴水不漏的脸,就会瞬间崩塌,露出羞耻难掩的模样。
如果不是教室里人太多、还在上课,他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再把丰祈生昨晚那副模样仔细看一遍。
只是念头一起,徐泽坎忽然觉得心头发烫,难以遏制,反而先一步安静下来。
他掌心热汗一片,偏过头,不敢再看丰祈生。
可偏偏,后者见他一下子安分住,反倒悄悄凑了过来。
抓住他那只戴着镯子的手,在掌心写写画画。
徐泽坎疑惑地偏头看过去,认真辨认丰祈生的字迹,才看清楚——
“下课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徐泽坎老脸一红,耳根子也跟着发烫,急忙拿起面前桌上的笔,郑重写下:“说定了。”
课堂上的小动作收敛住,丰祈生乖乖望了他一眼,目光沁满阳光。
仿佛,什么都愿意为他付出。
尽管徐泽坎知道,这份温柔感情,只是透过自己,去看向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光是沾染、触碰到,他便深陷其中。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痛却又贪恋地笑着。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将人猛然从这片刻温柔中拽回现实。
低头一看,徐泽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发消息的……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人到底是谁?!
徐泽坎额上冷汗直冒,心中早已乱成一团。他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丰祈生,尽力压住慌张,低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丰祈生一怔,点了点头。
徐泽坎立刻起身,快步离开教室。
他出门不过几秒,教室里便传来一阵骚动。
讲台上的教授擡眼扫视四周,神情淡定却带着威压:“人数不对,班长,课间再点一次名。”
丰祈生闻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后门,指尖轻轻挠了挠头发,若有所思。
而此时此刻,走廊上的徐泽坎,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手机屏幕上,一条信息赫然闪现——
“你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短短一句,却如钢针刺进他心脏。
如此直白,直白得让他呼吸快要停滞。
莫非……他的秘密已经败露?
他下意识想到一个人——秦文楼?
徐泽坎目光骤冷,眯起眼,拼命控制住汹涌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连忙点开秦文楼的联系方式,却发现与那串陌生号码并不匹配。
难道……对方有两个手机号?又或者——
他根本不是秦文楼?
那这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钱吗?不——
还是说,他真正想要的,是丰祈生?
徐泽坎脑中飞快翻过所有可能的嫌疑人,逐个排查,一一否决。
忽然,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略了一个人——
他自己。
不,是那个真正的“徐泽坎”……
这个陌生号码,也许正是来自那个人——那个曾养丰祈生整整五年,本应失踪的人。
如果真是他……
恐怕事情就,糟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手指却早已不受控制,颤抖地拨向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铃声一声声响起,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的神经上。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松口气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呼吸声,幽深而冷静。
徐泽坎喉咙发紧,顿了两秒,屏住呼吸,低声问道:“你是谁?”
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仿佛从冰窟里飘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森冷:
“被你拿走身份的人。”
话音未落,徐泽坎心中顿时有了答案,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压低声音,强撑着语气平稳,极力隐藏恐慌:“我可以……给你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蔑视:“钱?那算什么?你拿了我的东西,未来我都会一笔一笔,全部要回来!”
徐泽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正当他想继续开口,电话却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只留下一片死寂。
这人是谁,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但徐泽坎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甘心。
一种极致的、不甘心的情绪在他心头疯长、咆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已经睡了丰祈生,那个曾属于“他”的人,现在被自己彻彻底底地据为己有。
吃干抹净,沾染透彻!
他绝不会轻易放手,更不可能就此作罢!